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夏天,德甲首秀

作品:《[足球]绿眼睛

    洗衣机旁堆积的衣服成了小山,咖啡杯里的咖啡从未间断,夜晚的房间里回荡着键盘的噼啪声和笔尖在纸上蹭出的唰唰声。


    四个人从不同的教室在不同的时间回到公寓,像四具被抽空灵魂的空壳,谁也没说话,各自找了个位置,缓缓滑倒在地板上。


    客厅很安静。只有窗边的风扇在嗡嗡响,转得有气无力,连它也被考试季榨干了。


    莉娜盯着天花板:“我们还活着吗?”


    托马斯闭着眼睛,声音从喉咙里咕噜咕噜滚出来:“不确定。可能是幻觉。”


    多贝躺在不知道是谁的运动外套上,脸埋进那团软塌塌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是幻觉,那这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幻觉。”


    马克斯侧过头,看着身边三具“尸体”,难得没有嘴贱。


    他们就那样瘫着,谁也没动。慕尼黑的太阳低低地挂在西北的天空上,把客厅晒成一方橙色的池。而他们在池底,像四颗被随意丢进去的石子。


    多贝的手机埋在包里,屏幕悄悄亮起。


    斯图加特,俱乐部的休息室里,菲利普发完消息将手机扣在桌子上。马加特的禁令悬在所有人头顶——禁止外出、禁止吵闹、禁止赌博、禁止熬夜等等一切有损球员比赛状态的事。但仍有几张扑克牌从禁令的缝隙里钻了过来。菲利普看着面前的牌局,老队长索尔多几分钟前走到他面前,以一种地下党接头的神秘方式掏出一副纸牌。牌角带着磨损的痕迹,大概是位“老伙计”。


    “教练不是说…”菲利普的眼神在队长和纸牌之间滑来滑去,欲言又止。


    “没事,我们不玩赌注。”索尔多眨眨眼,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要不要来一局?”


    菲利普犹豫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只说自己看看就好。马加特对他们这批年轻球员的管理更为严格,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麻烦——哪怕不赌钱,哪怕只是玩两把,落在教练眼里也许就是另一个意思。


    他站在迈斯纳后面在心里默默算牌——他很擅长这个,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开始教他打牌。这局开始没多久他就知道迈斯纳又要输,牌面太散,出牌的策略也不对。菲利普索性拿起手机开始开小差。


    回复家人的关心和鼓励,还有在格恩时一起踢过球的朋友或者读书时的同学。巴斯蒂还在对话框里做着一脚助力拜仁登顶冠军的美梦。菲利普扯扯嘴角,懒得理他。


    直到消息列表拉到底部,看见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迈斯纳不甘的叫嚷响起。菲利普看过去,果然又输了,和他想的一样。


    没什么意思。


    “你要回宿舍了?”希尔德布兰还在笑迈斯纳输不起,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牌技烂,余光瞥见菲利普已经起身。


    “嗯,我想早点休息。”


    菲利普靠在床头翻看着战术笔记,他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有上场的机会,但多做一点总不是坏事。他知道自己踢的不差,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


    机会…明天的比赛…替补…


    焦虑和期待沉甸甸地压在秒针上,让它重得几乎转不动。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在这个时候刺入了这片几乎凝固的空间。


    多贝为自己睡着了而错过他的消息抱歉,神秘兮兮地表示她找了德国未来最伟大的巫师为他占卜,巫师说菲利普明天一定会有好消息。


    [菲利普]:巫师?


    [多纳贝德]:是莉娜,她最近很沉迷塔罗牌。


    菲利普和莉娜只在西郊那次骑行时见过莉娜一次,剩下的了解全部来自多贝那些闲聊中偶然提及的内容。他实在无法把那个看起来风风火火又会和朋友一起犯傻的棕发女孩和那些神叨叨的巫师联系在一起。


    [菲利普]:她怎么…好吧,那她算得准吗?


    多贝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一条语音。菲利普点开,音量调到最低。


    :


    “占卜…不能说准不准!”不是多贝,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莉娜在说话,“占卜…未来最伟大的巫师的事,能说这个吗!”一句话被她讲得七零八碎,背景音里是另外几人毫不掩饰的嘲笑。接着便是些难懂的话,什么“心诚则灵”,什么“伟大的巫师”之类的,一句接着一句,没什么逻辑,但是盖不住声音里的理直气壮。


    菲利普听见自己笑了两声。


    2003年8月3日,德甲联赛开战。


    斯图加特客场对战汉莎罗斯托克。


    迈斯纳上场前拍拍菲利普的肩膀:“准备好,机会随时可能降临。”


