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 113 章

作品:《破案吗?升官那种

    “刺史大人出身高门,少时长安踏马,肆意骄纵,然至今年过六旬,身边却仍只有夫人一人,除了黎大人,下官还没见过旁的高官如此洁身自好的。”


    “这黎大人指的可是前任长史黎守圭?”她道。


    卢湑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脸上浮现起一丝窘迫的笑意,“薛大人,我......”


    “无妨,不瞒卢大人,其实我心中非常敬佩黎大人的为人,”薛灵玥抬手扶开眼前错杂的紫薇树枝叶,“你可知我今夜为何要涉险来救郑珍儿?”


    “难道......”卢湑倒吸一口冷气,“她不是自愿来到李府的?”


    薛灵玥嗤笑道:“她是叫舅父迷昏卖入李府的,按大周律法,良籍不可买卖。他们在此地横行惯了,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连黎大人的名誉都毫不顾忌。不过李玄义胆敢勾结万雁堂这种十恶不赦都凶徒,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这才一时不察着了道。”她说着,自嘲一笑:“多亏今夜卢大人相救,否则恐怕会州又得再来一位新长史了。”


    “诶,薛大人是员忠勇福将,自然能得上天庇佑!”卢湑连忙回捧。


    二人马不停蹄赶回衙门,先拿李玄义开刀。


    这富家公子哥是个软骨头,还未动刑便尽数招认,将他如何结识魏默通通倒了个干净。


    薛灵玥拿着写好的供词让他画押,鲜红的泥印儿才按上,郭重威步履匆匆,急奔而来,脸上尽是忧虑之色:“怎么回事,李家为何与通缉令上的万雁堂扯上了关系!”


    薛灵玥与卢湑互相看看,递上还热乎的供词。


    郭重威看罢却是脸色更差:“你们真是年轻不知事,这将烂摊子丢给刺史大人可如何是好!”


    报,这夜刺史大人与李氏家主是推杯换盏。


    不报,这......这怎么可能不报!!!


    那可是一群朝廷缉拿的要犯!!!


    说话间,李德茂带着一身酒气赶来衙门,身后跟着李府的家主李寿通,和老长一串儿仆役。


    他们人多势众,手中的点点灯火几乎照得衙门正堂前灯火通明。后排的仆役家丁举着火把,个个面色严峻,不像上门求饶,倒像是来逼宫问罪的。


    郭重威看一眼两个年轻人,堆起笑,讨好道:“大人,李家主,这事的始发由来已经搞清楚了,咱要不先看看?”


    李德茂不胜酒力,两颊微微染着红晕,鹰目一扫,便递给了李寿通。全程竟是没有说什么。


    这反应有点不像他今日的态度,薛灵玥暗暗腹诽,别是喝蒙了,看字儿都打漂儿吧。


    然而李德茂不开口,李寿通率先发难了。


    他瞪着两只小眼左右看看,最终决定挑个软柿子下手——抬手指着薛灵玥的鼻子便骂:“好你个不分青红皂白擅自拿人的昏官,少拿些没有真凭实据的东西糊弄我,是不是对我儿用刑了!这东西我看都不必看,什么婢女,什么文书,都是诬陷!一定是屈打成招,屈打成招啊!咱们会州真是没有王法了,这天,到底是谁的天,我们百姓哪里还有活路!我今夜就要写信去长安,请李相大人为我做主!”


    “李家主,您消消气儿,消消气......”郭重威好声好气地解释,“这事儿呢,其实都是一场误会!令郎是......”


    “还是我来说罢!”


    薛灵玥上前半步,李家人手中的火光霎时扑满她整个脸庞。


    众人一愣,同时看清了那张圆白素静的脸上将将干涸的血渍,和她眼中凝着的锐光。


    “令郎身上有两桩案子,一是七月廿五,李玄义与郑珍儿舅父合谋,以二百金价格将女郎卖入李府为妾。后郑珍儿不堪折辱,买通丫鬟草杏偷出户籍,不料被李玄义魏默察觉,二人擅用私刑,逼迫草杏交代。本案中从犯郑六儿已到案交代,另有证人郑珍儿,及丫鬟草杏作证。照《大周律》,令郎擅杀仆役,擅用私刑,略卖良人罪加以药迷之,按“强盗罪”论处。你手中的供状上已有令郎的画押为证。”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李寿通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第二桩案子,便是今年七月初五,李玄义偶然在赌坊与刻意隐瞒身份的魏默相识,他因欠下对方整整三万金的赌债无力偿还,知其喜爱幼女,便主动提出请魏默回府上小住几日,将家中少龄婢女供其□□抵资。两日后,魏默搪塞其夜不安寝,将随行七人带入李府,此后五日内,前后共计五十六人以增添护卫的名义搬进了李府。七月廿一,会州女学事发,李玄义在府中发现告示上失踪的女郎,方才察觉此人有异。但知悉魏默万雁堂一堂主的真实身份后,他并未主动揭发,反而借机将郑珍儿强掳入府,并在暗中与魏默狼狈为奸。甚至在今夜本官主动告知身份后,仍意图击杀,此案本官就是最大的人证!照《大周律》,该以谋叛罪,及擅杀官员论处。”


    她眸光如电,环视众人,“这两桩案子均是事实清楚,人证物证具在,本官在此以性命担保,便是三司会审,当堂对质,也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罪不容辩!李家主要写信回长安,下官亦要去信向圣人禀明此事!李氏一族高门大姓,族中才俊不计其数,李玄义犯下如此大滔天大罪,万万不可连累同宗同族才好。”


    薛灵玥语毕,李寿通已是面色青灰,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他肥胖的脖颈无力地歪向一侧,花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颤抖,若不是被老仆搀扶着,恐怕早就栽倒在地,晕死过去了。


    人群中,李德茂神色神情复杂,鹰目微垂,静立在一旁。


    整个厅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偌大院中一时只剩下火把熊熊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倒是郭重威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上前搀扶道:“李家主,您千万保重身子啊!这年轻人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他被奸人蛊惑,好在也没闹出人命,薛大人这不是好好的吗,咱们尚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呀!”


