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章

作品:《雌虫怎么找老婆

    窗外投进的光黯淡了,长廊上的壁灯还亮着,没有熄灭。


    贝希摩斯放缓了脚步,皮靴若是踩在木质地板上再怎么小心也会发出声响,好在伯爵府邸够豪横,铺设了厚厚的绒地毯,使得他行走时悄无声息。


    “那片土地,富饶得……上面的生灵……


    “华贵的丝绸……描画的……像是活了过来,在对我眨眼……


    “那应当是、确切是神迹……”


    从长廊的末端隐约传来了一阵略显耳熟的声音,贝希摩斯挑眉,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所有房门都锁着,就是有什么金贵的物品,现在也不是强取的好时机。


    最末端的一个小房间虚虚地掩着门,有谁正念着书,磕磕绊绊的。


    贝希摩斯想起这个声线的主虫,悄悄探出手。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小道缝隙,调整视线,便能由此窥见房间的全貌。


    这是一间小书房。


    几个书架上摆满各色书籍,窗台边是上了红漆的小书桌。


    那个名为布鲁克的仆虫背对着自己坐在矮凳上,手中握着打开的厚皮书。


    梅斐斯特坐在书桌前,面对着门的方向,双手捧着一个印花白瓷杯,时不时将嘴凑过去抿一小口。


    贝希摩斯嗅到了独属于咖啡的醇香味道。


    雌君今日的气色尚佳,嘴边挂着清浅的笑意。丰富的游记内容在耳边回响,好似将他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的国度。


    “布鲁克,刚刚那段能再念一次吗?”


    “当然,雌君。”


    看在金币的面子上,布鲁克清了清嗓子,按雌君的要求重新念那些生涩拗口的词汇。


    他的学识有限,有很多不认识的词组都是半猜半蒙读出来,好在梅斐斯特也没有苛责什么,照样听得入迷。


    贝希摩斯隔着门缝看了一会儿,甚至嚣张地将门推得更开。那个仆虫背对着自己,而梅斐斯特更是个瞎子。


    他从容地站在门口,放松身体倚在门框上,直勾勾地凝视着梅斐斯特。


    盲眼的小鼹鼠今天很快活,咖啡杯里升腾的热气将他的脸蛋熏得红彤彤的。


    贝希摩斯长久地将目光投射到那双圆眼上。


    虫神对梅斐斯特不太友好,让这样漂亮得像宝石的眼睛残缺着,却又没有过于残忍,让他出生在穷困之家。


    否则,他只能在教堂的门口,展示自己的残缺以换取铜币,或是在昏暗的作坊里,凭触觉从事最低等的体力劳动。


    那样的话,这朵鲜花会凋零得极快。


    想到这里,贝希摩斯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


    “谁在那里?”梅斐斯特忽然偏过头,像只草丛中的野兔,警觉地竖起长耳。他放下咖啡杯,摸索着桌沿站起来。


    布鲁克也吓了一跳,跟着站起身。


    贝希摩斯没料到自己发出的这点动静会引起梅斐斯特的注意,这会儿溜走既来不及,也会显得可疑,所以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书房。


    “抱歉,打扰了。我叫…贝西,安纳阁下给了我二楼的钥匙,但我不知道是哪个房间。”


    贝希摩斯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金属钥匙。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更像是凭证。


    布鲁克扫视他几眼,摸不准闯入者是什么身份。他没有穿仆虫的统一制服,一身衣料怎么看也不像是伯爵的那些贵客。


    “你是新来的侍虫吗?”


    “您可以这么认为。”贝希摩斯挑起嘴角。


    雌侍不也是侍么?


    梅斐斯特听完,又神色纠结地坐回了原位。


    半晌,他迟疑着开口:“你的声音……有点儿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


    贝希摩斯心中一凛。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几天前的晚宴,他和这个雌虫说的话应该没超过十个字吧?


    听闻盲虫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会锻炼得比常虫敏锐,总算是见识到一回。


    “这世上声线相似的虫有很多,尊贵的阁下。我只是个贫农,如果不是伯爵垂怜,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您这样身份的贵虫搭上话。”


    贝希摩斯神色从容地解释了自己的经历。


    “神啊,真是个可怜的受难者,”梅斐斯特瞬间打消了疑虑,皱起色泽浅淡的眉,“布鲁克,你帮这位先生找到属于他的房间,我们的阅读计划就先放一放。可以的话,带他熟悉熟悉庄园内的环境。”


    说完他摸索着拿起斜靠在椅子边上的手杖,凑近了些。


    “贝西,希望你能在这里过上更好的生活,忘掉那些不幸的过往。”


    这是梅斐斯特第二次向他伸出手。


    “拿着这个,愿虫神赐福你。”


    贝希摩斯接过,指腹触碰到他带着体温的羊皮手套。


    低头时他愣住了。


    三枚金币在掌心闪闪发光。


    “我先回房休息了。布鲁克,劳烦你用过晚餐后,再给我带一份。”梅斐斯特说完,拄着手杖离开。


    路过贝希摩斯时,他点头示意:“晚安,贝西。”


