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用力过猛的狗
作品:《校园里养半兽人》 陆巡脚下发飘,全程梦游似的走回了座位。
掌心握着的那张小小的成绩条,传递着巨大的奇迹般的幸福感。
他做到了?
这是真的吗?
有这么容易?
老天竟然会这么好心?
他把那个陌生的数字看了又看,拎起那张纸条对着窗外的光线,照了又照。
忽明忽暗,但那个数字本身没有消失……
他终于相信这也许是真实的。
但陆巡仍然回不过神来。
太久了。学校对他来说,成为需要逃离的地方已经太久了。
这里没有他喜欢做的事,没有他想见的人,没有他肯认同的理由和意义。
他固执地对抗着这里的一切,不耐地等待终结。
他现在居然也能在这里做成一点,明明希望渺茫又可笑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有点……太像是梦了。
短暂的狂喜过后,超负荷跳动的心脏又突然承受不住似的,坠落下去。
“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你自己吧,小狗。”
陆巡想,相信我什么呢?
相信我这对见不得光的狗耳朵是有点用处的?
应该是的吧。原来是这样。
毕竟都叫我小狗了。
但是为什么是小狗?他并不小啊。
不对,他虽然不完全是人了,但也不完全是狗吧。
这个叫什么呢?
一个荒谬的歇后语立刻跳进脑子: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陆巡:……行,我自己的脑子说话也挺难听的。
这到底谁发明的歇后语!谁啊!
前人怎么能够如此刻薄?
相比之下,林风临这个后起之秀都稚嫩起来。
陆巡愤愤的思绪停了一瞬。
林风临……好像还真没对他身上的异常之处表现过什么排斥。
没有嫌恶或防备。
没有远离也没有控制。
她就那样脾气很差地打他或帮他,一直有恃无恐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个逆来顺受的迷路羔羊。
是她顺手就能摸来揉去,反手就给大耳刮子的笨狗一样。
而不是一个游走在种族边缘的末路狂徒。
可他就是啊。
为什么她会这样?
陆巡反复思索,始终不理解。
他一直觉得住在福利院的自己,和其他大多数人都不同,是个游离在规定轨迹之外的异数。
一开始,他接收到的就是排斥与警惕,于是他回以更大更顽固的拒绝与隔离。
简单来说,因为别人孤立他,他也学会了孤立别人。
不好意思,你们觉得我是怪人,我觉得你们是蠢货。
不屑搭理你们。
所以,这些年陆巡和世界的交手,还算有来有往。
但是他慢慢感觉到。
恶意就像一份贵重却无用的过年礼品,在人们之中几番流转,竟然会回到他自己手里。
因为不论他做什么,得到的只有嘲讽与污蔑,他只学会了这个。
于是他认同了这些凶器,开始用它们武装自己。
他需要用自己的行为去嘲讽那些嘲讽。
旁人越是觉得他做得不对,他越是要做,约定俗成的规则越是重要,他越是要越界挑衅。
陆巡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无辜的,他始终心有怨恨不平,对很多人态度恶劣张狂,嘲讽贬低。关于他的离谱传闻,是那些人的回敬。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对劲,院长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同学们看他的神情更加厌恶。
但他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这些,林风临恐怕并不知道。
可是,她把他踹出了那个坏的循环。
明明变成了一个传说中的古怪半兽人,是能把他进一步推向深渊的事啊。
他惊异于这突然而至的转机——居然有人能完全不在意他的异样,只是公平地利用他并且收他钱。
也困惑于自己的温驯。
这一切就好像。
以前这个世界一直莫名其妙地在他一个人的头顶下雨,他只好穿上雨衣。那些享受阳光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百般猜测指摘,于是他拿起雨伞,开始无差别抽打每个过路人,反而证实了那些人的猜测,又壮大了他们的队伍。
偶尔,有朝他伸手的人,总被他打得缩回手去。
他没有机会学会牵手。
有一天,阴郁的雨甚至引来了更过分的闪电,把他劈倒在地,雷声轰隆。
林风临像个绝缘体一样适时出现了。
她把他扶了起来,问他要钱。
并且用他头顶下的雨洗脚,夸他是个好水龙头。
他困惑的同时无法控制地听从她,在她身上嗅见一点阳光的花香。
可是雨永不停歇。
他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幸运。
但是她为什么会相信他靠近他?
为什么她不害怕被淋湿呢?
