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院绘梨抬起头,目光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观众席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些熟悉的面孔。


    山吹的千石清纯,六角中的佐伯虎次郎,还有几个穿着其他学校队服的身影,都安静地坐在各个角落。


    “这场比赛,观众含金量明显上升。”天宫院绘梨轻声说。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顺着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语气平静:“各校的部长和主力几乎都来了。看来这场比赛,没有人想错过。”


    切原赤也转头环顾,看着那些各校正选,小声嘀咕:“好多人啊……”


    丸井文太含糊不清地接话:“毕竟手冢和迹部都是国中网球界的好手嘛。这种级别的对决,谁不想看?”


    幸村的目光始终落在场上,“而且,他们两个可从来都没有在正式比赛上对上过。这可是第一次。”


    天宫院绘梨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又有些惋惜:“可惜了,要不是青学前两年实力不济,没能闯进关东大赛,这场对决,或许不会等到今天。”


    场上,迹部景吾已经摆出了发球的姿势。


    他的身体后压,双腿弯曲,将全身的力量都倾注在了挥拍的那只手上,黄色的网球被轻松抛起的瞬间完成弹跳发球。


    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却在落地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弹起,直逼手冢的死角。


    早在迹部摆出挥拍姿势的瞬间,手冢国光就已经出现在了落点处。


    他的身体重心前倾,双手持拍,稳稳地将那颗球回击过去。


    和比赛刚开始时的试探不同,这一球格外漫长。每一球都是极致的拉扯,每一拍都在逼迫对手失去重心。


    场外的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不愿错过这场比赛的每一秒。


    “别沉醉在本大爷绝妙的球技下——!”


    他的球拍再次挥出,如流星般砸向手冢的场地。


    在冰帝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青学的人显得格外低落,他们似乎很难接受队长被打掉球拍这件事。


    菊丸英二紧紧抓着护栏,指节泛白,大石秀一郎咬着嘴唇,神色紧绷。


    迹部看向捡起球拍的手冢,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手冢你怎么啦?速度怎么变慢了嘛。”


    被挑衅的手冢表情未变,仿佛刚才被打掉球拍的并不是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漂亮的截杀球。”


    “多谢夸奖。”迹部指尖轻抛网球,语气轻慢,“不过我要发下一球了。”


    接下来的回合,网球不断被击向边线死角,左右交替施压。但手冢始终沉稳应对,每一球都精准回击。


    迹部瞬步冲至网前截击回防,手冢则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刚才迹部的打法来讨回那一分。


    青学休息区一片哗然。菊丸英二看见这个脚边截击被完美回击后更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个球能被打回去?”


    “为什么不能被打回去?”切原赤也满脸不解,“不过那个球怎么自己飞回去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手冢领域。”柳莲二简单向切原解释。


    被施加了微妙旋转的回球,会自动飞回手冢的身边。


    “手冢的左臂……”观战许久,天宫院绘梨终于迟疑开口,“以前好像受过伤?”


    “……似乎还没有痊愈。”柳生比吕士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认同。


    丸井文太停止了嚼泡泡糖,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他这样打下去……”


    柳莲二紧捏着笔,语气沉重,“用自己的手臂,去赌这青学的未来。”


    手冢领域对手肘的负担极大,受伤的时候都需要注意控制使用频率,更何况手冢的左臂根本就没有痊愈。


    每一次挥拍,每一次旋转,都在那只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叠加新的负荷。所有人都看得出迹部是在打持久战。


    场上,迹部景吾准备再次发球。


    他的目光落在手冢那只左臂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手冢,恢复得还不错嘛,靠着这样的手臂也能得分.....”


    青学众人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迹部为何突然提起手臂。


    “迹部在说什么啊?手冢的手臂怎么了吗?”场外的人也开始了交头接耳,都想知道一个答案。


    “啊?看来你的队友们,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迹部语气笃定,看向手冢手臂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还真是体贴啊,手冢。”


    大石秀一郎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慌乱:“不!你不要胡说了,手冢的手肘早就已经痊愈了!”