    “晚安,仁慈的雌君。”


    那根手杖在地面轻扫,梅斐斯特摸索着、沿着墙边离开。


    “走吧。”布鲁克走过来,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句。


    贝希摩斯注意到对方落在自己手中那垂涎的眼神。


    若是平时,他当然不介意拿出其中一枚去讨好雌君身边的贴身侍虫,但这次……


    “多谢。”


    贝希摩斯说着,收起金币,小心地塞进衣物的内袋中。


    布鲁克没表露什么,锁上小书房的门,看过钥匙上的标志后脸色微变,将贝希摩斯引到隔壁的房间。


    “到了,这是你的房间。往隔壁是雌君的小书房、雌君的卧房、再然后是伯爵的房间,小心别冲撞了。”


    贝希摩斯也没想到自己的房间这么近。


    只是布鲁克交待完后,便很不耐烦地离开,没有雌君先前交待的带他熟悉庄园的环节。


    也不奇怪。世上的虫总是无利不起早,自己还能就此去跟梅斐斯特告状不成?


    推开卧房,预料之中的豪华。


    中央的大床垂着厚重的帷幔,上面铺着深色的天鹅绒被,看着华贵又保暖。


    壁炉前隔着一道屏风,炉台上摆着一对精致瓷瓶。


    贝希摩斯坐在高背扶手椅上,对着梳妆台前巨大的水晶镜,陷入沉思。


    座钟滴滴答答地走,等他回过神来,屋内几乎不剩下什么亮光。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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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贝希摩斯开着房门,直接下了楼。


    路过梅斐斯特紧闭着的卧房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雌君……不和伯爵睡在一起?


    他在厨房随便用了点餐,回到房间时,几个侍虫敲了门,将久未使用的壁炉点上。


    只是离开时,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对。


    贝希摩斯知道自己免不了要被他们议论。更何况,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伯爵独自来敲门了。


    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他开了门,在弗兰西伯爵准备关门时,轻声阻止:“壁炉正烧着,房门还是开着吧,免得憋闷。”


    贝希摩斯注意到他手中握着的那瓶酒。


    暗色的玻璃瓶里装着酒液,可瓶身上却没有酒标,看起来像是自酿的产品。


    “这是卡伦子爵的临别赠礼,我想你刚刚遭遇了不幸,需要排解。”弗兰西坐在沙发上神情自如地开启酒瓶,又打铃让仆虫送来了醒酒器和高脚杯。


    仆虫们低着头做事,临走时安安分分地没有多言一句,但贝希摩斯已经看见了自己逝去的清白名声。


    桌上的烛台静静燃着,暖黄的光晕播撒开来。在柔和烛光的映照下,弗兰西似乎微醺了,眼睛微眯,颧骨的位置染上病态的红。


    “你怎么不喝?”他问。


    贝希摩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端起伯爵亲自为他倒好的葡萄酒。


    暗色的酒液在澄澈的玻璃杯中晃动,他轻轻摇杯身,任由酒香弥漫。


    酒是他的好伙伴。在研究药剂时,酒精至关重要。


    他偶尔也会小酌几杯价格高昂的葡萄酒,但不会任由自己变成麦加纳那样邋遢的酒鬼。


    更何况……贝希摩斯皱起眉,凑近嗅闻时,他感受到了一些异常。


    可他毕竟没有尝过多少珍贵的品类,即使嗅到了些许异味,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唇沾上杯口,瓶身倾斜,他做出啜饮一口的姿态。


    弗兰西没注意到这个隐晦的动作,他的眸光钉在贝希摩斯的脸上,开始不动声色地炫耀自己。


    炫耀自己的家室、学识、权力……


    自然界中所有生物的求偶流程都是类似的。


    弗兰西说起他的产业,贝希摩斯便吃惊赞叹;弗兰西谈及其他国度的见闻,贝希摩斯便好奇追问;弗兰西展示他的学识,贝希摩斯便憧憬渴望……


    几个小时过去,称得上相谈甚欢。贝希摩斯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见识浅薄、又难以免俗对优渥生活产生向往的美丽雌虫。


    在伯爵抛出隐晦的话题时,他不露痕迹地顺着说了几句,又适时地做出几分内心挣扎的模样。


    这样更符合一个刚刚失去雄主的雌君的心态。


    伯爵离开时,面色红润、昂首挺胸,好似已然看见看中的鱼儿咬上钩,只等收获的时刻。


    他在门口顿住脚步,纡尊降贵地行了个绅士礼。


    “晚安,贝西。”


    “晚安,伯爵。”


    贝希摩斯神色慌乱地还了礼,在伯爵回到只隔着两个房间的卧房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尽开些落不到实处的许诺。


    还说什么其他国度的风景有多好,希望带他去看看世界的广度。


    还不如把兜里的钱币分几个来得实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