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第 109 章

作品:《破案吗?升官那种

    此地没有一个女官。


    更不用说她还是在黎守圭下狱仅仅几天后就接到任命的。诸多巧合的事情叠在一起,也不怪大家对她态度有些异样,这是先前她早就料到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如此这般想着,薛灵玥的步伐反而镇定从容,脊背直挺,泰然自若地走向正堂。


    堂下官员看她眉宇间并无半分扭捏惧色,坦荡地越走越近,都不愿意挨着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硬生生给她挤出了一块十分显眼的空地。


    薛灵玥恍若未觉,自得的站住脚步,恭恭敬敬的给刺史首座上的李德茂行了个礼,而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平静的目视前方。


    “薛长史好气魄。”李德茂伸出干手指,捻了捻自己花白的胡须,冷声笑道:“算起来,你可是咱们会州第一位女官。”


    众人的视线似笑非笑,又都望了过来。


    这老头还真是难对付。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磋磨一番,薛灵玥暗暗叹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头道;“大人说笑了,据下官所知,朝中女官数以百计,下官只不过是恰好有幸来到会州罢了。”她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在众人之间打了个圈儿:“下官瞧着咱们诸位的官袍官带都是一样的,为朝廷效力,何必以男女区分?”


    “嗯,这话说的甚是有理。”李德茂勾起耷拉的嘴角,勉强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又做作地吸了口气,仿佛想起什么,朝一旁的书吏道:“你们听说了没,之前叶州好像有个不要命的女官,城破那夜若不是她当机立断,为救百姓放了狱中的囚犯迎敌,替大军生生拖延了一整夜,恐怕夺回叶州还要再费一番功夫啊。”


    李德茂掀起眼皮,语重心长道:“薛长史既是做官,还要向你们的前辈多多学习才是!”


    众人纷纷私语应和。


    薛灵玥一愣,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能如此顺利的得到这身官袍。


    不只是因为在长安时长公主就对她青眼有加,而是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挽救了叶州的颓势。


    救下叶州的百姓,便是救下了她自己的前程。


    这是她自己挣来的。


    薛灵玥胸中激荡,顿时生出一股澎湃之感。她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朗声道:“刺史大人说的,可是那个武宁右卫的女尉官?”


    “似乎是罢。”李德茂毫无察觉,砸了砸嘴,捻着胡须望向眼前的虚空,漫不经心道:“好像也是个年纪不大的毛丫头。”


    “哎呦,这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腰挂银袋的官员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郭重威。


    薛灵玥视线微顿,青袍银鱼,想不到一个八九品的杂官儿也敢给别驾大人上眼药,看来这会州衙门十有八九是李德茂的一言堂。


    “我大周疆土辽阔,人才济济,少年英才何止一二人尔?”郭重威呵呵一笑:“只不过刘大人此前没见过罢了。”


    这位刘大人一噎,脸色登时变得胀红。


    郭重威赢了嘴仗见好就收,微微侧身,气定神闲地看向薛灵玥:“我记得叶州那位拼命三娘也姓薛,没错罢,薛大人?”


    李德茂一愣,本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捻着胡须,叶州那女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薛,薛......


    堂下薛灵玥垂头一笑,再抬首时眼中闪着灼灼冷光,直直望向那正中的李德茂。


    他心口一紧——薛灵玥!


    就是薛灵玥!


    李德茂想起来的瞬间,只听她声音清正,高声道:“多谢各位大人同僚抬爱,在叶州放囚迎敌的女官,正是在下。”


    公堂瞬时犹如凝滞。


    足足过了一息,众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哗然私语,前后左右的交头接耳——完全不敢置信眼前这玲珑女郎竟是个有胆量与死囚并肩作战,迎着鞑靼蛮子的弯刀厮杀的狠角色。


    道道探究的视线又凝了过来。只不过其中不少都变了味儿,隐隐透出些敬佩欣赏。


    伴着周围三两惊骇之声,薛灵玥昂首自若,平静地与刺史李德茂对视,他现在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是他们只听闻是个女官要来,不防之下,连她的底细都不屑于去打探一番。


    如今瞎猫碰上死耗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郭重威上前半步,大袖一挥,十分引以为豪道:“你们要知道,薛大人可是得过圣人亲口夸赞其‘忠勇可嘉’的,如今咱们会州得此英才,难道不是你我之幸?”


    会州地处边境,谁都知道与鞑靼人拼杀一夜意味着什么。这事的分量太重,早已超越了此前李德茂那点微不足道的下马威。


    她一个女郎不知道必多少郎君更有血性,有勇有谋,忠义机敏,这些众人简直是想不承认都难,故而纷纷腆着脸应和起来。


    杂乱的声音中,李德茂的大嗓门横空而出,旁人顿时噤声。


    只见他瘦削的脸上挂着几分不明的笑意,伸出手点了点后排那一串的青色官袍,“嗯对对对,别驾大人说得特别有理!你们六曹书吏就是每日扑在文书上,半点不曾广开视听,这治民如烹鲜,里头学问多着呢,如今薛大人来了,你们可要跟着她这样见多识广,忠勇可嘉的人多学,多看!”李德茂故意拖长了调子:“都记下了吗?”