陆巡无法理解,越是想不明白,越想去明白。
就算他可以凭借这对作弊似的下作耳朵完成一些事情,他也始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啊。
到底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为什么会接受他的怪异?
陆巡想停下探问她动机的思考,可是不想明白,不想出一个他能相信的理由,好像她给的一切就会随时收回似的。
不该相信,不该期待,更不能为此感到幸福。
.
不可以去问林风临。
也许一问就会提醒到她,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不见。
但是……身边似乎有个平替,可以勉强间接探寻一下?
陆巡缓慢转头,看向身旁咚咚拍着篮球的王竞勇。
这是一个根本分不清下雨和晴天区别的家伙。
一个原本也应该因为蠢笨异常而被孤立,但却因为太过迟钝和热情硬生生挤进正常人世界,又恬不知耻钻洞跑进他家里的人。
“王竞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陆巡决定还是使用比喻试探,这样对他同桌的智商比较友好。
“如果我突然长出了翅膀,你还想抄我作业吗?”
王竞勇愣住了。
他痛呼一声:“什么意思啊陆哥?你不给我抄作业了?为啥啊?”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抄你作业的!我现在腿伤了不方便到处求人啊。”
陆巡觉得有点失策,说什么作业,触发这家伙的致命关键词了。
这个不算。
重来。
“如果我突然长出了翅膀,你还接受我当你同桌吗?”
“为啥要长翅膀?”王竞勇挠起了头。
陆巡耐心逐渐燃烧:“……就是我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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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突变了,不是人了!我长鸡翅膀了!”
看得出王竞勇理解得很困难,但是他皱起脸使劲随着陆巡的话想象了。
“鸡翅膀……”
陆巡脸一板:“不是那种!就是我突然变成奇怪的生物了,有翅膀可以飞,你能接受吗?”
“哦哦。那很好啊,这很酷啊!你打篮球的时候可以飞上去灌篮!”
“……篮球……行,”陆巡把天使往头顶光环里投篮的画面感狠狠挥掉,咬牙问:“你不觉得那样的我很可怕吗?”
王竞勇迟疑了:“确实……如果你在对手球队我根本防不住,我只能跳起来一米不到。”
陆巡:“……一米不到还不高?你想飞啊!”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吧。
王竞勇是体育特长招进原中的,跳得高也正常。
诶,还不对。我想说什么来着?
陆巡:……
算了。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按常理出牌?
林风临这样,王竞勇也这样。
他们……也挺奇怪的其实。
陆巡恍然大悟。
难道林风临对他等闲视之,是因为她自己也很奇怪?或者她见过更多怪人?
又或者……
她就……喜欢怪人?
她喜欢吗?
小狗,小狗。
她为什么叫我小狗?
陆巡突然又悟了。他想起了一件事。
她喜欢我是狗!
她喜欢摸我的毛绒耳朵!
所以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怪!
陆巡破破烂烂的心脏刚刚雀跃起来,他又突然想到,可是,林风临喜欢的东西很多。
她喜欢雪花糕,喜欢奶味饼干,就像她喜欢他的狗耳朵一样。
她会喜欢多久呢?
如果不喜欢了,那他的怪异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可接受了呢?
.
林风临正在对着自己拿到的成绩条叹气。
英语少考了2分,物理少考了6分,数学少考了5分。
和她预估的成绩有差啊。
但是她没敢抱怨出声,因为她的班级排名是第二。
要是抱怨了,别人不知道,于慕青一定会送她一个白眼。
可是只有她知道,第二这个成绩有多麻烦。
妈妈一定会说:你有考第一的能力,只是太粗心了,还不够用功,只差一点点,为什么别人没有差一点点?
为什么家长总是不满足呢?为什么她好像永远不能停下来?
林风临的脸上有一瞬闪过厌烦,转眼又隐没下去。
坐她后面的男生张博突然传过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对着她挤眉弄眼。
林风临没接,撩起眼皮警告他:“你最好不是要跟我表白!”
张博简直冤得要跳起来了,辩解道:“后面传来给你的信儿!”
“那你一副喜上眉梢又鬼鬼祟祟的样子干嘛?”
“我……我寻思讨好你一下,课代表!”张博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林风临:“哦,那你大大方方的呗。”
她拿了纸条转过身,随随便便地打开了。
然后她震惊地发现,纸条上似乎跳出了一个不堪入目的弹窗广告!
“今晚将洗好白色毛绒狗耳,明天中午老地方等你。
——小狗,或者你叫什么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