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明知不可而为之

作品:《冷面王爷今日笑了没

    她屏退屋内侍奉的张嬷嬷,于是再开口相问,“父皇可有过问?刑部可曾有确凿的证据?”


    “你父皇......”说到此处的柳后心里酸涩更甚。


    得知弟弟获罪,她当即便去了御书房,当日卸了钗环,着一身素衣,只为求那薄情帝王几分怜惜。


    皇帝见她这般模样,知晓她所来为何事,却嫌恶道:“披麻戴孝,成何体统!”决口不提柳弈昇问斩之事。


    柳后哀恸哭诉,言柳家世代忠良,言柳相昔日苦劳,只为求这人能生出一点怜悯之心,给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留条生路。


    “问罪的乃是摄政王,是他定的秋后斩首。你舅父......”柳后喃喃向怀中的女儿哭诉。


    也是这句“顾溟问罪”惹恼了皇帝,他当即摔落手中朱笔,怒斥:“朕都让顾溟三分,不敢去触他顾溟分毫!是你那蠢出天的弟弟主动招惹,自己往刀口上撞,朕如何救?!”


    柳后在皇帝面前哭得要背过气去,一身素衣,梨花带雨,美人落泪,在皇帝眼中却形同疯妇,他口不择言道:“让你女儿去救!她而今在王府落脚,没被那乱臣贼子赶出来,定是使了手段的。青楼里的妓子伺候一夜恩客都能得个银钱,她宋萋萂陪了那罗刹多少夜?!求他个手下留情,必不是什么难事!她若是连这点转圜之事都办不妥,便不配做朕的女儿,何担朕的耳目!”


    柳后闻言错愕住,自己的夫君,萋萋的父皇,将女儿与妓子相提并论?


    回过神来的柳后,突然觉得枕边人面目可憎,她要同这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怎能?怎能如此辱没她的心肝儿?!


    皇帝见她扑过来,当即一脚踹了上去,柳后捂着腹部,面色痛苦瘫坐在泥金砖地上。自古帝王都是薄情郎,她这一刻才看得真切。


    皇帝见她不再动作,皱着的眉头更紧,挥手招呼来门外的内侍,“皇后累了,带她下去歇息。”


    于是两个内侍,架着柳后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人送回凤仪宫,回去后便一病不起。


    柳后自然不敢将这些话说与宋萋萂听,只翻来覆去念叨那几句话,且都是无关紧要的,“你舅父在这朝堂上哪里说得上话,他那般蠢笨,定是那有心之人推他出来顶罪。若是外祖父尚在,谁敢动我们柳家?树倒猢狲散,众人皆乐得看个热闹。”


    柳后声音哀怨凄切,可在宋萋萂听来,这一番说辞,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含糊罢了,她并未因柳后之言动摇一二。


    是顾溟经手的案子,这也解释了父皇为何不肯保下国舅。而能让顾溟打定主意判处死刑的,也绝不是柳后所言有心之人构陷那般轻描淡写。


    “母后,舅父做了什么?”她撑起身子坐起来,直视柳后双目,要从那人躲闪的眼眸中看出端倪。


    “你舅父......断然不会做那些事情。”柳后借拭泪避开宋萋萂,那视线似能洞察一切,柳后不敢直视。


    “母后,舅父能被顾溟判了死罪,定不是你说的此番无关痛痒的小事。若是旁人构陷,舅父未曾与人结怨,也未曾挡谁的路,构陷动机是什么,所图是什么?且谁能下这么大一盘棋,费心布局到收官,却只为了网住舅父这么一条小鱼。”宋萋萂冷静剖开其中弯绕。


    “判词说他勾结地方豪强,篡改命案,无视法度,草菅人命。可你舅父怎会做这些,他那般胆小如鼠的人。”柳后忙道,替唯一的弟弟开脱罪责。


    宋萋萂忽地冷笑一声,“母后可还记得,去年端午,舅父送来一方歙州老坑的端砚,说是旧友所赠,那砚台儿臣见过,雕工精细,与歙州府进上的贡品无二,寻常人家如何买得到?又如何买得起?”


    “还有中秋,舅父送的那架红珊瑚盆景,足有二尺来高,色泽殷红,便是宫中也难得几件。母后问问自己,这些东西,单凭舅父那一年百十两的俸禄,如何买得起?”


