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巧遇大师

作品:《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方启道了谢,目送老农赶着驴车走远,这才转身朝镇上的驿站走去。


    怎么说呢?他估摸着四目师叔那边应该收到信了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回信。


    他推开驿站的门,里面一股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这位小哥,要寄信还是…”


    “掌柜的,”方启笑道,“有没有我的信?我姓方,从义庄来的。”


    掌柜的揉了揉眼睛,转身在身后的架子上翻找起来。


    翻了片刻,他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方启:“方小哥是吧?正好,今早刚到的。”


    还真是巧了,方启连忙接过。


    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四目师叔的亲笔。


    他付了跑腿费,道了谢,拿着信出了驿站。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阿启吾侄:来信收悉,知你平安到家,吾心甚慰。家乐那小子天天念叨你,说你走了没人陪他玩,烦都烦死了。不过他也好,吃得香睡得好,就是功课偷懒,被我揍了两回。你在林师兄那儿好好修炼,别辜负了他一番心血。符箓一道,贵在持之以恒,莫要懈怠。待有空,带家乐去看你。四目。”


    方启看完信,嘴角咧开,笑了起来。


    师叔这信,字里行间都是熟悉的语气——明明关心得不行,偏要用那种嫌弃的口吻说出来。


    还有家乐那小子…


    他想起家乐憨厚的笑脸,彷佛回到了四目道扬一般。


    把信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方启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他想了想,转身又朝集市走去。


    来都来了,再给师父买点东西吧。


    他在熟食铺前停下,称了半斤肥瘦相间的叉烧,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满足小伙伴们的叉烧来了)


    回到义庄,老农的驴车正好停在门口。


    九叔正站在车前,跟老农说着什么,手里还拎着个装鸡鸭的笼子。笼子里几只鸡鸭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地叫着。


    “师父!”方启快步走过去。


    九叔回过头,见是他,点点头:“回来了?正好,把这些鸡鸭送到后院去,安顿好。鸡窝打扫干净了没?”


    方启笑道:“弟子出门前就打扫好了,直接放进去就行。”


    他接过笼子,又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九叔:“师父,这个给您。”


    九叔接过,打开一看——半斤叉烧,酱色油亮,香气扑鼻。


    他愣了愣,抬眼看向方启。


    方启嘿嘿一笑:“弟子孝敬您的。”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这孩子,到哪儿都想着自己。


    从酒泉镇到任家镇,从四目那儿回来到现在,哪一次不是这样?有点钱就给自己买东西,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从不让师父亏着。


    说再多也没用。


    九叔把油纸包收好,难得地没有训斥,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嗯,放着吧,晚上吃。”


    方启见他没骂自己,心里那叫一个美,应了一声“好嘞”,拎着笼子就往后院跑。


    九叔看着他的背影,用手掂了掂重量,嗯,还挺实在的。


    徒儿孝敬的,晚上可得好好尝尝。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又是一个月。


    文才和秋生的伤总算是好利索了。


    秋生伤一好就跑了,说是去姑姑家报平安,实则是憋了一个多月,早想出去撒欢了。


    文才倒是老实,每天在院子里帮着喂鸡喂鸭,干些杂活。


    这天下午,方启在后院练掌心雷。


    他已经练了一个多月,从一开始只能凝聚出几缕微弱电弧,到现在已经能打出一道拳头大小的雷光了。虽然距离九叔那种信手拈来的境界还差得远,但威力已经不容小觑。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丹田中那点雷光沿着经脉上行,过膻中,经手臂,汇聚于掌心——


    “喝!”


    他低喝一声,一掌拍向面前那棵老树的树干。


    “轰!”


    一声闷响,树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掌印,树皮翻卷,隐隐冒着青烟。


    方启收回手,看着那掌印,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再练几个月,应该能赶上师父的皮毛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天——啊!”


    方启回头一看,文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喂鸡的盆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你——”文才指着方启,又指着那棵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方启挑了挑眉:“怎么了?”


    文才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全:“方…师兄,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一掌就把树打成那样了?”


    方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棵树,淡淡道:“掌心雷,师父教的。”


    文才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看着那棵树上的焦黑掌印,又看着方启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这真是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兄?


    他怎么这么厉害?


    想到师兄还每天给自己端粥送饭,自己却对他爱搭不理…


    文才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讪讪地笑了笑,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个…师兄你练着,我、我去喂鸡…”


    说完,他拎着盆子,一溜烟跑了。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练功。


    不过,文才的态度确实从那以后就变了。


    以前见了方启,不是别过脸去就是爱搭不理。


    现在见了,虽然还是不太敢说话,但至少会主动点个头,叫一声“师兄”,有时候还会凑过来问两句修行的事。


    虽然那语气还是拘谨,但那份桀骜不驯,是真的没了。


    方启索性就当是自己答应师父的调教吧!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他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就是该去鹧姑师叔那儿了,拖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方启收功站定,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堂屋走去。


    九叔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里喝茶,听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经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练完了?”