    李寿通勉强露出一个苦笑,躲开他的手。一众李氏仆役亦是面色灰败,随着他垂头而去。


    待人走远,郭重威忽得变了脸色,对刺史李德茂道:“大人,事不宜迟,咱们应当连夜结案,并派人进京知会刑部及大理寺。此案事关重大,关系盘根错节,万万不可给李寿通周旋的余地,万一到时他随意攀咬,于您的清誉有损,咱们可就被动了!”他深吸一口气:“眼下鞑靼在关外虎视眈眈,咱们会州上上下下可离不得您呐!”


    李德茂捏着胡须慎重地点点头。


    薛灵玥左右看看,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挑,郭重威果真是位素来以圆滑世故著称的老好人,办事滴水不漏,还看似两边都不得罪。


    不愧是寒门出身,能在朝堂沉浮数十载的老臣。


    郭重威转过头来,“薛大人,此案既是你办理的,就由你来结案,尽快与卢大人写好李玄义的案卷,咱们连夜派人送出去。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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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朝廷逆党,既然证据确凿就尽快派人押送进京,不可拖延!”


    “是,下官这就去办。”薛灵玥与卢湑异口同声道。


    两人即刻忙活起来,与七八个书吏一同将案卷飞速整理妥当,最后以蜜蜡封口,派专人连夜送入长安。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


    而在会州的另一侧。


    一黑衣男子隐秘在漆黑静谧的房中,对旁侧的随从道:“速去禀报宗主,会州有变,魏默已落入薛灵玥手中。眼下她虽暂时没有怀疑到我,但此人甚是机敏,不可不防。接下来是退是进,还请宗主示下。”


    ............


    薛灵玥赶回府中时,已是将近卯时,天色微微发亮。


    虽忙碌一夜,她却不觉得疲累,反而脚步轻快,神采奕奕。


    本想在衙门的后堂小憩一会儿,等白日直接上职,但想起还来得及与秦艽商量周坦的事,索性换了官袍赶回家去。


    房中的灯还亮着,秦艽果然没睡。


    “跟你说了别等我,怎么又熬鹰呢?”


    坐在桌前的秦艽怔忡地回过神来,她一愣,他脸色有些不大对劲。


    “我瞧着今夜周坦格外卖力,万雁堂那帮人在他手下跟小鸡仔似的,你应当与他说开了吧?”薛灵玥袍子一掀,直接在他身侧坐下,抬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脖灌了,喝完才砸砸嘴,“这茶都凉了!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也就几个时辰罢......”秦艽慢吞吞道:“周坦的事确实没费什么功夫。他当年是太师麾下飞捷营的游弈使,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因章恪非执意驰援师兄,麾下抽不开兵力才借调到所部。十七年前,他在白崖谷身受重伤后被鞑靼俘虏,当时鞑靼人不知道他军官的身份,以为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就让他在漠北放了五年的羊,后来刻意跟看守混熟了,才趁对方不备逃出升天。”


    “所以章恪非在不在鞑靼?”


    秦艽若有所思,“他倒是没有见过,只是后面那两年跟鞑靼人混得稍熟悉了,隐约听说鞑靼可敦身边有一个年轻的中原人爱玩樗蒲,到处找人陪他打,可惜周坦那时全情投入自己的逃亡大计,没心思又怕引起注意,就推脱自己手笨无趣,错过了确认的机会。”


    “爱玩樗蒲?周怀德和李玄义都是在赌坊被人下套儿的,这点倒是不谋而合。”薛灵玥摸摸下巴,“周坦那这些事儿平娘知道吗?”


    秦艽点点头,“知道,他二人是自幼定亲,他逃回来后,得知阵亡抚恤金已被他大哥家拿去,又怕自己因被俘坐牢,本想再次离乡,意外发现平娘还未嫁人,两人索性夤夜私奔,隐姓埋名到幽州生活。后来便是家徒四壁,被迫卖身于咱们的事儿了。”


    薛灵玥静静听他说完,心中虽然有点儿失落,但转念嘴角又浮现起释然的笑意,“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也算结了一桩心事儿,往后咱们就踏实的与周坦相处。”


    见秦艽抿唇不语,她又道:“所以你是因为什么拉着个脸?”


    他这才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个搓得稀皱发毛的信封,薛灵玥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今日左卫寄到衙门那封吗!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神情一派疲倦,“太师大人不准我辞官。不仅如此,他还把我擢升成一等尉官,叫我留在北境督察铁器案。”


    “什么?!”


    薛灵玥蹭地站了起来,眼中却尽是狡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