“你这也是内出血的症状，需要尽快检查和手术。”忍足忍着左手传来的痛意说。


    那名玩家看了他一眼，对匆匆从电梯里冲出来的不知名医生说，“我内出血，要手术。”


    “排队！”那名医生头也不回的冲进手术室，“十五分钟后再说。”


    那名玩家脸色一变。


    很快有名护士过来让躺在地上的玩家登记，玩家忍着痛登记，随后小心翼翼挪到墙边靠着。


    也不是没人想扶她，但大家还记得学校或者会社组织的相关课程，知道不能随便移动这类型伤者。伤者自己移动，他们就没法管了。


    楼上隐约传来一些动静，黑子无暇顾及。


    他迅速去看时间：06:30:13。


    算下来，他们到副本时间差不多是六点，在外边逗留了十分钟左右，没有其他玩家出现，才一起进入医院，之后是讨论和进入科室。


    目前包括这个玩家在内，是四个人对“生病”做出反应，一楼大厅其他玩家只是紧张的看着这边，看上去身体并无不适。


    “赤司君，”黑子贴近蔷薇色少年，声音很轻，“我想去看看青峰君。”


    他微微抬眸，和赤司自上而下的目光对上，“我是幻影。”


    听明白这个暗示的赤司摇头，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哪怕不调查规章制度，也知一名没有登记过的研修医不能进入手术室。你这样有风险，不行。”


    黑子知道风险所在，哪怕如此……


    “大辉资历比你深，”赤司提醒，“还有他的能力……”


    眼前的少年绷紧了脸，水蓝色的眼睛里有熟悉的倔强。是劝他放弃青峰依旧执着的倔强，是不赞同如今篮球部理念坚持自我的倔强，是吸引目光又让人头疼的倔强。


    “如果你坚持……”赤司打开半透明的面板，从背包里找到一张道具卡，“带上这张可以抵抗一次规则的……”


    看到出现在黑子手中的道具卡，他沉默了0.1秒，声音是压制着怒意的冷静，“临时买的？”


    “嗯。”


    浏览过系统商城，黑子才知道上个副本渡边女士和山下先生说的特殊道具卡是什么。有一种三星道具卡可以免去一定等级的规则、部分技能效果，类似于效果抵抗卡。


    效果好也意味着价格贵。


    “你之前有多少积分？”赤司问。


    “……1500。”


    黑子后知后觉他们这位队长的态度，快速眨了眨眼。


    赤司深呼吸，很好，一共1500积分，花费1000买了张道具卡，真是太·大·方了，不愧是哲也。


    一股没来由的酸涩在心头弥漫开。


    “买都买了，”赤司闭眼，再睁开，“去吧，小心些。”


    “好。”


    时间紧急，本想说些什么的黑子找到了无人经过的地方发动能力，隐去身形后，跟着别的医生进入手术室。


    呼吸恢复平稳的赤司对迹部和忍足点头，“别耽误时间，你们快去检查，之后汇合。”


    “本大爷不客气了。”


    迹部赶紧带着忍足匆匆离开。


    赤司又对越前说：“之前的两名医生回到急诊室了，我们现在过去试试。”


    “嗯。”


    越前多看了这位气势陡变的前辈，压低帽檐。


    手术室。


    相关人员到齐，入口被锁住。


    和黑子猜想中的做手术的流程不同，一名医生从青峰大辉身上取走一管鲜血，打了麻醉后，就不管病人了。


    那名医生和其他医护人员都以一种虔诚的表情望向虚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降临。


    不对劲，很不对劲。


    有了新手关巨蛇的阴影，黑子全身都拉响了警报，他点开半透明面板，准备帮青峰隐去身形时，手术台上的少年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几乎是眨眼间，黑皮少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身姿矫健的黑豹。


    黑豹毛发在灯光下看上去如绸缎般光滑，四肢肌肉发达，两只眼睛爆发出凶芒，弓着背朝医护人员发出低吼声。


    好帅气的黑豹……不对，这是青峰君？青峰君的技能是变成黑豹？


    黑子仔细观察，发现变成黑豹后，青峰看上去很精神，似乎不受之前内伤的影响，啊，也不受麻醉的影响。


    “你在做什么？”


