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讨厌的椰子

作品:《[足球]绿眼睛

    又是椰子。


    菲利普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椰青,拿起一个掂了掂,水声响亮,椰子沉得有些压手。


    “要买吗?你昨天不是还说讨厌椰子?”梅兰妮拿着挑好的水果找过来,她趁着周末从慕尼黑赶过来看他,八月的椰子确实新鲜,她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


    “不,”菲利普屈指敲敲椰子壳,坚硬的,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你说什么人会尝试徒手开椰子?”


    “傻子吧?”梅兰妮挑挑眉,嘴角已经开始上翘了,“你要试试吗?我帮你录下来发给爸妈。”


    菲利普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椰青泄愤似的扔进购物车,推着车头也不回地离开。椰子在购物车里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购物车的角落。


    昨天下午斯图加特主场对战柏林赫塔。他作为右后卫替补,九十分钟里他追着皮球看来看去,没有上场的机会。欣克尔还年轻,这两个赛季他表现得很好,马加特没有换下他的必要。菲利普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他收回视线,将膝上皱成一团的毛巾叠齐。


    场上的比赛陷入胶着,马加特接连申请换人试图给比赛带来一点转机,替补席上每一声指令都让他微微绷紧,但没有一次是他的名字。直到最后,双方也没有谁打入一粒进球。


    0:0,柏林赫塔从戴姆勒球场拿走了他们本赛季的第一个积分。


    “你们在干什么!在球场上睡觉吗!”更衣室里马加特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挥舞着双手在更衣室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你们怎么不干脆直接送他们三分!”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动静,所有人都沉默地做自己的事。菲利普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


    他猜下周的训练大概不太好受,马加特肯定会加大训练量。


    从俱乐部出来已经不早了,梅兰妮在停车场等着他,车窗摇下来,她的手臂搭在车沿上,手指跟着音乐打着节拍。


    回公寓的路上她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比赛:“最后真的太可惜了,梅拉只差一点就射门了,可惜被基拉利扑出去了…虽然你没上场,但是我相信你会做得更好…”


    菲利普靠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窗外的路灯还没亮,一盏接一盏地后退,拉成一条模糊的线。他的思绪还飘在球场上,在那个他没站上去的草坪上,在他没碰到的球上。


    消息提示音在车内响起,菲利普看了一眼发信人,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


    [多纳贝德]:你今天的比赛怎么样?你上场了吗?斯图加特赢了吗?


    没等菲利普回复,第二条信息就顶了上来。


    [多纳贝德]:我只听了上半场,都怪马克斯这个笨蛋!他非要表演徒手开椰子,现在好了,医生说他手腕韧带拉伤,要静养两周。


    她大概憋着笑,说得又快又急,背景里还隐约能听到马克斯在狡辩“只差一点”和莉娜的嘲笑声。


    “谁的消息?”梅兰妮分过来一个眼神。


    “朋友的。”菲利普把屏幕向自己的方向偏了偏。


    “是吗,你朋友怎么说刚刚的比赛?”


    菲利普转头看向她,梅兰妮正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日落前的阳光在她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知道梅兰妮为什么这么问。他的朋友圈不大,离不开足球。但这个规律在今天短暂失效了。


    她怎么说?她什么也不说,甚至都没看——因为一个椰子。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他靠回座椅上,把手机扣到腿上,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嗯’是什么意思?”梅兰妮等了几秒,却没有等来下文,“没了?这就完了?”


    “…我不喜欢椰子。”


    话说出口就有几分后悔,他确实因为比赛有些郁闷,但是他为什么要对椰子发脾气?这也太…太幼稚了。


    比赛那些东西,还有…还有她,和椰子有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椰子?”梅兰妮的困惑更加明显。


    菲利普紧紧闭上嘴,将头转向另一面,不再看她。车窗上映着他模糊的半张脸。


    “…莫名其妙,哪来的椰子…”


    她伸手把音量调大了些,音乐声填满了车厢。


    上午十点的scheidplatz站告别了早高峰,通道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和电子播报声。多贝握着盲杖,顺着脚下的盲道和系统的震动提示向电梯口走去。


    哒、哒、咔咔。


    盲杖传来的触感由硬实平顺变得粗糙,脚下连续、平行的粗棱条变成密集粗糙的圆点。


    直到多贝站定,她计算着时间,一秒,两秒。手环发出的震动提示才终于传来,两下连续短暂的强震同时从左右手传来,是电梯。


    怎么会延迟这么久?


    多贝皱着眉从电梯口小心地退到旁边不影响通行的地方,从塔塔的嘴巴里掏出平板:“问题记录,导向与空间识别——电梯口预警延迟,需工程组确认是否存在设备问题;建议预警节点提前1.5-2米,预留缓冲空间…”


    平板传来震动,提示着记录上传成功,多贝将它塞回塔塔肚子里,跟随着震动指引进入了电梯。


    Scheidplatz站作为老地铁站并没有空调,阳光太重,把空气压得死死的,没有风,也没有半丝凉意。


    多贝站在站台边缘,列车开走时带起的一点风和车厢开门时漏出的冷气化作一个小钩子,把她的魂儿也带走了,她现在只想钻进有空调的房间,狠狠灌一杯冰水。


    “好了,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吧。卢卡,你带着多贝回地面层。”耳机里传来指令,协调员朱利安的声音此刻算得上上帝福音。多贝停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侧后方一阵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带来一股微弱的气流,是卢卡,作为安全哨位,他不干涉测试,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跟在多贝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走了,”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传来一阵牵引,卢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下班了”的放松,“朱利安已经订好餐了。”


    “我赌今天的午饭是肉糕三明治。”多贝抬手扇了扇,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这还用赌?”


