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融入和考试季
作品:《[足球]绿眼睛》 “惊喜!”
周六早上菲利普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挣扎着从床上拔起飘到门边,还在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打开门——
“嘭——”
漫天闪亮的纸条缓缓飘落。菲利普隔着那层亮晶晶的碎屑,和巴斯蒂安·施魏因斯泰格四目相对。
“怎么了?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施魏因斯泰格笑嘻嘻地放下手里的彩带桶,踢了踢脚边的背包,“还不快欢迎我进去?”
菲利普闭上眼,又睁开,眼前仍然是满地的碎纸和已经拎着包挤进客厅的施魏因斯泰格,不是做梦。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巴斯蒂——垃圾你自己捡干净——”
等到施魏因斯泰格欲哭无泪地把最后一片纸屑捡进垃圾桶,菲利普端着餐包和咖啡从厨房出来。
“再来点咖啡?”
“当然!”施魏因斯泰格瞬间换上笑脸,把自己摔进沙发,将面包撕成小块丢进嘴里。
菲利普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斯图加特,巴斯蒂安也没问他在斯图加特踢得怎么样。
电视里放着某个频道的体育新闻做背景音,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队里那个谁最近状态不错,到施魏因斯泰格新买的车上周被刮了一道。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教练和没站稳的位置带来的压力,时刻紧绷着的状态和孤单似乎也在两个人天南海北的闲聊里融化了。
周末下午巴斯蒂安回慕尼黑,临走前告诉菲利普:“你别放心太早,我下周还来。”菲利普把他的包扔过去:“快滚吧!”
公寓里又只剩下冰箱的低鸣,但好像没那么响了。
新的一周,菲利普站在训练场上,训练场上除了几个工作人员还没有几个人影,他已经习惯提前到场训练。
慢跑,拉伸,从脚踝到髋部,每一处关节都被缓慢又认真的活动开。
菲利普抱着球走到训练墙边,把球一次次送出再稳稳停住。
他把每一个传球、每一次跑动、每一脚解围,都钉进那个叫“适应”的过程里。
马加特不再冲他吼了。队友开始主动和他聊天,大多数话题都和足球有关,偶尔也会开一些他的玩笑——玩笑是职业球员之间代表接纳的语言。训练中如果他穿裆过了队友,口哨和欢呼声簇拥着他炸开,还有被穿裆的那位咬牙切齿的一句“干得不错!”以及对方猛烈的“报复”。
下午训练结束,菲利普站在更衣柜前打开手机,多贝几小时前发来消息吐槽托马斯捡到了一根很直的木棍,此刻正大演特演骑士打败恶龙的故事。“好幼稚,把木棍给我,我就不会这么玩!”
菲利普笑了一声。“确实好幼稚。”他煞有其事地附和。但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了那根棍子——笔直的,趁手的,握在手里,有些心动。
开玩笑,嘴上说说也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用一根笔直的木棍和灌木丛大战三百回合呢。
“笑啥呢?怎么还不去冲澡?”希尔德布兰德顶着毛巾停在他旁边,胡乱地把衣服往头上套。
“没什么。”菲利普收起手机,抬手去勾希尔德布兰德的肩膀。
“啊滚滚滚,你没洗澡脏死了!别碰我!!!”
菲利普跳着躲开对方抽过来的毛巾,笑着朝淋浴间逃走。
回公寓的路上他看见斯图加特的天空,被太阳烧成橙红色,其实和慕尼黑的天空也没什么不同。
在菲利普·拉姆的日历被训练、录像分析、新城市的陌生街道逐渐填满的时候,慕尼黑这边已经几近过载。
考试季没有人分出心思抬头看天空是什么颜色,只有图纸、模型、代码、颜料,和四个快被淹死的人。
夜晚的公寓客厅灯还亮着,图纸铺开,各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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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茶几。
“楼梯上的切线你要剖在哪?”
“轴线标注怎么标?”
“外墙线用几层?”
问题不断被托马斯抛出,两个人被绘图大作业折磨得死去活来——每一根线条、每一片板材,都需要托马斯描述后从她的脑海里重构,再转化成语言回传。两个人的思路不甚相同,为沟通更添了几分烦恼。整个过程慢得像用勺子舀干一片湖。
建筑法规背到想吐,那些条款编号在脑子里转一圈又溜走,不留下半点痕迹。
草稿纸像两座废墟,隔着桌子遥遥相望。再一次算出一个和答案南辕北辙的支座反力,两个人崩溃地祈祷地球明天爆炸,这样就再也不用学结构力学。
不远处莉娜的电脑风扇高速运转,嗡鸣声填满客厅。她的程序每跑通一次,就会在下一次更换数据集时以更惨烈的方式报错。她趴在地板上,声音闷在地砖里:“我祈祷人类编程水平倒退一百年,我的保持不变。”
马克斯从艺术史的书堆里抬头:“倒退一百年也没用,那时候没电。”
这个烂透了的冷笑话短暂地把多贝和托马斯从计算题里捞了出来,噗呲噗呲的笑声盖过了风扇的嗡鸣。
地板上长出两根颤颤巍巍的中指。
马克斯合上手里的艺术史,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颜料,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黏在身上清洗不掉,他看着教授邮件里的点评“概念很好,深化不足。”,默默把第七版的小论文的文档名改成“真的最后一版_绝对不改了.doc”。
凌晨的马克斯沃施塔特的公寓里仍然灯火通明。四个人在各自的专业里扑腾,偶尔浮出水面换一口气,互相嘲笑一下对方狼狈的样子,然后继续埋头扎进那片属于自己的海。那根被托马斯捡回来的木棍安静躺在客厅的角落,暂时失去了自己骑士之剑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