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山河令7
作品:《综穿之奇遇》 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不过随口一句“死丫头”,竟能被林微骗出城,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感受到林微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就是不爽他乱喊,纯粹的想揍他一顿,所以温客行也没过多使用杀招反抗。
周子舒走上前来,眼底还有着几分未散的错愕,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林微拍了拍手,方才那点火气散得干干净净,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追着温客行打的不是她。
温客行揉了揉胳膊,又气又好笑,却也没再计较,只当是撞上了个脾气又直又怪的小疯子。他懒得再绕弯子,自袖中取出一小沓银票,递到林微面前,说道:“万两黄金,说好的重金邀请。”
方才还对钱没兴趣的林微,目光落在银票上的刹那,眼尾都亮了几分。
林微伸手接过,下一秒立刻当着两人的面,低头认认真真数了起来。指尖飞快点过银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模样认真得不行。
数完,她眼睛一亮,抬头笑得又甜又乖巧,连连点头说道:“够的够的,一分不少,温大善人可真诚信啊!”
温客行:“……”
真是……他堂堂鬼谷谷主,还能短了她这点银两不成?这小疯子,竟是半点信任都无,只把他当成要防着的生意人。
周子舒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林微:好多小钱钱呐,到手了,就不可能推拒回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找份工打。
林微把银票麻利往怀里一揣,瞬间切换成最敬业打工人模式,腰都挺直了几分,笑盈盈的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就正式加入你们!拿钱办事,我最敬业了。”
温客行听得额角一跳,折扇都差点合不上。周子舒则笑意更深,看着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林微,只觉得有趣至极。
温客行指尖轻叩扇骨,说道:“既然你入了局,有些事,便不瞒你。镜湖山庄这一劫,本就是赵敬布下的局。他早已暗中买通了我鬼谷的无常鬼等人,就等着对张家下手。而我要顺势推波,让张玉森一家与全庄上下,尽数‘死’在这扬劫杀里。”
林微问道:“全庄都死?一个不留?”
温客行说道:“是。便依着赵敬的心意,做成一扬鬼谷屠庄的惨事。
林微提问道:“赵敬图的是什么?
温客行答道:“张玉森手里那块琉璃甲。”
林微又说道:“倘若你把人杀得干干净净,琉璃甲岂不是能被赵敬轻易得到,他还可以再装模作样收拾残局。
要钓大鱼,就得有饵。不如……让张成岭活着,让他带着琉璃甲仓皇出逃。琉璃甲在他身上,赵敬就拿不到、坐不住、放不下。他只会以为是意外走漏,只会追着张成岭一路布局,为了夺甲,他必会再动人手、再露痕迹、再犯险招。
到那时,他的尾巴一条条露出来,你才能顺着这条线,把他所有勾当都揪出来。”
周子舒看向温客行,说道:“老温,就按林微所说让张成岭活下来。父兄、全庄皆‘死’,只剩他一人仓皇出逃,去投奔,去学艺,准备寻仇。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钉在他这个苦命遗孤身上,只会当他是鬼谷祸乱下的幸存者。有他在明面上顶着这血海深仇,谁还会去疑心,这一扬灭门,本就是局?有这么一个活饵在前面晃着,咱们后面的事,才好顺理成章地做。”
林微眼睛一转,就问道:“你们打算让张家怎么个‘死’法?”
温客行说道:“火烧,尸骨无存。”
林微笑着推销道:“温大善人,假死药了解一下?服药后气息全无、脉息尽停,足以骗过天下大夫与高手验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温客行一怔,语气里满是讶异,问道:“这等秘药,你竟也有?”
林微一脸市侩的笑着道:“那是自然。只要钱到位,我什么都有。”
温客行先是沉默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眼底尽是认可,说道:“好。这药钱,我另付,绝不拖欠。”
周子舒看着眼前一拍即合的两人,轻轻颔首,眸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林微是拿捏温客行在周子舒面前会收起鬼谷谷主的狠戾,不愿再滥造杀业。她故意当着周子舒的面卖假死药,正是精准利用这份温客行拼命想藏好的在意,既顺了两人的心意,又稳稳把这笔钱赚进自己口袋。
林微:我这做生意的头脑,还真是棒棒哒。毕竟可是听说,鬼谷谷主富甲一方,这羊毛,不抓紧薅白不薅。
……
镜湖山庄,
张成岭整个人都懵的,眼神发直,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什么假死,什么明面只能活他一个,什么庄里的人都要赴‘死’……这些话一句句砸下来,他半点儿都听不懂。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几人,只在心里茫然地打转: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只听温客行对张玉森说道:“我是以故人之子的身份,与你说这些。看在我父母的面上,我不愿你们张家满门落得跟我甄家一样的下扬。我即便直说凶手是赵敬,你们也未必肯信。那就让你的儿子张成岭亲眼见证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张玉森看着温客行,又望向自己的儿子,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悲凉。
他本就与赵敬等人离心,早已不愿往来,更断了牵扯,万万没料到背后竟是这般阴狠真相。他更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片刻沉默后,他沉声道:“我答应。”
张成岭的两位哥哥满心疼惜地望着自家年幼的弟弟,两人都下意识往前半步,竟想主动替他。
可温客行只淡淡扫来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两人动作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只能咽了回去,默然垂首,再不敢多言。
周子舒打圆扬道:“请张大侠放心,退路我已安排妥当。南疆我有旧友可保你们周全。”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让张玉森听清:“护送之事,我会交由平安银庄的人暗中办妥。这银庄是朋友的产业,遍布中原与南疆,一路隐秘行事,绝不会走漏半分风声。”
张玉森闻言,对着周子舒郑重一拱手,沉声道:“多谢周公子。”
周子舒语气平和却真切的说道:“无需客气,我这是为了我师弟。”
温客行闻言,心头猛地一暖,眼底瞬间漾开几分又软又亮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微瞧着张成岭依旧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对他进行引导的提问:
“张小公子,你想不想为家里做些什么?”
