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和亲

作品:《疯批男二拯救计划

    翌日,风意于满室柔光中迷蒙转醒。


    云母窗筛碎了过盛的晨阳,只余一层暖融的光晕,静静铺陈在锦被之上。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掀开被子的瞬间,她微微一愣,仿佛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气。


    随即摇头失笑。风意啊风意,你大抵是……魔怔了吧。日日梦他便罢了,竟还产生了幻觉?


    这日,济川书局的生意依旧火爆。新刊甫一上架,几乎顷刻便被守候已久的学子与书客抢购一空,门庭若市,盛况空前。


    未时末,辽国使团的车驾,终是抵近了京城西门外。


    奉旨相迎的,是瑞王萧承煜,并礼部、鸿胪寺一众官员。


    此番代表大周的差事落在萧承煜头上,朝中多有议论,皆道他是捡了漏。


    太子有疾,太孙年幼。聂党力推的八皇子,被九皇子一系暗中搅局;丘派属意的三皇子,又遭聂党坚决反对。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不知是谁突然道:“不若......让瑞王殿下去?”


    这一提议迅速得到了聂丘两方的支持。


    自然不是没人疑心这位十二皇子是否在扮猪吃虎。可这些年来,他经手的事务,无论大小,皆利落办妥后便即刻交权,从不贪功恋栈。平日唯爱侍弄些奇花异草,以及变着花样追月明,成婚前是痴汉,成婚后是有名的妻管严。


    后来各皇子入六部观政,更是直接挑了最清闲的礼部,至今连本部官员都未必认全。


    远处马蹄与车轱辘声渐近,萧承煜收回飘远的思绪,面上端起一抹无可挑剔的得体笑意,举步迎上。


    耶律索倒未刻意拿乔,马车停稳,便利落地跃下,龙行虎步而来,声若洪钟:“大辽耶律索,贸然来访,打扰了。”


    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带着风声,热情地拍向萧承煜肩头。


    萧承煜眸光一闪,瞧出了这一掌的力道,肩胛不着痕迹地一沉一斜,将那刚猛掌力卸去六七分,心下冷笑:幸好来的是自己,若是三哥或者八哥,这一掌怕是要当场出丑。届时,大周的颜面便丢尽了。


    饶是卸去大半,余劲仍震得他肩胛生疼,皮肉之下,怕是已泛了青紫。


    来而不往非礼也。


    萧承煜顺势抬手,亦是亲热地搭上耶律索肩头,五指看似随意一扣,恰好捏在对方肩井筋络要处,笑意盈盈:“来着是客,自当欢迎。五皇子远道而来,幸苦了。快随本王进城休整一番。”


    耶律索肩膀骤然骨痛筋麻,半个身子有一息无力。偏生萧承煜像是未察觉一般裹挟着他走了一步,险先跌倒。


    萧承煜适时扶稳他,语气关切:“看来五皇子车马劳顿,甚是疲乏。”


    耶律索皮笑肉不笑:“多谢瑞王殿下。为赶贵国陛下万寿佳琪,这一路走得急了些。”


    “也怪本王,竟未想到提前去书邀请王子。”


    耶律索像是未听出萧承煜骂他们不请自来,笑着打哈哈:“无妨,本王子仰慕大周风貌久矣,正好游赏一番。”


    “哦?本王亦久闻辽国草原壮阔,风光殊异,他日有暇,本王也去游历游历。”


    两人勾肩并行,言语交锋,手脚也在较劲。萧承煜始终先耶律索半步,耶律索几次欲要反超,皆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了回去。


    耶律索暗道,这瑞王,只怕没有传闻的那么简单。


    *


    华宁宫内,萧颜真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虽拿着最新一期的《策论实录》,书页却久久未曾翻动。


    辽使入京,和亲之事,恐难避免。


    而今,这未出嫁的公主只她一人,不免有些慌乱。纵然可从宗室中择女加封代嫁,可若辽人咬定要一位真正的帝姬呢?辽国那野蛮之地,岂非是人能待的。


    她放下书,目光穿透窗棂中央那五彩斑斓的梅花琉璃框,一只鸟雀正衔虫飞过。她嘴角弯了弯,目光冷了下来。


    六月十一,永康帝五十六岁圣寿。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风和日丽。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皆携诰命、子女,盛装入宫,共赴盛宴。


    风意伴着德妃入宫时,各处已颇热闹。命妇们依着亲疏,或聚于相熟妃嫔宫中叙话,或三三两两漫步御花园,衣香鬓影,环佩叮咚,言笑晏晏。


    日影西斜,暮色初合,贤英殿内外早已华灯齐放,亮如白昼。此次寿宴设于此,殿宇开阔,足以容纳所有来宾。


    风意随宫人指引落座,眸光流转间,定格在了斜对面那抹身影上。


    蒋行舟一身暗紫色锦绣交领广袖华袍,衣料在宫灯下泛着流光,紫金宝玉冠,矜贵风流。


    只是,怎地清减了那么多?


