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尔德的更衣室和梅尔伍德的训练场都回荡着瑞奇·马丁的“Go, Go, Go! Ale, Ale, Ale!”，理查德对此没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这种旋律背后是整个英格兰乃至全世界对法兰西之夏的病态渴望。他们之中很多都在渴望着被选入初步的名单，总能在看台上见到过国家队主教练霍德尔的身影。


    没有时间再为昨日的失利而哀悼，但每个人都想过如果2月18号第二回合利物浦能逆转或者保持第一回合的优势，月底在温布利参加决赛的人就有一个是他们——可惜没有如果。


    至于理查德和史蒂文两个人，他们全程坐在替补席上看球队被进两个球，理查德面无表情但一直在捏着自己的腿，没有感觉才发现史蒂文对他怒目而视。


    “你可以捏回来。”


    “我没有你这么幼稚，Rick！真希望我们在场上……”


    理查德偷偷点头很想就这么闭上双眼。


    没有了杯赛的“束缚”利物浦可以专注于联赛，于是埃文斯决定更多派他们上场做人员轮换，7号理查德和史蒂文又一次踏上安菲尔德的草坪。


    上半场0-1落后并没有浇灭他们的心气儿，因斯接过本赛季初次登场的马克·肯尼迪在左路的传中，将比分扳平——换上他是因为比约内比又受伤了——极大的鼓舞了利物浦的士气。


    尽管博尔顿十分顽强，但理查德与杰拉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有效拦截了对方长传的路径，无论是作为利物浦的坚固屏障同时也作为球队的出球支点都让人颇为惊喜。


    肯尼迪这样年轻的球员在同位置竞争如此激烈的球队是留不住的，21岁去哪里都有大好前程，谁也没想到今天的助攻居然是他最后留给安菲尔德的礼物。


    比赛进行到65分钟，因斯中拿球送出一记精准直塞把球交给了前插的欧文，他如同风一般甩开博尔顿后卫形成了近乎单刀的机会，然后是他标志性冷静终结——没有选择更花哨的远射而是一记低射。


    仅仅放松了几秒钟的时间就足以释放出欧文的危险性，理查德忍不住赞叹还好他现在属于利物浦。


    利物浦在主场收获了三分，大家都喜气洋洋，理查德和史蒂文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皱巴巴的战术草图低声讨论，埃文斯走到他们面前欣慰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听着，我先要夸奖你们在场上一直在进步，不仅是身体更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希望以后每场比赛不管输赢，你们都能够像今天一样自己回去复盘。利物浦需要你们这样用脑子踢球的人。”


    史蒂文非常受用觉得自己和理查德的深夜努力没有白费，已经计划好今天回去接着仔细回看。


    “Stevie，看这儿。”理查德修长的手指点在博尔顿进球的坐标上，“肯尼迪上场后，左路的进攻宽度拉开了，这当然是好的。但他的防守回撤率偏低，以至于你在右路不得不频繁横向补位。比如这里，你的跑动轨迹是一个极其不合理的斜线。”


    “但我帮Carra补位了，Rick，埃文斯还夸我有大局观呢！”杰拉德嘴里吃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回答道。


    理查德不置可否，“如果你的体能因为这样在80分钟或者更早耗尽，那我们是守不住比分的。我们要争取的是判断失位——不能等火烧起来才去提水桶。”


    史蒂文被说服了，“好吧，你总是对的。那么现在我可以去听生命之杯了吧？”


    终于是久违的宽松赛程，一周以后他们才要去白鹿巷客战托特纳姆热刺，像是偷来的时间。理查德很感激，因为他终于有空在史蒂文身上验证他的计划：


    前48小时：强制恢复。理查德会监督史蒂文在冷水池待上足够的时间，降低肌肉炎症发生的概率。


    中72小时：战术讨论。理查德在书房播放着他收来的录像带，还“强迫”史蒂文进行发言和回答问题。


    后48小时：模拟。


    史蒂文只觉得脚下发痒恨不得立刻便开始比赛，因为现在理查德堪比他的教导主任那么严厉他有些发憷*。


    但谁不会为了自己的进步而欣喜呢？空旷的训练场上，只有两个人的身影，没有观众，没有媒体，史蒂文第一次体会到在没有比赛的时间内依然保持着竞技状态的热启动，练习的斜传的落点偏差也大幅缩小，埃文斯每在训练基地看见他们一次都发现有新惊喜。


    “你们没一起去市中心新开的酒吧玩玩儿？我以为全队都在那儿呢。”


    “头儿，我想过去酒吧。”史蒂文很坦诚，“但Rick说我如果喝哪怕一品脱啤酒，明早的肌肉反应速度就会下降……”


    “我们只是听了太多次因斯他吹嘘意大利的往事了，而且您也知道我又失眠，偶尔去一次还可以，天天去我就等于把我的出场机会拱手让人了。而且我们的脑子可得好好保护，不能总被酒精侵蚀，您说是吗？”


    看到教练点头，理查德知道他们在埃文斯心里的表现分又多了一些——不管什么风格的教练总是希望手下有自律的、愿意自觉保持状态的“嫡系”。虽然理查德很不愿意掺和任何派别，但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与埃文斯绑定很深，毕竟提拔是最硬的标签，他和杰拉德被视为靴室传统的接班人之一。


