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罪魁祸首

作品:《二师兄你脸红作甚

    男子蹬着华贵的靴子,不急不缓来到池襄面前,自上而下睨她。


    “池襄,”他在唇齿间碾磨这个名字,忽而笑了。


    “许久不见,你似乎狼狈了许多。”


    池襄厌烦扭过头去,不愿听到赫连殊刺耳的声音。


    无非是嘲讽她现下状况如何不好,就算自己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平静,乐得自在,但一个诚心找茬的人只会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赫连殊,天枢宗当今少主。


    天枢宗是仙门百家中很特殊的存在,它并非靠上古流传而来的秘籍立足从而发扬光大,百家皆有自身的底蕴。


    天枢宗没有。


    其前身正是魔界典狱司,掌管堕魔之人的行刑戒律,压制着无数大魔的怨气及魔气。


    而典狱司不得魔界之主看重,调拨的人手极少,长此以往魔狱禁锢减弱,大魔纷纷冲破牢笼而去,一连数月逍遥法外,人间沦为炼狱死伤无数。


    魔界之主被各界联手讨伐,一怒之下降罪于典狱司,降下焚火彻底毁灭这个在魔界存在感极弱的地方。


    而天枢宗第一任宗主,便是当年焚火下侥幸逃生的典狱司第一任司刑君。


    因是魔尊亲手毁灭,与魔界势同水火,而叛逃魔界的起源又注定它不会被仙门百家真心接纳。


    千百年来,天枢宗拼了命的壮大势力,亦正亦邪的立场,冷酷残忍的功法,终于让这个小小宗门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成为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池襄不在乎天枢宗的过去,但这么多年的相处,此门中人确实极其难缠,尤其是,赫连殊。


    这么想着,她捏紧手中的茶杯。


    这位少主头上有不少精美饰品,腰间龙飞凤舞刻着“天枢”二字的古牌能看出父母的、宗门的看重。


    一双瑞凤眼张扬勾起,似是要再开口说什么。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了上来。


    将还坐着的池襄挡得严严实实,不露一根发丝。


    赫连殊眉毛一挑,同那人对上眼。


    “噢,”他道:“萧云郎啊。”


    “萧家大少,凌霄宗故宗主二弟子,真是身份尊贵,妙不可言呐。”


    萧云郎皱起眉头,这个人说话让他极度不适。


    况且,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他认识他吗?


    赫连殊果真没安好心,大庭广众下道:“听说当年萧少爷对害死自己师父的新师妹极其痛恨,怎么如今反而护得紧了?”


    这话像一道惊天巨雷,滚滚炸开了大堂。


    此事人人皆知,但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着凌霄宗和正主的面说。


    传来传去皆可说是坊间秘闻,拿到明面上却是逼着人作出回应。


    萧云郎方才一腔热血陡然被浇灭了。


    仙尊们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吵嚷,上前来维持秩序。


    若是他们将赫连殊带下去,凌霄宗再施压,凌玄仙尊即便再宠爱儿子,多少也要惩罚赫连殊以维护各宗之间的和睦。


    可……


    可赫连殊说的又有什么不对?


    那时嚷得最严重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啊。


    幼时他极度黏师父——桃源君千里迢迢将他从风雪山庄带到凌霄宗,宠他、护他,他自小集家族厚望于一身,肩上也有着相应的责任,沉重不堪,将幼小的他压得喘不过气。


    这时有一位发须花白的老爷爷,风仙道骨,将他从数不清的担子中带到另一个无忧无虑的桃源,师父是他心中当之无愧的“桃源君”。


    可这样的日子,却被另一个小孩给毁了。


    师父下山,照常几日便归。


    这次却是例外,他从第三日的日出,等到夕阳西下,月上树梢,没有等来披星戴月而归的身影。


    只等到师父命牌从中而断的消息。


    他一定要跟去,长老们只好带上他,最终循着残留的灵息找到一间客栈。


    客栈无声无息,小厮、客人们都不知去了哪儿,一众人很顺利上了楼,了无阻碍推开房门。


    桃源君在榻上盘膝而坐,面目慈祥,已然灵归九天多时了。


    榻边静静趴了个泥孩子。


    *


    那夜的景象梦魇般缠了他许多许多年。


    他们说,是师父替这个“师妹”挡了本该降下的死劫,是“师妹”天煞孤星命克死了师父……千般万般,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幼小的他信了。


    ……


    而已成人的他却明白这言论之荒谬。


    萧云郎薄面蔓延上细密的红血丝,连那双桃花眼也不能幸免。


    当年那个被他欺负的小姑娘,已长大成人,此时就坐在他身后,他还能昧着良心视而不见吗?