    咖啡馆里,冷气激得人打个哆嗦,所有人瘫在椅子上,近乎虔诚地感叹着空调的发明有多么伟大。空气里弥漫着深烘咖啡混合着黄油可颂的焦香,暖烘烘地和冷气搅合在一起。多贝深深吸了口气,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试图用气味麻痹自己的味觉。和朱利安同组以来,多贝觉得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肉糕三明治的份额都吃完了。


    “朱利安,你就不能换点别的吗?”有人抱怨着,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绝望。


    朱利安头也不抬:“可以,你去找教授批经费。”


    “……现在这样也挺好。”


    工程组的同事们坐过来和她沟通上午的问题,“电梯那边是怎么回事?”萨拉在她旁边坐下,多贝掏出平板熟练地调出记录递给她。


    “提示延迟太久了,很没安全感。可能得叫施工组过来排查一下。”她搅了搅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上次在实验室,我明明听见他们在说话,我去打招呼竟然没人理我!”


    笑声散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萨拉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凉凉的,“没办法,我们让他们加了好多班呢!”


    多贝啃着自己面包,同事们细碎的闲聊声伴着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阳光透过玻璃照下来,晒得一切都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下个月是不是得去做技术协调…”


    多贝嚼嚼嚼,她喜欢今天的脆皮面包,外皮酥脆,咬下去发出“咔”的一声响;内层又被肉汁浸得微软,搭配着酸黄瓜和甜芥末酱,咸酸甜混在一起又层次分明,她又咬下一大口,脸颊被撑得鼓起来。


    “LMU(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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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那边最近在招募志愿者,听说他们已经…心理调研…”


    “但是落地能力…差了一点…”


    多贝拿起椰汁,马克斯的手还没好,她多喝两口就算为他报仇。杯壁上挂满水珠,冰块晃悠悠地响着,椰子的清香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带来舒爽的凉意。


    “我听说斯图加特想…”


    斯图加特?


    捕捉到这个熟悉的词,耳朵动了动,快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飘走的意识被拽回身体,多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探了过去。


    “盲协那边说他们要办个宣传活动…”


    “不要脸,怎么还提前…”


    多贝挪挪屁股,凑得更近了些。杯子被她推到一边,整个人倾过身去。


    “是——”


    “嗨!中午好啊各位!”


    刚刚准备出口的问询被一声招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研发组的约纳斯,最近他们两组工作上的交接都是他负责,多贝吞下后半截话,抬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又来了?研发组那边有任务?”朱利安拉过一把椅子递给他,笑着招呼约纳斯坐下。


    “不是,我恰好路过。”


    “哦~恰好~”有人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周已经三次‘恰好’了吧!”


    笑声响起来,约纳斯还在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什么,多贝已经收回了注意力,既然不是和测试相关,就没必要再关注,她有更好奇的事。搬着椅子挤到刚刚闲聊的同事身边,多贝开口:“斯——”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带来一股香味:“我能坐你旁边吗,多贝?”


    椅子在地上拖出的噪音有些刺耳,香水味残留在鼻尖,盖过了咖啡和可颂的味道,在午后的咖啡馆里显得有些过于厚重


    “…当然,你随意。”都坐过来了还问什么问,多贝在心里叹了口气。


    约纳斯在她旁边坐下,椅子挨得似乎有些近了,她能感觉到他胳膊的温度,香水味浓得发腻,多贝不适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斯图——”她还想问得更清楚点,声音压低,像是怕再被打断。


    “你们还想吃点什么吗?我请。”菜单被递到手边,边缘碰了碰她的手指,“多贝?”


    连续三次被打断,多贝郁闷地嘀咕,约纳斯怎么这样,热情得过头了吧。


    多贝深吸一口气,将菜单推回去,挤出一个笑:“不用了,谢谢。你问问其他人吧。”


    “真的不需要吗?不用和我客气。”对方似乎凑近了一点,香水味更加浓郁,熏得多贝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向后躲了躲,脊背贴上了椅子背,再次拒绝。


    “好吧…”约纳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香水味终于淡去了一些,他拿回菜单,转头询问其他人。


    悄悄喘口气,多贝揉了揉鼻子,使劲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试图把残留的香水味冲掉。


    终于可以继续,她重新转头向还在聊着八卦的同事靠过去:“斯图加特——”


    “这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多贝?我这有两张音…”


    “不。”不要打扰我了!讨厌鬼!


    大概是她的拒绝太过干脆,没有一点缓冲,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多贝对着约纳斯的方向胡乱笑笑:“抱歉,约纳斯,这周末我有安排。”


    “但是我…好吧。那…也许下周?”他说的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


    “抱歉,”多贝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我很遗憾。”


    当多贝再次去听的时候,斯图加特这个话题已经成了过去式,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下个月的阶段汇报上。


    多贝拿起杯子,杯壁上的水珠湿乎乎地黏了一手,冰块已经化掉,椰汁的甜味涌上来,腻得这个午后更加燥热。


    多贝叹了一口气,她讨厌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