    糟了!


    迹部眼底笑意更深,他想要的信息,轻而易举就到手了,“原来受伤的位置是手肘啊!手冢。”


    堀尾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石前辈,手冢队长真的受过伤吗?”


    周围的几个一年级生也都看向大石,眼神里带着担忧和困惑。


    大石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低下头,向队友们坦白:“抱歉…手冢他……确实最近总是觉得手肘疼,对大家却说不出口,眼看要进军全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


    “那手冢部长的手肘为什么会疼呢?”堀尾急着追问。


    大石居然真的开始讲述起来:“这是两年前的事了——”


    知道一点内情的立海大众人忍不住面露惊讶,他们真的打算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吗?这是可以在外面随便说的吗?


    观众席青学普通部员看着迹部这个作风颇有微词,直接评价迹部:“水平顶尖,品行下流,正好扯平。”


    这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引得冰帝和立海大众人视线纷纷看去。


    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又开口了。


    “这不是坏话吧。”第一个说话的荒井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理直气壮。


    堀尾立刻接上:“是事实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让配合得天衣无缝。


    向日岳人当场忍不下去,直接开口回怼:“比赛的又不是你们,在这里瞎说什么!”


    切原赤也本来还在东张西望看热闹,听见向日的话,也跟着开口帮腔:“青学是白痴吧?不打对手的弱点,难不成还打在他能轻松回击的地方吗?”


    “换成我,我也直接往他死角上打啊!打不了就认输呗。”他不屑地瞥向那几个部员,“一群连正选都当不上的杂鱼,难怪会说出这种话。”


    而向日岳人那边,已经彻底火力全开了,“这是比赛!凭什么因为你们队长受伤就要放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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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就去治!”


    “那么心疼你们部长就让你们部长认输啊!”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又高了八度:“直接弃权,让你们部长回去休息不比说一万倍还好?”


    那声音又响又亮,穿透了观众席上的喧嚣,直直地砸向那几个青学的普通部员。


    荒井和堀尾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安静!”


    这个时候海棠薰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向荒井和堀尾,“我们只需要为部长好好加油就行。”


    “手冢部长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坐在监督席上的越前龙马压低帽檐,轻声道。


    两人悻悻地对视一眼,默默地缩回了座位。


    天宫院绘梨收回目光,看向切原,“赤也,假如你遇到了像迹部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切原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啊?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地开口:“是不是太早了,切原——”


    “我们已经三年级了。”天宫院绘梨打断了他的话,“以后,他就是部长。”


    真田沉默了。


    天宫院绘梨重新看向切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如果你遇到了像迹部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切原试着想象那个画面。


    自己站在球场上,比分落后,压力如山。身后是立海大的队友们……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平时脱口而出的“我当然可以”“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之类的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部长这个位置,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见切原依旧迷惘,天宫院绘梨语气柔和了下来:“没关系,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丸井搭上了切原的肩膀,“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有一群队友,他们会帮你分担。”


    他顿了顿,指向场上那个挺直的背影,“手冢那家伙,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而青学的人习惯了手冢的付出,才把自己搞成那样的。但你不一样。”


    切原抬起头,对上丸井那双难得认真的眼睛,“我相信,立海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成为谁的负担,他们自己就是立海大的支柱。”


    切原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场上,迹部再次挥拍。


    那颗球划破空气,直直地砸向手冢的场地。


    而手冢国光,依然站在那里,用那只伤痕累累的左臂,一次又一次地回击。


    天宫院绘梨理解手冢的坚持,但不认同手冢的做法。


    放弃自己的网球生涯来换青学这一场比赛的输赢,有意义吗?


    就算赢了这一场,进了全国大赛,然后呢?没有手冢的青学,能走多远?


    她也不明白,青学的教练为何不加以阻止。手冢不懂伤势的严重性,但作为教练,作为成年人,总该比谁都清楚。


    还是说……连教练也拦不住他?


    “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的打吧。”手冢说完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曾答应过大和学长会成为青学的支柱,他不能让青学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