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永远不得善终
作品:《京婚浓瘾》 岑予衿的指尖死死扣住林舒薇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力道重得像是要直接捏碎她的喉骨。
窒息感瞬间攫住林舒薇,她脸上的癫狂笑意戛然而止,双眼猛地暴突,手脚疯狂地挣扎扭动。
被束缚在椅背上的身体挣得铁链哐当作响,嘴里发出嗬嗬的破碎气音,再没了半分刚才的嚣张。
岑予衿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死寂猩红。
她看着林舒薇拼尽全力护在胸前的手,看着那只手死死攥着的金锁。
那是林舒薇这辈子最后一点执念,最后一点伪装成母爱的遮羞布。
下一秒,她猛地松手,不等林舒薇喘息,反手一把夺过那枚被捂得温热的金锁。
冰凉的金属骤然脱离掌心,林舒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疯了一般伸手去抢,“还给我!那是我宝宝的!你还给我……”
“我求你了,还给我……”林舒薇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岑予薇侧身避开,手腕一扬,将那枚刻着长命百岁的金锁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刺破地下室的死寂。
不等林舒薇扑过来,岑予衿穿着皮鞋的脚已经狠狠落下,重重碾在那枚金锁上。
金属扭曲、变形、断裂的刺耳声响接连响起,她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碾着。
直到那枚曾经精致小巧的平安锁,被碾成一堆面目全非的废铁,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不!!!”
林舒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比失去宝宝之时还要凄厉绝望。
眼泪混着口水糊满整张脸,她拼命往前挣,铁链勒进皮肉,渗出血痕,却连那堆碎铁都碰不到。
“我的宝宝……我的锁……你赔我……你赔我啊!”
岑予衿收回脚,看着地上那摊冰冷的废铁,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崩溃疯癫的林舒薇身上,声音轻得像鬼魅,却字字淬着冰刃。
“你不是最爱这把锁吗?你不是拿它当命吗?”
“我毁了。”
她往前一步,鞋尖碾过那堆碎铁,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舒薇的心上。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你害我父亲惨死狱中,你咒我是丧门星,你毁我半生,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林舒薇喘着粗气,满眼恐惧地看着她,那是第一次,她在岑予衿身上看到了比自己更甚的疯魔。
“你……你要干什么……”
岑予衿弯下腰,凑近她,唇瓣轻启,说出的话,让林舒薇瞬间面如死灰。
“你不是还有林家吗?你不是还有那个把你宠上天、为了你不择手段的父亲吗?”
“你在乎你的孩子,我就碾碎他唯一的遗物。”
“你在乎你的家人,我就让林家,彻底从M国消失,让他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在乎周时越那点可怜的关注,我就让他一辈子都厌弃你,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脏。”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舒薇泪流满面的脸,力道轻柔,语气却狠戾到极致。
“你不是说我是扫把星吗?好啊。”
“我就克给你看。”
“我先克碎你的念想,再克垮你的林家,最后,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
“你不是想死吗?我偏不成全你。”
“我要你活着,日日夜夜,守着这堆破铜烂铁,守着你造的所有孽,生不如死。”
林舒薇像一条被抽了脊骨的虫,整个人从椅子上瘫下来,铁链在她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那堆碎铁爬去。
一下,两下。
指尖碰到冰凉的碎片时,她浑身一抖,然后猛地攥紧,把那堆扭曲变形的废铁死死捂进怀里。
“宝宝……宝宝不怕……妈妈捡回来了……妈妈给你捡回来了……”
她蜷缩在地上,整个人弓成一只虾,把那堆碎片护在胸口,肩膀剧烈地抖着。
眼泪滴在那些扭曲的金属上,顺着碎裂的纹路淌下去,像血。
岑予衿站在那儿,看着她。
看着她抖,看着她哭,看着她把那堆没用的废铁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后,林舒薇不抖了。
她抱着那堆碎片,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嘴角却一点一点,往上弯。
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呵呵。”
她笑出声。
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呵呵呵……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在地下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岑予衿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舒薇笑着笑着,眼泪还在流,可那笑却越来越癫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抱着那堆碎铁,笑得浑身发颤。
“岑予衿。”
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才是那个不得好死的人。”
岑予衿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舒薇抱着那堆碎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她站不稳,靠着墙,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碎铁,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你不信?”
