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作品:《今天也想神隐审神者大人呢

    茶水缓缓注入杯中,腾起的热气在阳光里氤氲,顺着杯壁散开。


    沈谂把茶杯递给长沅,她用两只手捧住,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剩一截细白的手腕露在外面。


    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可长沅的脸色还是惨白如纸。


    “你是说……因为刀剑们知道你不爱吃的饭菜、安慰你做噩梦和在你忘拿浴巾时准时出现,你觉得他们想杀了你?”


    说到最后,沈谂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这也太太太荒谬了吧!


    要不是长沅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她都想立马拉她去精神病院走一遭!


    长沅攥紧了盖在身上的小毯子,咬了咬牙用力摇头:“不不,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手段。”


    沈谂确实不知道。


    “这些……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身为刀剑付丧神,本身对让他们得以显形的审神者就具有超然的情感。会时刻关心审神者的状态,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可是,他们有时候出现得实在是太及时了。”长沅打了个寒颤,“就像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的一样。”


    看着好友含着眼泪的眼睛,沈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生第一次理解了山姥切国广。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想说长沅你可能是太累了,想说也许只是巧合,想说刀剑们怎么可能害你……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如果说这些都是小事,”长沅声音发颤,“可我遇到时间溯行军那次,又怎么解释?”


    那次的遭遇,沈谂已经听长沅说过了。


    她那日去万屋之前,和安定闹了别扭,赌气一个人走了。就这一次疏忽,竟然碰上了落单的时间溯行军。


    “在医院时间紧,我没说明白。”长沅抬头看着沈谂,抿了抿泛白的嘴唇,“那天,我知道安定可能会追上来,特意选了平时不会走的小路。”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那条路偏僻一点,可是平时也是有人走的。但我走的那天……那条路上一个人没有,静得吓人。


    “我觉得不对劲,刚想返回去,就碰到了……”


    长沅声音发颤,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恐怖的回忆里。


    “碰到那个东西。”


    她声音颤抖地厉害,沈谂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揽住她的肩。长沅身上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然后的事你就知道了,”长沅深吸一口气,“我受了伤,拼命跑,幸好遇到了别的审神者。”


    她垂下眼。


    “我晕倒的时候,就在那个东西消散的那一刻,我听到耳边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沈谂感到她的手在抖。


    “不是我脑海里想象的,是真的,突然出现在我耳边。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说的是……”


    她又哆嗦了一下,抬眼看向沈谂。沈谂看清楚,长沅眼中全是晶莹的泪水。


    “说的是我的、我的名字。”


    长沅嘴唇泛白,微微颤抖着:“不是代号,是我的真名。”


    “你的真名?”一股凉意从沈谂脊背上窜起来,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怎么会!”


    长沅摇摇头。


    “时间溯行军刚消散,安定就跑来了。时间卡得一分不差,就好像,


    “就好像是他一直在暗处等待,等待时间溯行军杀了我。”


    浑身冰冷的感觉还没散去,沈谂眉头一皱。


    时间溯行军消散时,长沅莫名听到自己真名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但是也不代表事情就是长沅想象的那样,和她本丸的刀剑有关系。


    大和守安定引来时间溯行军专门为杀掉主人?沈谂做梦都想不出这些事,她情不自禁一咧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子。


    沈谂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乱,想安慰长沅不要多心,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真的是她的本丸有古怪呢?


    长沅的安定,还有其他的刀剑男士,真的暗堕了?


    可是她刚才亲眼看到了本丸里的刀剑男士,并不像是沾染了暗堕气息的样子啊。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长沅的刀剑有什么理由要害她。


    或许是长沅晕倒之前出现了幻觉?


    “我怀疑,我的本丸里有刀剑暗堕,在暗中监视我后查出我的名字。”长沅的目光又恢复冷涩,“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时间溯行军的事,就是他们的一次试探。”


    听到长沅的话,这下沈谂又糊涂了。


    “可是,知道你的名字,又有什么用?”


    身为刀剑付丧神,费这么大力气搞这么多事,就为了知道长沅的名字?


    沈谂突然觉得荒谬到有些好笑。


    本丸的刀剑真的有必要知道她的真名的话,直接来问不就好了?若是沈谂的本丸,她大概会直接告诉大家吧。


    长沅沉默了半晌,再次抬头看向沈谂疑惑的眼睛。


    “长簪,”她的声音有些缥缈,“你知道神隐吗?”


