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第27小时，理查德终于有空闲了，他以他最快的速度写了堪比作文字数的总结。


    「1998.2.23


    只是根据复看估算：


    传球成功率：约91%（S→R 100%）


    瞬时速度：约31km/h


    心率：我自己维持在170上下，史蒂文应该在180上下


    史蒂文今天颇为拼命，以至于他面色连着脖颈都泛起潮红。而补时开始他在我旁边，喘着粗气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感觉在凭借着毅力撑住自己。


    直到回家面对朱莉和保罗时他终于放松下来，但我不知道他一直挂在我身上他的父母怎么看，再等等吧。


    2.24


    今天我计划拉他回家用理疗仪，没想到他们几个来这么快在门口就撞上。我早就发现Stevie天天和墨菲凑在一起密谋着想着让我“多交朋友”又知道我很不喜欢总泡在酒馆……


    我很感谢他从我的视角为我考虑怕我孤单，但我并不希望他总是思虑太多，很辛苦。


    没留他们吃晚饭是因为史蒂文已经没精力了，在理疗仪的震动下他昏昏欲睡，让我得以观察他的情况和忽闪的睫毛，他不知道如果它能换他未来十年不被伤病侵蚀我愿意付出什么，我只希望你偶尔不要如此拼命了。」


    压力会使人寻求改变，埃文斯看着接下来的赛程灵机一动选择把他们两个推上首发，理查德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史蒂文立刻就追问他：“头儿，你是说我们两个？同时？还是在维拉公园？你确定不需要因斯带一个或者Macca回撤？”


    “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让我失望，回去好好休息啊。”


    关上办公室门后史蒂文依然滔滔不绝，“Rick，你刚刚听到了吗？埃文斯先生是不是说了‘史蒂文和杰拉德’？他没有说‘史蒂文或杰拉德’对不对？也许是我幻听了……”


    把他凑得极近的脸推开理查德才回答：“Stevie，你再问一遍，我会和头儿建议把你的名字换成预备队的小孩儿。”


    “那可不行！我只是……想到和你一起首发太高兴了。”史蒂文在理查德打开房门的时候才回应他。


    理查德握着钥匙的手停在半空，胸口像是被钝器轻轻撞了一下，真拿你没办法，“我明白。”


    第一轮在安菲尔德利物浦3-0可以说是大胜维拉，大家都对于今天抱有非常乐观的态度。


    理查德作为旁观者和亲历者两次见证了科利莫尔悄无声息的沉没，他忍不住盯着杰拉德，试图看出来Stevie微笑里是否藏着什么未知的伤痛。


    被盯得有些发毛的杰拉德伸手在理查德面前晃了晃，“Rick，你盯着我十分钟了。怎么，终于发现我长得还行了？”


    “Stevie。”理查德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大巴上很清晰，“如果你以后觉得撑不住了，或者想喝酒了，记得先来敲我的门。”


    伊恩·达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接下来为您介绍双方首发阵容，哦利物浦今天的名单很不一样，选择在这场比赛把两名青训出身的小将换上来还变了位置。


    利物浦方


    1号门将弗里德尔、2号右后卫琼斯、23号中后卫卡拉格、12号左后卫比约内比、8号中场队长保罗因斯、左右中场是36号理查德和28号杰拉德、17号前场自由人麦克马纳曼。


    前锋是18号的迈克尔——欧文——


    和15号的德国人里德尔。


    阿斯顿维拉这边是……4号中后卫队长索斯盖特……19号当家射手约克29号前锋科利莫尔……


    维拉队内有去年夏天从利物浦转回去的科利莫尔，理查德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因为在梅尔伍德的更衣室里，科利莫尔总是带着酒精味坐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


    欧文，所有人都喜欢的欧文在开场仅仅6分钟，在陆续有球迷进来找座的时候凭借点球为利物浦先下一城，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利物浦的专场——也没错，就是变成了背景板。


    四分钟之后那个浑浑噩噩了一个赛季的科利莫尔就告诉他们，他偶尔也能有神来之笔，凭借个人能力直接起脚破门。


    32分钟，理查德抹掉额头上的雨水，在左路接到了传球，他观察前方后，右脚背轻巧一拨，带球切入中路，这成功带走了对方两个防守球员，而欧文此刻如同尖刀插进索斯盖特率领的防线。


    所以要找的不是他，理查德左脚一记外旋球飞向正在冲刺的杰拉德。


    拜他们的默契所赐，理查德起脚，杰拉德已经提前启动，几乎没有停球几乎无人盯防的情况下送出贴地斜传，皮球听话的来到欧文脚下。但欢呼声响起前，边裁的旗帜先举起来了——可惜，如果没越位已经反超了。