    方启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笑道:“师父,弟子有个事想跟您说。”


    九叔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方启道:“就是弟子之前说的想去鹧姑师叔那儿一趟。弟子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去看看她。”


    九叔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又是鹧姑。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镇定了不少,点点头道:“嗯,是该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方启道:“如果没别的事情,弟子想明天一早就走。早去早回,不耽误跟师父回茅山。”


    九叔“嗯”了一声,放下茶碗,抬眼看向他:“路费够不够?”


    方启一愣,随即笑道:“师父放心,弟子有的。上次还剩下十几个大洋呢,够花了。”


    九叔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孩子向来有分寸,既然说够,那就是够。


    “去吧,”他摆摆手,“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方启应了一声,起身告退。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方启就背着包袱出了门。


    义庄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大步朝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他先去集市转了一圈,打听到有去桂东方向的马车。


    找了半天,总算在一个茶摊边上找到了个赶车的老把式。


    那老把式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正蹲在茶摊边上喝茶。


    听见方启问路,他抬起头,打量了方启一眼:“小兄弟要去桂东?”


    方启点点头:“是,劳烦师傅,能不能捎我一程?”


    老把式摸了摸下巴:“桂东可不近啊,我这车是去那边送货的,路上得走两天。你给多少?”


    方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递过去:“师傅,这是路费,您看够不够?”


    老把式接过银元,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成色,眼睛顿时亮了。


    “够了够了!”他把银元揣进怀里,脸上堆起笑,“小兄弟爽快!上车吧,咱们这就走!”


    方启笑着拱了拱手,跳上马车。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车轮辘辘,扬起一路尘土。


    颠颠簸簸走了一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方启一个激灵醒过来,就听见车外传来老把式的声音:“哎,这位大师,您挡着道了!”


    方启掀开车帘,探头往外一看——


    官道边上,一个身穿僧袍手持念珠,面容慈和的老和尚正站在那儿。


    方启的眼睛瞬间瞪大。


    “一休大师?!”


    那老和尚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方启,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阿弥陀佛!原来是方启小施主!真是巧遇,巧遇啊!”


    方启连忙跳下车,快步走上前,惊喜道:“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一休大师双手合十,笑道:“老衲云游四方,正好路过此处。听闻鹧姑道友的道扬就在不远处,便想着顺路去看看菁菁那丫头。小施主这是?”


    方启一听乐了:“那可真是太巧了!弟子也是去鹧姑师叔那儿看望菁菁姑娘!!”


    一休大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小施主有心了。”


    两人正说着,车上的老把式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小兄弟,还走不走了?天不早了,得赶路呢!”


    方启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向一休大师,笑道:“大师,既然顺路,您不妨上车,咱们一起走?”


    一休大师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方启,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如此,便叨扰小施主了。”


    方启连忙摆手:“大师客气什么,快请上车!”


    一休大师也不推辞,提着僧袍下摆,踩着车辕上了车。方启跟着跳上去,两人在车厢里坐定。


    老把式一扬鞭,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个镇子。


    老把式指着远处道:“小兄弟,前头就是龙家镇了。我不去镇上,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方启探头看了看,觉得也差不多了,感谢道:“多谢师傅,就到这儿吧。”


    两人下了车,方启又摸出十几个铜板递给老把式,谢过他一路照料。老把式也不客气,收了钱,赶着马车继续往前送货去了。


    方启和一休大师并肩走进镇子,对于这儿,方启可是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来到了鹧姑的道扬。


    那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白墙青瓦,门前种着几丛花草,收拾得干干净净。院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供奉着神像,香烟袅袅。


    一个姑娘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低头扫地。


    方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轻轻唤了一声:“菁菁姑娘。”


    那姑娘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启身上,愣了一下,显然是没认出来——毕竟两年多没见,方启长高了不少,模样也变了一些。


    她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越过方启,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扫帚“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菁菁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惊喜,再到泫然欲泣,瞬息万变。


    一休大师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她,轻轻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他轻唤了一声:“丫头,不记得师父了?”


    菁菁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师父”,然后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镇里此时正值忙碌之时,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听到动静,好奇地张望过来。


    方启见状,低声道:“菁菁,进去说吧。”


    菁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这次她倒是认出来方启了:“对、对…师父,方启师兄,快请进!”


    她弯腰捡起扫帚,侧身让开,引着两人往院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