    以方才那刘大人为首,其余五人立刻同声应和。


    薛灵玥嘴角暗自抽了抽,这李德茂不愧是出身于陇西世家的高门子弟,又在官场混迹多年,好一条手段多端的老泥鳅。


    但她没料到如此这般竟还不算完。


    李德茂亮得吓人的眼睛转了转,“薛大人既是武宁右卫出身,想必最是熟悉她们的流程规制,眼下那黎守圭的案子还没结,不如日后招待配合白校尉一事,就交给你来做罢。”


    昔日同僚如今成了监督与被监督者,还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前任官员受审,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若不是李德茂一直远离长安身处北境,薛灵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与白祎不对付了。


    只不过她也正想找个机会插手此案,便装出一副硬着头皮接下的模样行礼称是,抬起头时,果然见李德茂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薛灵玥在心里默了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好会挤兑人的糟老头!


    闲话叙完,李德茂开始早堂议事,州中大小事务议完又问过仓曹义仓存粮如何,抽查了各县上报的徒刑以上案卷方才罢手。平日这都是长史该做的分内职责,薛灵玥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不放权,是暗示她眼下没有担此重任的能力。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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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初来乍到,确实没有经验可循,李德茂会这样做也无可厚非。薛灵玥并不是一个善于难为自己的人,转念一想,只要把李德茂行为看作是在教自己做事,自己跟着多听多学,反倒宽心。


    打铁还需自身硬,旁人挤兑排挤,她更得尽快自个儿立起来才行。


    故此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他们所讲所述之事都用心记下。


    议事完毕,众官员皆四散离去,各自回岗。


    薛灵玥落在后头,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查验工匠物料支用的事情,一名身着藏青一旁的小吏踟蹰着凑了过来,吞吞吐吐道:“薛大人,方才刺史大人说配合武宁右卫各位大人的事儿交给您,这,小的这就领您去看看?”


    薛灵玥回过神来,眼前的小书吏面露局促,身上的衣袍浆洗得发白,想也是个在衙门里度日艰难的。


    她轻声嗤笑,武宁卫来查案,各州官员谁不怕引火烧身,老老实实各自夹着尾巴绕着走就是了,谈得上什么招待配合。眼下李德茂可算抓住了机会,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推到了自己身上。


    “嗯,前头带路罢。”薛灵玥理了理袖子,又问:“此前是你在招待?可知他们这几日都是如何办案的,黎守圭现下又在何处?”


    书吏恭恭敬敬道:“回大人,此前一直是小的负责此事,只是这几日右卫的大人不常在衙中,小的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至于这.....黎大人嘛,一直在牢房里待着呢。”


    察觉到他话间的用词,薛灵玥一愣,侧头道:“你觉得他是冤枉的?”


    “这小的可不敢说。”他垂下脑袋,两手紧张地交叠起来。


    薛灵玥顿住脚步,“你有话就说,莫要如此吞吞吐吐。方才在堂上你应该也听到了,本官出身武宁右卫与她们几个甚是相熟,眼下除了我,放眼会州府衙,还有谁能在她们几个人面前说得上话?”


    小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些许犹豫。


    恰在此时,一道阴阳怪气,尖酸刻薄的女声远远插了进来:“哟,这不是薛大人吗,什么风把你这大功臣吹到穷乡僻壤的山沟里了?”


    听这动静,薛灵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冷冷一笑,转过身来,“我当是谁,原来是白师姐。”


    说话间,白祎趾高气扬的走入院中。她仰着下巴,脸上尽是不屑的笑意,“人往高处走,这声师姐我现在可担不起,不过我瞧着这身绿袍穿得倒是挺合身的,比咱们武宁卫的官袍更衬你。”


    “数月不见,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说笑话了。”薛灵玥不怒反笑,与当才一番对战的李德茂相比,白祎这两句话压根儿都激不起她的斗志。


    白祎满脸幸灾乐祸,身后跟着四个大摇大摆的右卫尉官,笑道:“日头这么大了还没睡醒呢?长安富贵迷人眼的金玉缭乱够不上,威风八面的差事也没了,还得沦落到会州的山窝窝里吃沙子,醒醒吧小灵玥。”看似在朝臣面前风光了一把,实际还不是半点儿好处没捞到。


    “长安规矩多,眼睛更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奉劝你一句,像你这种口出狂言豪无遮拦的人往后自己多加小心罢,莫要以为天高地远说出去的话就无人知晓了。”薛灵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白祎气的发笑:“你威胁我?薛灵玥,你脑子让门夹了还是让水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