她抬起头,眼睛里空洞得吓人,可嘴角那抹笑,却越来越深。
“不信你就好好看着。”
“看着陆京洲怎么倒霉,看着你那两个孩子怎么出事,看着你身边所有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家常。
“你不是说我是疯子吗?疯子说的话,最灵了。”
“我咒你。”
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咒你不得好死。”
“咒你众叛亲离。”
“咒你亲眼看着在乎的人,死在你面前。”
“咒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得不到善终。”
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林舒薇的声音,像诅咒,像鬼吟,一字一字,钻进岑予衿的耳朵里。
岑予衿站在那儿,脸上没有表情。
可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林舒薇看着她,笑得更灿烂了。
“你看,你怕了。”
“你嘴上说不在乎,可你心里在怕。怕我真的说中,怕陆京洲出事,怕你孩子出事,怕你身边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就是丧门星。你就是晦气。你活着,就是在害人。”
岑予衿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她没动。
就那么看着林舒薇,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刚被人当面诅咒。
林舒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岑予衿往前走了一步。
“你咒我不得好死?”
她又走一步。
“你咒我众叛亲离?”
再走一步。
“你咒我在乎的人出事?”
她停在林舒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舒薇,你知道吗?”
“你这种人,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你咒不动的。”
林舒薇的笑容彻底僵住。
岑予衿看着她,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发寒的平静。
“陆京洲命硬。我孩子命硬。我在乎的人,命都硬。”
“至于我?”
她弯了弯嘴角。
“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晦气,你早就死了。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我的晦气里。”
“可你还活着。”
“这说明什么?”
她凑近林舒薇,声音轻得像鬼魅。
“说明你那套,根本就是放屁。”
林舒薇的嘴唇开始抖。
岑予衿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你就在这儿抱着你那堆破铜烂铁,慢慢咒吧。”
“咒到死的那天,看看有没有一句,能应验。”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身后,林舒薇抱着那堆碎铁,靠着墙,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可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岑予衿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阳光里。
然后,门关上。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林舒薇慢慢滑坐在地上,把那堆碎铁贴在脸上,冰凉的金属刺得皮肤生疼。
“宝宝……”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妈妈只有你了……”
黑暗里,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那堆冰冷的废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岑予衿,你只是强装镇定罢了,你输了,从你踏进这个房间你就输了,你完了……哈哈哈哈哈……你完了。”
岑予衿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服,心脏跳动的频率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铁门被他猛地推开,冷风裹着光一齐灌进来。
陆京洲原本就守在门外,里面的嘶吼、碎裂声、诅咒一句句扎进他耳里。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冲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的岑予衿。
他瞬间敛了所有戾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大手一伸,牢牢将她圈进怀里,力道紧得近乎发颤。
“笙笙。”
他声音压得极低,全是后怕与紧绷,指尖慌乱地抚过她的脸颊、脖颈、手腕,一遍遍地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我在,别怕,我在。”
他捧着她的脸,眉头紧锁,眼底是藏不住的紧张,“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碰你了?你说话,看着我。”
岑予衿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强撑的那层硬壳,在他怀里瞬间碎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喘着气。
陆京洲心猛地一抽,更紧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抬眼,看向角落里抱着碎铁、疯疯癫癫的林舒薇,眸色瞬间沉得发黑,寒意刺骨。
但他没分神去管那个人。
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怀里这个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
“我们回家。”
他低声说,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她,转身就往外走,将地下室的黑暗、疯狂与诅咒,统统关在身后。
直到阳光落在身上,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她闭着眼的模样,声音放得极柔,“都过去了,剩下的,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