    面对病人大变黑豹和健康的低吼，医护人员的反应是，“不可失礼！”


    回应医护人员的是黑豹的猛冲。那些人吓得在手术室里乱窜。


    在敏捷和爆发力方面，人类很难赢过黑豹。很快有一人被黑豹用利爪划破后背。


    没有鲜血。


    那名医生倒地，很快身影消失，只余下一件白大褂。


    黑豹：“？”


    黑豹：“！”


    看到黑豹浑身的毛发炸起来，黑子替这位曾经的搭档补全心声。


    鬼啊！有鬼啊！


    青峰君怕鬼，他们初见时还发生过误会。


    黑子赶紧上前，压低嗓音，“青峰君，如果你伤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间手术室不对劲，他们等待的那位……也许会非常棘手。”


    黑子猜到过这个副本会比较难，但没想过会开局放大招，现在游戏正式开始不到半小时吧？


    如果青峰君的技能不是变成黑豹，似乎还不受麻醉的影响，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哲？”


    青峰先是炸毛，紧接着毛发变得乖顺，粗壮的黑色尾巴下意识虚空一圈，恰恰将隐去身形的黑子圈住。


    黑子低头看圈住他腰的尾巴，拍了拍，“现在就走？”


    “不行，我不能白受这个苦。开局放大招，意味这里有很重要的线索。”


    黑色尾巴不舍的松开，又精准的将黑子往墙角推，“哲，你先躲起来。”


    之前在游戏里，青峰并没有这样的干劲。如果恰好和赤司一个副本，基本是对方动脑，他当打手。他自己独自进入副本，勉强通关就行。


    这个副本不一样。


    哲也在。


    哲是新手，道具不足，积分距离彻底离开游戏遥遥无期。


    他必须缩短这个时间。


    黑豹斗志满满的冲出去，见到一个挥一爪。


    医护人员乱窜，却没一个打开门跑出去，黑子试着去开门，发现根本开不了。


    他想到之前那名同样内出血的玩家请求手术时，医生说的话。


    十五分钟。


    这种状态会维持十五分钟，但青峰君的技能时间未必能维持十五分钟。


    他也得努力。


    回忆之前医护人员虔诚注视的方向，黑子慢慢靠近。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即将逼近他隐身的时限。


    某个瞬间，黑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是被不知名又强大的存在注视着。上个副本在密室里，他都没这样的感觉。


    一转眼，半空中出现一个黑色漩涡，往下滴落黑色的液体。黑色液体落在地面上，消失不见。


    在一只白皙的手从漩涡里伸出来时，黑子毫不犹豫使用了一张二星道具卡。


    这是他在新手关完成隐藏任务的奖励，算是一张攻击卡，如果攻击对象非人，可以额外得到100%的加成。


    “滋滋。”


    黑子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定睛一看，那只白皙的手臂出现一圈烧伤，紧接着那只手往回缩。


    他想都没想，下意识去抓那只手，触碰到对方的瞬间，手一空，他手里只有半截手……或者说手套，触感和□□手套有点像，颜色……和刚刚看到的那只手很像。


    眨了眨眼睛，黑子有点想吐，又没法扔掉这只手套。


    这可是用了一张二星卡换来的。


    他现在身上只剩下五百积分，一张一星道具卡和一张一星物资卡了。


    黑色漩涡消失不见，那种被不知名存在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哲！”


    黑子转身，结果迎面被黑豹扑在身上。


    这个重量……黑子朝后一倒。


    “哲！”


    青峰慌里慌张的解除技能，试图抓住对方，结果晚了一步，整个人压上去。


    还是没逃过被扑倒命运的黑子接受良好。


    他躺在地板上，面无表情，“青峰君，你好重。”


    青峰赶紧爬起来，眼神飘来飘去，耳根发热，肤色太黑，看不分明。


    黑子坐起身，摸着后脑勺，打量周围，发现地上只剩下医护人员的衣服，他将目光转回来。


    “青峰君的伤……没问题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痊愈30%和痊愈90%差距很大。”