    似乎大家都默认只有在埃文斯手下，他们才能拥有那种不被教条束缚的自由，天然而牢固。


    克林斯曼的进球让白鹿巷陷入狂热。因斯在中路完成了一次野蛮但有用的抢断，他没有粘球，直接用左脚外脚背拉出一道划破热刺防线的弧线，直接找到在肋部启动的麦克马纳曼。


    麦克马纳曼接球的瞬间，史蒂文已经启动像红色闪电从热刺左后卫卡尔的盲区斜插而入吸引了后卫视线，Macca在禁区边缘轻松晃过对面冷静推射远角破门。21分钟，利物浦扳平比分。


    他注视着史蒂文就这么跳到了Macca的后背上，在雨里也觉得被阳光刺痛眼睛。


    才中场休息后没多久，吉诺拉便在中场接球，带球推进，面对利物浦的后防直接一脚远射，皮球飞速入网——这颗漂亮的进球被观众和球迷记了许多许多年——另一方利物浦球员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他狂野的庆祝更


    63分钟，杰拉德用肩膀硬生生撞开空间，将球扫向禁区弧顶，理查德没有前去争抢落点，他停在外围敏锐的找到了因斯。


    接球、转身、怒射，因斯的动作行云流水，球像炮弹一样轰入球门上角。因斯对着看台怒吼，享受着几万人的嘘声。理查德抽空拥抱了史蒂文，“接着加油。”


    又一次扳平了比分，白鹿巷的分贝震耳欲聋。维加80分钟的进球，让利物浦觉得有口气在喉中不上不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带着遗憾离开伦敦离开白鹿巷时，麦克马纳曼又一次站了出来。


    来自理查德冒着被克林斯曼反断的风险送出的穿透力极强的直塞自觉滚到了麦克马纳曼的脚下，而他禁区内面对三名防守队员，连续两次变向，在极小的角度仍然起脚——他成功了，球越过门将。第89分钟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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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把在场的所有人的情绪都牵扯着，补时阶段会怎么样？三分/0分要变成一分了吗？


    史蒂文兴奋地挥动拳头，理查德拉住他气喘吁吁地开口，“Stevie，退回去！还有三分钟，我们得守住。”


    大巴车穿梭在伦敦的夜色中，车厢里只有引擎单调的嗡鸣声和队友的低声交谈。史蒂文累得睡着了，他靠在理查德的肩膀上摇摇晃晃。理查德本想推开他，最终只是轻轻地缓慢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史蒂文睡得更好一些，现在理查德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片小小的区域，但还强撑着自己看下去手中的杂志，


    理查德联系经纪人准备进行投资，他准备说服斯特鲁安对苹果亚马逊的投入，还拿出钱对利物浦的地产从现在开始作为起点购入——考虑到杰拉德来自利物浦，理查德对这里的环境、社区发展和潜在价值有天然的敏感度。


    对于苹果不仅是在乎它将来的市值发展，理查德希望能尽快见到手表和手环的出世，能在日常也关注到他们的健康，他对于科技并不太了解，只是凭借着对史蒂文的爱护愿意付出心思去学习和投资——不懂的就只给钱。


    斯特鲁安·马歇尔一开始很迟疑，毕竟在98年，把大笔资金投给远在美国的互联网公司和利物浦，在保守的金融圈看来风险极高。


    书房桌子上摊开几份报纸和简单的行业简报，理查德点在“Apple”和“Amazon”的名字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斯特鲁安，听着。我不是让你去买几本书或一台彩壳电脑，我让你买的是未来。”


    “看看现在的加州，那是新时代的淘金热。史蒂夫·乔布斯回到了苹果，那个叫贝索斯的疯子正在重新定义贸易。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泡沫，但如果他们是对的，我们现在投进去的每一分钱，在十年后都能买下一座体育场。”


    杰拉德接收到了斯特鲁安的目光，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得笔直，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在德比战中罚关键点球。


    在斯特鲁安开口询问之前杰拉德就极其坚定地、幅度很小但频率很高地连续点了三下头，那意思很明确：听理查德的，他永远是对的。


    宁愿坐在默西塞德郡阴冷的露天咖啡馆里，斯特鲁安也不愿踏进那座房子的客厅看两个好朋友眉来眼去。在外面谈事他还能试着说服理查德。


    但在家里只要理查德开口史蒂文就会自动进入“无限点头模式”。那种二对一的压迫感，任何谈判专家都会感到挫败。


    当话题转到利物浦地产时，理查德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但更具压迫感，“利物浦不会永远是现在的样子。码头在改建，城市在复苏。如果我们从今年开始买入那些地段，我们就不是在租别人的房子住，我们是在买下这座城市的脊梁。”


    理查德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杰拉德，眼神闪过一丝温柔，“Stevie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街道。如果他觉得那块地值那它就一定值。”


    还没来得及翻看那份地块分析报告，斯特鲁安就看到杰拉德立刻侧过身，极其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而且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利物浦人的自豪感，仿佛理查德正在为全默西塞德郡的未来做决定。


    面对这一动一静的组合，斯特鲁安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钢笔扔在桌上，“好吧，孩子们。”斯特鲁安苦笑着在文件上签了字，“如果以后你们破产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但如果你们真的买下了半个利物浦……记得给我在码头留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