    在更衣室埃文斯嘱咐他们两个踢不动了及时叫换人，史蒂文不想什么都没干就下场，连忙喊道：“我们还能坚持——”


    众人哄笑，卡拉格狠狠搂过杰拉德，“别强撑啊！”


    利物浦防线的注意力随着时间流逝而流逝，卡拉格面对着状态尚佳的科利莫尔也颇为吃力，再加上左右中场第一次联袂首发进攻欲望强烈，以至于防守失位，科利莫尔得以靠他敏锐的射门嗅觉梅开二度，而且纯靠运动战——这之前他本赛季才进过五个球！利物浦心地善良帮旧将


    理查德望向天空，希望今天能有个好结果，他们不知疲倦的跑动。


    但世事并不都能尽如人意。


    理查德和杰拉德在坐在长凳上都有些晕晕乎乎，麦克马纳曼把他俩按到淋浴下面让他们清醒清醒，才开口对他们讲：“没有人能不输比赛，而你们做了你们应该做的，甚至还有了一次优秀的配合，这就足够——”


    因斯在旁边插话：“史蒂文和理查德，你们已经非常职业了，只是欠缺一些经验，那么接下来多跟着我……”


    “行了行了。”麦克马纳曼把他推出去，“快点洗完出来啊。”


    “我们这算是辜负了教练吗？”


    “不至于吧Rick！”史蒂文从隔壁探出头，“下场杀穿了就得了！”


    「1998.02.28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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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我理查德·拉塞尔和史蒂文·杰拉德一同首发登场了。输球并不开心，意外的是没什么人骂我们，我更觉得惶恐，甚至我们被给予7.5分的评价……


    那个球如果真的进了该有多好呢？但我的心脏依然被它牵动，毕竟我们的配合不做假。还有值得夸奖的地方是我今天的跑动距离12.8km和Stevie的冲刺距离820m都是全场最高，剩下就没什么了……


    中场的防守覆盖相当差劲，他在右路压迫时我没有及时填补身后真空，因为我总是忍不住回想他说那句‘我太高兴了’以至于今天并没有保持我应有的冷静，而Carra一人难以抵挡。


    我一开始觉得史蒂文真的很大心脏比赛结束还反过来安慰我，我检讨关于他我还有很多不了解的部分。


    今日就写到这里，我要去安慰他了。」


    理查德总是下意识的把史蒂文看作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需要被保护的昂贵资产，却没意识到他同样非常在意这座城市对他的包容。所以他选择坐在史蒂文前方的地毯上，顺手拿鼓了被冷落的电子理疗片。


    “把腿抬起来，Stevie。”理查德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温和，“你的腓骨长肌在抗议。”


    他没动，他盖着毯子闷闷地说：“那种掌声……听起来像是在同情我们还小。明明我们漏掉了斯坦明明我们输了球……”


    于是理查德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握住了史蒂文冰凉的脚踝，他在发抖，“Stevie，你听我说。我之前其实还不够了解你，我忘了你比我更讨厌不劳而获的赞美。”


    “但安菲尔德并非是同情弱者，他们只是期待你成长为新一任的继承国王衣钵的领袖，而我是帮你打磨权杖的人。”


    “既然没有欧冠，那这支利物浦剩下的唯一尊严就是联赛排名。既然温布利关门了，那我们就去把英超前三的席位抢回来！”


    史蒂文被他逗笑，“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烂，但我喜欢。让我抱一下吧。”


    趴在理查德肩膀的杰拉德没过两分钟就呼吸绵长陷入梦乡了，理查德一动不敢动，完全体会到了他当年做靠枕的纠结。


    “希望我能多看穿你沉默背后的情绪……或者我们彼此都更坦诚一些吧……”


    没有时间再为昨日的失利而哀悼，接下来的登场的是一场相对稳定的博尔顿和需要利物浦在最高警戒状态的曼联。


    三月份，春天到了，他们的目标变成争取让利物浦爬到欧战区。没有杯赛的“束缚”他们甚至可以用空闲时间出门散心。


    但2.18号利物浦如果能逆转或者保持第一回合的优势，月底在温布利参加决赛的人就应该有一个是他们——


    没有如果，他们两个全程像个乖宝宝坐在替补席上看球队被进两个球，理查德捏着自己的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才发现史蒂文对他怒目而视。


    “你可以捏回来。”


    “我没有你这么幼稚，Rick。真希望我们在场上，万一可以改变些什么……”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