    青峰逃不过去，小声道，“痊愈60%吧，中止豹化，我的自愈能力也停止了。再次豹化，差不多能彻底痊愈。”


    “还没说，我的技能是豹化。变成黑豹后，敏捷值、攻击值大幅度提高。能自愈，有抗毒性和抗药性。如果攻击对象非人，攻击能力还可以得到额外加成。技能可升级可突破，我还没突破过，一直在升级。”


    “哲，你的技能是隐身？”青峰盯着地面看。


    隐身时间已经过了的黑子轻轻应了声。


    “怎么不给攻击力更强的技能，垃圾游戏，”青峰嘟囔，“哲你的存在感本来就弱，有没有这个技能没有区别。”


    黑子觉得区别还挺大。


    如果在现实里，他能够彻底隐身，那么可以考虑找家研究所研究下身体了。


    “我的能力也可以升级和突破，第一次突破后得到衍生技能【潜行】，可以对队友使用。”


    黑子比较喜欢这个衍生技能，可以帮助到队友，很好。


    他的眼睛明显比之前明亮一些，悄悄看过来的青峰又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没把心里话说出口。比起这个明显是辅助的衍生技能，他还是希望哲拿到可以防身的技能。


    这是无理取闹，他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因为技能的全称是天赋技能，是基于每个人的特质和潜力激发的。


    哲存在感薄弱，所以有了可以彻底隐去身形的能力。哲喜欢团队作战，所以衍生能力偏辅助。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烦躁。组队卡只能随机掉落。哪怕是赤司，认识的值得信任的玩家也有限。他们不可能一直组队，而默契……他不敢将希望寄托在被他抛弃的默契上。心肠柔软追求团结的哲真的每次都可以遇到很好的队友吗？那些人不会辜负他吗？


    想想就烦躁。


    青峰揉头发。


    黑子已经蹲在一堆衣服旁边研究。


    那些医护人员消失得干干净净，地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门可以打开了，”青峰回神后，走到手术室的门口，发现门可以拉开，回头，“我们出去，找赤司商量。”


    十五分钟还没到就可以开门？


    黑子有些疑惑。


    是因为医护人员消失，还是“那位”不来了？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手套”。


    青峰先出门。


    他太显眼，除了了解黑子特性，密切关注门口的赤司，其他有意观察这边的玩家都没发现黑子跟在青峰身后。


    【俺赤：这下你放心了。】


    【仆赤：我没有担心。】


    俺赤轻笑了声。


    仆赤绷紧了脸。对哲也的倔强无可奈何、担心大辉的状况什么的，都是没有的事。


    注意到黑子在张望，他走过去。


    “那个玩家用了治疗类的道具卡，已经以病人的身份登记，现在去了五楼的住院区。”


    浏览楼层索引图时，能看出这家医院是综合医院，门诊楼占地面积很广，一般来说，这种综合医院会单独开设一栋甚至多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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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楼。但这个副本没有开放单独的住院楼，除了在门诊楼的五楼设置了面积很大的住院区，各楼层也有相应科室的病区，似乎要将所有研修医和病人都困在这栋楼。


    “原来是这样。”


    没看到越前的身影，有所猜测的黑子问，“越前君确定被分配到急诊科了？”


    “嗯，需要用合理的手段找到工作牌，没有你和我的。”


    黑子知道赤司是在等自己一起去找相应的科室，正要说在手术室里的发现，忽然听到有人喊青峰的名字，声音有点耳熟。


    他和青峰回头看，发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之前负责主刀的医生带着一名护士走过来。


    “青峰是吧，记得登记，然后去住院区。”


    青峰……青峰忍住尖叫的冲动，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了！


    赤司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有天能用“脸色有点白”形容大辉。


    “哲，我去登记，你们抓紧时间。还有，之前的事，记得告诉赤司。”


    “好。”


    黑子点头，见之前化作黑豹英勇无敌的少年控制着颤抖，他认真的说，“青峰君，不要怕，你看地面。”


    青峰低头，发现前边带路的护士有影子。


    更可怕了好不好？还不如没影子给他预警呢！


    “边走边说。”赤司建议。


    “请等一等，我先和越前君打声招呼。”