    柳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刑部郎中,月俸二十两,禄米十石,加上冰敬炭敬,一年满打满算不过二百两银子。可舅父去年单单送给母后的寿礼,那尊羊脂玉菩萨像,籽料便值三百两,玉匠工钱又是五十两。他如何买得下和田玉的籽料,又如何请得起城东那个需得花大价钱的玉匠?舅父一年的俸禄,还不够这一件礼。”她冷声相问。


    “虽说柳家曾在祖上富庶过,但外祖父曾散尽大半家财,相助贫寒学子入仕,对那些学子回报来的银两一概不受。而到了舅父这一辈,缘何殷实起来?母后不是没想过吧?”宋萋萂字字入骨。


    “可.....弈昇不会,许是王爷判错了。”柳后嘴硬不肯认下这个理儿。她想起这些年弟弟送的贺礼,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每次被“旧友所赠”、“下面人孝敬”搪塞过去。她选择了相信,因为她只有这一个弟弟。


    见她油盐不进,宋萋萂无奈地摇了摇头。


    “萋萋......你能不能替母后问问王爷,不需要王爷判他无罪,只是求他再审问一番,你舅父犯不下这么大的罪的。”柳后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宋萋萂苦苦哀求道。


    宋萋萂偏过头,未言语。


    “萋萋,母后别无他法......真的不知道如何做了......你且去求一求王爷,他......他许是能听进去一二,再查一查这案子,你舅父兴许能活命。不求他无罪释放,只求他留下一条命。”柳后猛地握住女儿的手,目光灼灼,涕泪横流。


    宋萋萂受不住母后这般孤注一掷的目光,她自知在顾溟面前说不上话,可......母后为这事一病不起,她若是什么都不做......


    半晌,宋萋萂点了点头。


    柳后破颜一笑,“萋萋,母后代柳家谢过你。”


    “儿臣尽可能去保住舅父的命,顾溟那......儿臣不一定说得通。”宋萋萂无奈地叹了口气。


    “萋萋肯试一试便罢。”柳后千恩万谢道。


    二人话音刚落,张嬷嬷便进来禀报,“摄政王府的顾总管来了。”


    宋萋萂闻言,眉头微皱,自己前脚刚进宫,顾溟便派人过来了,那人安得什么心思?


    柳后目光落在女儿神色上,若有所思,允了顾安进来。


    顾安行至暖格外,隔着一层帷幔,躬身行礼,“奴才顾安,代王爷,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顾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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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礼了,张嬷嬷,赐茶。”柳后吩咐道。


    顾安谢过,却未落座,只垂首道:“王爷听闻皇后娘娘玉体欠安,特命奴才前来探望,问娘娘可好些了?若有需要王府效劳之处,但请吩咐。”


    柳后微微一怔,旋即温声道:“劳王爷挂念,本宫已无大碍。”


    顾安点点头,又道:“王爷还说,公主离府多时,想必母女情深,一时难舍。王爷体恤,公主不必急着回府,且安心在宫中好生照看皇后娘娘,多住几日也无妨。”


    此言一出,柳后面上笑意凝住。


    宋萋萂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


    “不必急着回府。”


    “多住几日也无妨。”


    这话听着体贴,可落在她耳中,却如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口。


    他这是在赶她。


    柳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宋萋萂轻轻按住手。


    “顾总管,”宋萋萂起身,掀开帷幔走了出来。她面上带着笑,语气温婉,“王爷体恤,萋萂感激不尽。只是......”她顿了顿,“萋萂奉旨入王府静养,是父皇的恩典,也是萋萂的本分。如今母后身子已见好转,萋萂岂敢久留宫中,坏了规矩。”


    顾安抬眼看她,眼神复杂。


    “还请顾总管回禀王爷,”宋萋萂微微颔首,“萋萂今晚便回府。待日后母后身子抱恙,再来探望也不迟。”


    顾安沉默片刻,终是躬身一礼,“公主所言甚是,奴才听公主安排。”


    “有劳顾总管在外稍候,容萋萂与母后说几句话。”


    顾安退了出去。


    宋萋萂转身回到暖阁,柳后已撑起身子,眼眶泛红。


    “萋萋......”柳后握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母后,儿臣没事。”宋萋萂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柳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落下泪来。


    “苦了我的儿。”她声音发颤,“母后不知,你处境这般不好......”


    宋萋萂心头一颤,原来母后都看出来了,她想开口安慰,柳后却摇了摇头。


    “母后不傻。”柳后攥紧她的手,“王爷这哪里是体贴,分明是......分明是容不下你。”


    “母后在宫里,也听的些闲言碎语。”柳后抹了把眼泪,声音低了下去,“前些日子,有朝臣在王府赴宴,酒后失言,说你......说你自荐枕席,枉顾皇家颜面......”


    宋萋萂垂着眼,没有说话。


    “那话被在场的王爷听了去,”柳后抬眼看她,满眼的心疼,“他当即命当值侍卫,将那人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还说......”


    柳后顿了顿,看着女儿垂首的模样,“还说,日后谁若是敢辱没当今公主,定要拔了那人的舌头喂狗。”


    宋萋萂猛地抬头。


    他在维护自己?怎会?为了他自己的名声而已,仅此而已。宋萋萂按压下心头浮动,反复呢喃否定着,顾溟不会。


    柳后看着她,宋萋萂先是错愕而后便是轻轻摇头。


    “这话传到宫里,人人都道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