    *


    沈谂站在自家本丸门口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看了看手里长沅给她的名片,本想直接丢掉,可想了想,还是放在了怀里。


    她上任审神者的时间并不长,也隐约听过神隐的事情。可审神者前辈们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她了解地并不多。


    时政确实有不能向刀剑和其他审神者透露姓名的规定,彼此之间以代号相称。


    可她一直以为是为了避免影响现世或者遭到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报复,从来没有把它和神隐之事联系起来。


    原来,刀剑付丧神真的可以神隐审神者啊……


    如果真的被刀剑神隐,意味着以后本丸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的生活将不再有新的刀剑,不再有自由,不再有变化,甚至连岁月都会停滞。


    就是说,她将不老不死,一直存在在本丸之中。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沈谂却打了个寒颤。


    然后长沅说过,将主人神隐的刀剑里,存在着可能已经沾染了暗堕的气息的情况,甚至可能被历史修正主义者所控制,而来到主人的对立面。


    也就是可以说,在某些被神隐的情况中,他们已经不是原本的刀剑了。


    他们存在的任务,是为了折磨和消灭审神者。


    这太可怕了好吧!


    沦为敌对方工具的刀剑,会怎么对待专门铲除时间溯行军的审神者?


    如果落到他们手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沈谂光是想想就要晕过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发生——


    “主人!”


    少年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沈谂的思绪。


    沈谂瞬间回神,就撞上大和守安定那双明亮的蓝眸。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安定也被审神者的反应吓得一怔,无辜的眼睛看着沈谂,眨了眨:“主人——怎么了?”


    是来接自己的安定。沈谂松了口气,同时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好笑。


    这是自家的安定,拘谨又可爱的那个,不会莫名其妙暗堕的。


    沈谂扬起一个笑,平息了心中不安汹涌的情绪,主动上前拉起安定的手。


    “是安定啊……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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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被主人大起大落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向审神者汇报出阵和远征的情况。


    沈谂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和安定一起走进本丸。


    “……还有就是,”打刀少年顿了顿,“我已经把主人早上吩咐的事情,告诉大家了。”


    “什么?”沈谂懵懵懂懂间听到安定的话,一时没明白安定的意思。


    安定依旧是一副平静严肃的样子,只是耳尖处有一点可疑的红晕。


    “就是,主人说,”安定用平静温柔的语气开口,“要开寝当番的事。”


    哦哦哦!这件事啊!


    沈谂这才好像如梦初醒,红晕一点点爬上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开口:“啊哈哈这件事啊,你早说。”


    “我已经告知了本丸的刀剑。”安定神情严肃认真,看着审神者,“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大家都决定听主人的意见。”


    主人的意见啊……沈谂依旧保持着笑容,心里却嘀咕起来。


    就是因为主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丢给你们的。


    沈谂无力地看了近侍一眼。


    安定还是来这个本丸的时间太短,不懂她的难处。不过凭心而论,换了别的刀剑,对于这种事又能怎么样呢?


    “行。”沈谂最后还是妥协了,拉了拉大和守安定的手,“我给你一个名单,你让名单上的刀剑晚饭结束后留一下。”


    *


    沈谂又回到了天守阁,打发走了安定,刚想拿纸笔写名单,忽然想起来长沅今天给自己的名片还没收起来。


    她从衣兜里将名片拿出来,有些无奈地放在手心打量着。


    眼前又浮现今天长沅的神色。


    按照长沅的说法,她的刀剑可能通过她所不知道的方式,将自己的名字透露给时间溯行军,所以自己才会莫名其妙遭受到追杀。


    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确定他们所掌握的是否是正确的名字。


    又或者是,他们就是想让她死于时间溯行军之手,用一个大家都不会怀疑的方式,来神不知鬼不觉消灭审神者。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那也就意味着,她的刀剑很可能已经沦为对立面,不再会保护她。


    只是,目前长沅还不能确定,参与这件事的只有一部分刀剑,还是整个本丸。


    “无论是他们已经暗堕到无可救药,还是只想知道我的名字将我神隐,我不能坐以待毙。”长沅神色坚定,将一张名片放到沈谂手心里,“这是我联系上的一位刀匠。”


    沈谂低头看着名片,长沅继续开口:“我已经拜托他帮我锻了几振刀了,如果有个什么万一,我也能抵挡一二。”


    一张简单的名片,上面写着刀匠的名字和一处地址。


    沈谂只觉得手中的名片好像一团火,灼得她浑身不自在。


    “我、我还是不用了吧。”


    私自锻刀,虽然只是不能化形的普通刀剑,还是会让她觉得有负罪感。


    沈谂不得不承认,虽然长沅对刀剑暗堕的事情信誓旦旦,但是沈谂自己还是从根本就不相信有这种事。


    现在时政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万一只是长沅的误会呢?


    看着沈谂下意识推开的动作,长沅眸色一暗。


    “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对吧。”


    “我……”沈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长沅眸色沉下去,嗓音冰冷下来。


    “你走吧。”


    “唉——”天守阁里,沈谂看着手中的名片。名片四角锋利,剐蹭着她的掌心。


    还是找个机会扔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