    黑子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


    两人搭乘自动扶梯。


    黑子用简洁的语言形容在手术室里的经过，包括那些医护人员被青峰打倒身体消失，以及刚刚突然复活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般副本NPC分人类和非人，青峰的豹化对非人NPC有特攻。这个副本的NPC非人并不奇怪，你想想医院的名称。”赤司说。


    “恐山医院，”黑子思索，“恐山在现实是三大灵场之一，有连接现世和来世的传言。”


    顿了顿，黑子以平淡的语气说，“没想到赤司君也会关注这些。”


    “进入游戏后开始关注的。”


    “那，赤司君平时还有休息的时间？”


    一红一橙的眼睛盯着黑子看了会，“按照你这么说，你们在手术室闹出很大动静，我们在外边什么都没听到。”


    看出他在转移话题，黑子配合道，“我觉得，在‘那位’离开前，手术室类似于一个小副本，那扇门之前打不开。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套”，“应该是从‘那位’身上脱落的。”


    “交给我保管。”赤司伸出手。


    黑子迟疑。


    赤司：“这东西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


    “所以你还有道具卡可以藏住它？”


    黑子摇头。


    “有积分买道具卡？”


    黑子摇头。


    “给我。”


    “哦。”


    赤司把东西接过来，在心里叹气。


    【俺赤：要是哲也平时也这么乖就好了，你在心里想。】


    【仆赤：闭嘴。】


    二楼有忍足重点提到的外科和儿科，赤司和黑子来的时候，已经各有一名玩家找到自己的工作牌，并且手里拿着另一个工作牌。


    “谁是中野？”外科办公区，胸前工作牌写有‘铃木’的玩家问。


    赤司和黑子摇头，和坐在办公位其他医生找了借口开始寻找，没有找到工作牌。


    儿科办公区，胸前工作牌写有‘长谷川’同样挑眉问，“小柴？”


    两人再次摇头，重复之前的动作，没有收获。


    之后两人在二楼其他科室找了一圈，只在皮肤科找到写有“苏我”的工作牌。


    “啊，我是苏我！”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匆匆跑进来，看到工作牌，眼前一亮。


    “交易？一张一星道具卡、一张一星物资卡，和我查到的和五楼有关的情报。”


    赤司抬手将工作牌递过去。


    苏我接住后，看了看半空中，露出笑容，拿出两张卡，递过来。


    “我一开始就去了五楼，因为没有单独的住院楼，对五楼的住院区比较好奇。”


    苏我解释：“这家医院看上去就是一家综合医院，哪怕一栋楼的占地面积很大，只拿一层楼的一部分做住院区床位也会很紧张吧？结果，床位绰绰有余。我问过正在巡查的医生，他说研修医可以住在空余的病房里。此外，研修医每隔一日必须值一次夜班。”


    “谢谢，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交易。”


    苏我扬起工作牌，“我注意到了，你们是团队，人多力量大，我也有表示出诚意的意思，之后如果愿意交易情报，可以找我。”


    赤司点头表示听见了，但没直接应下来。


    两人在三楼所有科室转了一遍，没有收获，也没看到扮演研修医的玩家戴着工作牌。


    走出来时，黑子又在有着明显血印的地方停了下。


    “之前没说，”赤司语气平静，“有一名玩家出现和大辉一样的症状，他距离一楼较远，没有护士找他登记，也没有拿出道具卡控制伤势或直接治疗，当场死亡。”


    “应该是新人玩家？”


    黑子记得，之前明显表露出是新人玩家的两人还在一楼，在三楼出事的这一位，有主见，但没想过副本开局发难，以及手里没道具。


    “也可能是道具和积分不足的老玩家。”赤司淡淡道。


    黑子觉得自己被点了。


    事发时，担心青峰君的情绪占据上风，但他也是认真思考过的。对一家医院来说，手术室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但研修医未必能得到进入手术室的正规机会。他才想在开局抓住机会进去看看。


    不等他解释，赤司又说，“如果四楼还没收获，我会用技能，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