    现在他在替补席上坐着,护腿板牢牢固定在腿上,眼神追随着皮球的每一次转移。


    欣克尔再次挡住了罗斯托克右路的进攻,成功完成抢断,发动了右路反击。


    菲利普看着欣克尔,右后卫,也是他习惯的位置。而现在两个人一个在球场上奔跑,一个人只能在场下观看。他当然希望球队能取得胜利,但他更希望这份胜利中有他贡献的一份力量。每一次欣克尔成功防守,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仿佛那一刻在场上奔跑的是自己;每一次进攻被化解,他的拳头都会在膝盖上轻轻攥紧又松开。


    下半场开始了。


    菲利普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住球场。他在心里模拟着每一个可能属于他的瞬间——如果他在那里,他会怎么跑位,怎么卡住对手,怎么把球断下来。手心渗出一层薄汗,胡乱地在毛巾上蹭了蹭。


    第六十分钟,绍比奇替换卡曹。


    马加特对0:0的状况非常不满,他希望绍比奇能给球场上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他是对的


    第七十五分钟,局势出现了变化,罗斯托克犯规了。解说员的声音变得高亢:“斯图加特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赫尔特右脚起球传入禁区!”


    菲利普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的前倾。


    “绍比奇!他是什么时候到那儿的?绍比奇头球射门!Toooor!”


    “这是本届联赛的第一个进球!”


    观众席上大喊着绍比奇的名字,替补席上的球员们跳起来挥拳庆祝,菲利普跟着站起来,那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水被他晃得撒出来大半,水顺着指缝流下去,但他浑然不觉,眼睛依然盯着球场,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


    斯图加特1:0领先。


    第七十六分钟,黑尔特再次得球,他一记直塞,皮球贴着对面穿过罗斯托克防守队员之间的那道缝隙,绍比奇禁区前沿得球,直接起脚劲射。舒贝尔试图拦截,但这球速度极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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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刁钻,擦着他的手飞进球门。


    “黑尔特传球!绍比奇


    ——直接打门!Tooooor!球进了!从黑尔特的妙传到绍比奇的射门,完美的配合!无懈可击!”


    马加特看着体能消耗巨大的迈斯纳,他需要保持这种优势,也需要让新人们上场溜一圈,现在是换上更新鲜的血液的好时候。


    那个指定的中场的替补球员——他还在和护腿板纠缠。


    “好了,你别上了。”马加特转过身,视线扫过替补席,定格:“你,替换迈斯纳。”


    那一瞬间,菲利普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护腿板早就戴好了,鞋带系得紧紧的。他跑到场边,等待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等待那几秒钟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耳边的喧嚣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菲利普,上去踢你熟悉的足球。不要试图表现自己,保持简单,不要出错!”马加特盯着菲利普的眼睛,一字一句,钉进他的脑子里,“记住了吗?”


    菲利普迎着他的视线,点头。


    “斯图加特申请换人,7号迈斯纳下场。”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全场,“现在上场的是21号——拉姆。”


    菲利普走向球场,和下来的迈斯纳交换一个拥抱。迈斯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去吧,小子。”他点点头,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跑到左后卫的位置——一个他并不熟悉,只在训练中客串过几次的位置。草皮踩在脚下的触感真实得有些刺人,他在上面轻轻跳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站在这里。


    球场的广播声有些失真,模模糊糊听得不真切。


    耳边是主场球迷炸开的嘘声,罗斯托克的球迷们用尽全力干扰着对手每一个行动,声音像一堵不断下压的墙。菲利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屑的味道,有汗水的味道,有球迷看台上飘下来的啤酒的味道。


    他的眼睛扫过对面球员的脸,扫过皮球,扫过队友的站位——就是现在,他在这里,在德甲的赛场上。


    主场落后两球击穿了罗斯托克的球员们的精神防线,失误开始频繁出现,反击有气无力,传球变得松散而犹豫。


    一个机会。


    菲利普看见那条线路了——对方的传球意图太明显,球速也不够快。他精准卡在对方的传球路线上,断球。皮球粘在他脚下,一记横传,斯图加特再次发动反击。


    终场哨吹响,比赛结束,斯图加特2:0汉莎罗斯托克。


    菲利普愣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听着哨声消散在空气里,看着记分牌上凝固的数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炸开,必须用奔跑来释放。队友们冲过来,有人揉他的头发,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他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词语都被涌上来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最原始的喊叫。


    菲利普和队友在场上拥抱着、欢呼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皮,看了看远处的记分牌,看了看看台上那些模糊的人影——他在这里,他真的在这里。


    谢谢你的建议,迈斯纳。


    嗯…也许我得告诉多贝,莉娜的占卜还是挺准的。


    在庆祝的某个间隙,这个念头悄然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