    “长乐姐姐,”身侧的萧颜真忽然凑近,细声笑道,“蒋侯是看姐姐着了雪青,方才选的紫衣吧?往日可从未在宴席上见他穿如此艳丽的颜色。”


    “殿下说笑了,巧合而已。”风意收回视线。


    随着帝后的入场,万寿宴在三呼万岁中开始。


    永康帝立于高台之上,琉璃宫灯映得他眉目温和。他执起金樽朗声道:“朕即位三十二载,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辜负天下苍生,愧对列祖列宗。如今天下承平,疆域广袌,皆仰赖诸卿戮力同心。愿往后君臣相携,共筑千秋盛世。”


    “臣等必当鞠躬尽瘁,共筑盛世!”群臣举盏齐声应和。


    席上还有些许空位,那是特意给辽国来使留的位置。


    在礼部官员唱完冗长的朝臣贺表与各地贡品名录后,终于轮到轮到了辽国使臣献礼环节。


    耶律索领着使臣踏入大殿。


    瞧着,他不到而立之年,身材高大魁梧,异族的玄黑衣袍绣着狼头图腾,头发先编成辫后束于发顶,颈间戴着数圈宝石项链,肤色是常经风沙的麦色。


    行至御阶前,他以右手按胸,躬身行礼:“大辽耶律索,拜见大周皇帝陛下。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五皇子免礼,赐座。”


    耶律索直起身,朗声道:“父皇为延两国兄弟之宜,命外臣携薄礼前来贺寿,还望陛下笑纳。”


    他一拍掌,身后的侍从打开抬进来的五口大箱。但见一箱是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两箱华美的珠宝玉石,两箱紫貂、玄狐等珍稀皮毛。


    “辽皇厚意,朕心甚慰。五皇子与诸位使臣,快快入席。”永康帝笑容愈发和煦,抬手示意。


    耶律索谢恩,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御座下首的皇室亲眷席位,公主席上,没有驸马在旁的萧颜真合风意身上略微停留,最终,落在了风意所在的方向。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随即恢复如常,大步走向预留的客席。


    方才在偏殿等候召见时,他曾至廊下透气,两个小宫女捧着果盘匆匆路过,细语随风飘来:


    “蒋侯对长乐郡主当真情深意重,你看见没?他特意与郡主穿了同色衣衫。”


    “不是说两人决裂了吗?听闻郡主搬出靖安侯府后,两人再未见过。”


    “诶,当年蒋侯为郡主痴狂成那般,今春又不远千里亲自将她迎回,那会说断就断,大概就是两人闹别扭了。”


    “你别说,方才我见蒋侯偷偷看了郡主几眼,郡主一回头他又看向别处,笑死人了......”


    ......


    耶律索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深宫禁苑,岂容宫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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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放肆议论贵主?这出戏,分明是唱给他听的。


    至于戏文真假,他自会查证。但幕后之人......他目光再次滑过萧颜真那张柔美中带着一丝冷冽的脸庞。


    心狠,聪慧,懂得借力打力,甚至不惜将旁人推至台前。很有意思。


    若宫女所言属实,那这位长乐郡主,倒是比真公主更合他心意。能令蒋行舟那般人物痴狂的女子,本身便是极有价值的战利品。若能一并收了这对姐妹花,岂不更妙?


    若所言是假......呵呵,敢将他耶律索当刀使,她总要付出些代价。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中原的酒不够烈,入口绵软,但回味悠长,亦别有风味。


    大殿韶乐飘飘,水袖翻飞,一片盛世升平景象。


    轮到贵女献艺贺寿时,平日里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的闺秀们,此刻却都收敛了锋芒,只求端庄稳妥,不出差错便是万幸。谁都怕技艺太过出彩,被那虎视眈眈的辽国王子瞧上,徒惹祸端。


    酒过三巡,殿中气氛高扬,朝臣陆续上前给永康帝敬酒,同僚也相互闲聊。


    耶律索端起酒杯走向蒋行舟:“靖安侯,你与孤也算不打不相识。多年不见,孤敬你。”


    蒋行舟从容起身,执杯含笑:“五皇子客气。经年不见,殿下雄风更胜往昔。”


    “哈哈哈哈哈,”耶律索大笑道,“蒋侯亦是风采不减当年。只是......”


    他话锋微妙一转,故作疑惑:“如此盛宴,怎不见尊夫人相伴?”


    蒋行舟啊蒋行舟,你一整晚视线都未曾往长乐郡主那边偏移半分。可你可知,这过分的无视,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虽然他也不知那个除了容貌出众,但一晚上都在吃吃喝喝赏歌舞,看着乖巧的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


    蒋行舟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的一紧。大意了,看来有人暗地里做了手脚。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是谁。


    敢把他的意意推出去挡刀,找死。


    他面上笑意不减,自嘲道:“殿下说笑了。蒋某孑然一身,何来夫人?”


    “原来如此。”耶律索拍拍他肩,“莫难过。孤的正妃自两年前故去后,正妃职位也一直空悬至今。”


    他笑得势在必得:“不过啊,孤仰慕你们中原贵女已久,想必这次回去,兴许便能带一位王妃回去。蒋侯以为呢?”


    “是嘛?我大周公主金枝玉叶,自幼娇养,恐怕受不住塞外风霜苦寒。”蒋行舟特意点出“公主”。


    “公主娇贵,郡主亦未尝不可。”耶律索却未顺着他的话往下,紧盯着蒋行舟,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裂痕,“比如,长乐郡主。”


    让耶律索失望了,蒋行舟面色未出现丝毫变化,淡淡道:“那蒋某祝殿下得偿所愿。”


    竟真不在意?耶律索心生疑惑。


    在不在意,试试便知。


    耶律索行至御阶之下,声盖乐声:“陛下!今日盛宴,宾主尽欢,外臣感念陛下款待之诚。我辽人率直,有一事,愿趁此良辰,恳请陛下成全。”


    殿中乐声渐歇,众臣目光齐集。


    永康帝笑容不变:“哦?五皇子但说无妨。”


    耶律索道:“为保边疆百年安宁,父皇愿于陛下结秦晋之好,故派无正妃的外臣来周贺寿。”


    “外臣仰慕大周风华,更倾慕贵国淑女蕙质兰心。今见寿康公主与长乐郡主风姿卓绝,气度不凡,心向往之。愿以此身,求娶公主或郡主,结两国永世之好!”


    他转身,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皇室亲眷席的风意和萧颜真:


    “不知两位殿下,谁愿下嫁外臣,外臣愿以性命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