    那他也不配在世为人了。


    “是。”


    他肯定了赫连殊的话。


    全场哗然。


    “我当年对池襄怨恨入骨,宗门内许多人因为我的态度而欺负她,这一桩,我算得上罪魁祸首。”


    “回宗之后,我会去领罚,师门第一条,不得欺辱同门。”


    萧云郎一字一顿道。


    凌霄宗上上下下一片骇然,这是罚得最重的一条罪名。


    “师兄!”有人忍不住想劝。


    萧云郎权当听不见,一切的一切现在都不需要在意,此刻他只有一个人需要面对。


    “我也在仙盟大会之地,向她道歉。”


    他转身看向身后,池襄一脸愕然,几欲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


    “对不起,师妹。”


    萧云郎蹲在她面前,半俯下头,如同一只遨游许久终于找到归处的鹰。


    从此不必宿露沧海,不必浪迹天涯。


    为我从前的愚蠢、浅薄。


    池襄幽幽望着她,眸中似凝滞着千言万语,堂上的人都看着他们,真心的话不擅在他人面前吐露,她只轻轻抚了一下萧云郎的护腕,就像在无声说。


    我原谅你了。


    指尖下无所遁形的骨头无法抑制般震颤了一下,终于落到实地。


    很圆满的和解,却不是某些人愿意看到的。


    赫连殊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促成这对师兄妹和解的调和者,几欲滔天的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让他只能从牙关挤出尖厉的话来,“不错……不错……真是一派静好。”


    手下的骨鞭冒起邪火,拳头捏的嘎嘎响,太刺眼了,这副场景,让人……忍不住想毁了它。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他的鞭子便要出手,却在最后一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住。


    墨烬仙尊以及一旁跟着的年轻掌门师兄,阻止了方才准备插手的一切力量,让两个小辈说出心里话。


    墨烬仙尊道:“既然你愿意受罚,那便如你所愿。”


    池襄看过去,墨烬仙尊今日威风凛凛,第一强者的气场无人可挡,就这么凝望着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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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道:“这可是你说的。”


    萧云郎躬身,“是。”


    池襄望着他勾勒出优美线条的脊背,只觉得心绪百转千回。


    萧云郎慢慢起身,环顾四周,声如刀刃,刀刀入木,“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池襄都是我凌霄宗的宗主亲传弟子。”


    “若是以后再有人欺辱、怠慢她,休怪我不客气。”


    萧云郎骤然散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腰牌随灵息而动,上头打下的萧家灵印让在场人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小子不仅是凌霄宗亲传弟子,也是上古五大家族之一萧家的长孙。


    更是萧家未来的家主。


    若真的得罪了他,自己的宗门、家族都没有好果子吃。


    大堂鸦雀无声,各路人马皆在心里暗暗估量池襄的地位。


    她究竟是了无依靠的孤女,还是凌霄宗的正统的宗主弟子?


    很多人心中已有了判断。


    *


    此次籁隐宗作为东道主,与仙盟联合琢磨大赛细节。


    宗主携盟主姗姗来迟。


    籁隐宗宗主号为见微,见微仙尊,醉心修炼,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弟子们纷纷效仿,整个宗门学习氛围浓厚。


    诸宗门只觉得他们是一群书呆子,嘴上不说,心中却不知如何想。


    直至仙盟盟主孟啸天来到大堂,大会气氛才算达到了高潮。


    仙盟独立于各宗门、族派之外,处于完全的中立位置,处理修真界之事。


    盟主孟啸天身材无比高大,壮硕惊人,乍一看如同人世间依靠□□谋生的挑夫。


    无论是仙尊,还是各派真人,都纷纷问好,弟子们更是不敢抬头。


    池襄坐在位上。


    右侧不再是天枢宗弟子——萧云郎将她往里挤了一个位置,自己坐在了边缘处。


    他不说话时看着还是挺唬人的,微翘的眼尾都凝着寒意,那边一有天枢宗的人看过来,都要被他吓得打个寒颤。


    池襄想起方才他道歉的样子,有些好笑。


    萧云郎却误会了,见她眼神往这边瞟,问:“想吃这个吗?”


    池襄一看,好大一盆猪蹄。


    “?”


    仙盟大会为什么会有这个?


    孟啸天入座,哈哈大笑起来,“诸位吃好喝好,后面有场硬仗要打啊!”


    “这猪蹄就不错,香的很,”孟啸天施了个诀,猪蹄便浮空往他嘴里送。


    众人:“……”


    池襄想起来,这位盟主以不拘小节著称,不过若是因为这个小看他,那真是大错特错。


    曾有年轻气盛的侠客闯入仙盟找他事,认为一个莽夫为盟主,天下修仙者还有何威信可言。


    这挑衅却没了后续,这却是更可怕,几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仙盟照常运作,不受丝毫影响。


    孟啸天吃得高兴了,终于说起正事,“诸位小友来此参与仙盟大会,乃我仙盟之荣幸!”


    “不必我再多说,大会一旦开始,胜者为王,请谨记。”


    “不知哪一位会是此届最强的天骄呢?”


    孟啸天呵呵笑起来。


    随后正了正脸色,语气陡然一转。


    “此次仙盟大会,内战五百七十三人,外战三千零八十三人。”


    “合计三千六百五十六人。”


    孟啸天面无表情环视全场。


    “诸位……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