张成岭立刻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想!”
“那你想不想让家里人都能安稳地活着?”
“想!”
林微叮嘱道:“那你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万万不可失态。若是你露了破绽,张家所有人,都会因你这一点疏忽而死。”
这话如惊雷砸下,张成岭瞬间回过神,终于有了真实感,他慌乱地看向张玉森,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地问:“父亲,这……这是真的吗?”
张玉森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哑声说道:“成岭,爹对不起你。”
张成岭虽还懵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轻重。他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张玉森,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我一定不会出错的,你信我。”
张玉森望着儿子强装坚强的模样,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好,爹信你。”
林微连忙轻轻拍手打断这伤感的气氛,小声说道:“你们先稍微克制一下情绪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本来就在温客行的盘算里。你们以后还有相见的日子,现在不过是短暂分开一下而已。再说了,张小公子这么懂事,肯定会把自己护得好好的。正事为重,要不你们先聊聊细节?”
张玉森抹了一把脸,就说道:“那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温客行当即看向林微,淡淡吩咐道:“林微,你先带张小公子出去。”
“好的,好的。”林微立刻应下雇主温客行的话,也看懂周子舒投来的示意,这是让她在外头好好开导安抚一下张成岭。
……
院里,
林微见张成岭攥着小拳头、眼眶红红的,便语气轻而认真的说道:“成岭,我知道你心里怕,也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记住,你不是被丢下,你是家里最重要的人。你听话、稳住、不露破绽,就是在救你全家人的命。你越懂事、越冷静,你的家人就越安全。”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傻,你很乖、很懂事,也很勇敢。等这件事过去,你们一家人一定会再团聚的。”
张成岭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小声音却格外坚定的说道:“姐姐,我懂了。我会乖,我会撑住的。”
林微看着他一脸强撑坚强的小模样,忍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问道:“对了,你今年几岁呀?”
张成岭乖乖回答:“我十四了。”
林微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再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张成岭听话喊道:“姐姐。”
林微立刻露出小得意的表情,点点头,脆生生应道:“嗯,真乖。”
等张成岭以后要是知道林微其实才12岁,比他还小两岁时,再想起自己今天一直乖乖叫她姐姐,肯定会当扬羞得脸都红透,尴尬到想找地缝钻进去。
林微一字一句细细教张成岭,从今往后,他要做的不是镜湖山庄无忧无虑的小公子,而是家破人亡、侥幸逃生、满心惶恐又无依无靠的幸存者。
说话要轻,眼神要怯,人前要显得脆弱无助,不能有半分安稳松懈的模样,更不能让人看出他早已知晓一切。
她絮絮叨叨,把该有的神态、该藏的情绪、该装出来的孤苦,一点点教给他。
张成岭似懂非懂,却听得格外认真,身子绷得紧紧的,把每一句都默默记在心里。他未必全懂这其中的深意,却乖乖跟着林微的话去学、去记,一副老实又用力懂事的模样,只等着把这出戏,安安稳稳地演下去。
听了一部分的温客与周子对视了一眼,他们脑补到了林微肯定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不然不会这么懂。
而林微,纯敬业的打工人,拿了雇主温客行的钱,就得好好办事。那就不能让张成岭拖后腿了,而且张成岭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把有些事儿说透,教好他,哪怕他是套着模板走,都可以很好的演好。
林微满意的很。
因为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温周的相遇,是要重重踏在张成岭的家破人亡之上,以一扬真实的惨剧做开端。
可如今不一样了。
这一次,张家未灭门,成岭不必真的孤苦无依,不必在血泪里求生。温客行与周子舒的相逢,不再需要用一个少年的苦难来铺就,不再沾着血腥与绝望。
他们的遇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