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出逃避难莫着急

作品:《功德煞

    莲烨掌门表面沉着冷静,店里的人哪知他一离馆子就健步如飞?这刻不容缓的模样,像是家中炉灶上的火没灭。


    阿辞都嫌自己两条小短腿跟不上,索性换作四脚朝地,叫唤道:“大人啊,出来时我给铁头备一筐子吃食,饿不着它的。”


    铁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为此司命府送来的瓜果都是成倍的量,生怕饿瘦它,不好与真君交代。


    “谁说我们急着去给它喂饭?”凌延卿带有几分严肃道,“我们不是要准备跑路的事宜吗?”


    谢盈芝也说:“嗯,我大约也猜到是这样了。阿辞哥,恐怕我们一到莲烨门就要收拾行李了。”她起初没理清状况,后来大人那句“公务加身”,让她确定他们是有意避着少年。


    妄一未有辩解,他方才的赤诚坦率确实是个策略,一个能为他们创造跑路时间的策略。


    他才不会傻等着别人上门,要是来人脑子清楚,妄一还能解释两句,可那人是谁?和帝姬沾亲带故,十有八九都不认理。他乖乖待在苍鸯殿,无异于等人拿刀来砍。


    莲烨掌门常年在各个街道小巷跑惯了,为照顾同行之人,他还故意放慢点速度。


    阿辞忽然心事重重,大人若要搬家,那能搬去哪儿?去投奔尘芳仙君......他府里有仙子在。想来想去,大人的熟人里,只剩他阿辞最为牢靠。但他的狐狸住所也不大啊,届时一群人挤进来,估计连转身都困难。


    他们紧赶慢赶的回来,铁头正伸着爪子在湖里瞎捞,有人来,它马上将嘴里的鱼吐回湖里,装作没事发生。


    妄一进屋看了一圈,说实话,他住了那么久,要走却没什么东西能收拾的。见凌延卿和谢盈芝同样回屋拾掇,他当即道:“你们不必跟我一起,是我惹事在先,与你们毫不相干,要追责也该追到我头上来。日后若需联系,我会书信一封,待风头一过,自有再见之时。”


    一个人跑路最是轻松,拖家带口反而麻烦。


    凌延卿第一个不同意:“逃跑虽然有用,但非长久之计。何况你东躲西藏的,若遇大事,我们离得远,帮不了你。”


    妄一道:“没办法,那位殿下在这里一日,我就要躲一日,要躲多久暂且未知,我不想让你们也不见天日。”


    “可是如果要抓人,鬼京这么点地方,大人怕是无处可逃啊。”谢盈芝琢磨道,“我见那人的做派,不像蛮不讲理的,不如咱们将话解释清楚?”她绝不信大人是他们口中的卑劣小人。


    “算了吧!”妄一苦笑一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从凛海来,要为帝姬出头,我怕我长三张嘴都有理说不清。”他抬头无助地望天,莲烨掌门称得上胆大,但石头和石头最好别硬碰硬,何况那是一枚凛海金刚石。


    “这么多人啊,大好的午后,你们不休息在忙活什么呢?”一位白发老者的出现,打破院子里低沉的气氛。


    司命老爷穿得一身粉红,犹如三月桃花,一张慈祥的面孔,露着亲切的笑容。来了就去摸摸灵兽,但它只顾低头舔爪。


    “司命老爷......您来了?”妄一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你们啊,顺便看看憨憨过得怎么样。”他端起灵兽的两只前爪,掂了掂重量,“我原还有两天才回来,但这趟远门太过无聊,我一半时间都在瞌睡。如此无趣,还是早早归家为妙。”说到这里,他又张望道,“你们刚在议论谁?不会在说我把憨憨留这儿太久,怪不讲理吧?”


    “没有,不是说您。”妄一否定道,“不过您来得正好,我一走,大家各有事忙,没人照顾它,您来了,就把它领回去吧。”


    多日的相处,妄一对铁头并非毫无感情,可大难当头,彼此还是相互保重吧。


    “什么话?你要去哪儿啊?”司命老爷看了眼打好的包袱,天下除却生死皆是小事,闯了什么大祸逼得人非跑路不可?


    妄一和帝姬的过往不是难以启齿的禁忌。谢盈芝见大人没有避讳的意思,便很有眼力见地泡了壶茶水。


    茶叶是刚买的,一泡开便香气四溢。司命老爷接过,自然闲适地坐在院里的石凳。


    “说吧,是怎么个事?如果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挑重点说。”他捋了捋花白的鬓发,“正巧我白天睡足了,现在正精神充沛着。”


    “好吧,多一个人知道,也能多出出主意。”妄一递了个眼神,让嘴皮子活络的阿辞代替叙述。


    得令的阿辞,书听多了,表达能力比旁人厉害一截。他对司命老爷一拱手,把在饭馆发生的事,张口就来。


    整个故事概括为:笙媱帝姬苦恋莲烨掌门,奈何爱而不得,于是化爱为恨,有人替她出头问罪。


    末了,阿辞还说:“司命老爷,我们大人洁身自好多年,从没有勾引帝姬的意思,这笔情债欠得着实冤枉,现在又从角落里跳出个小子殿下,大人再不走,等那人回过味儿来,就要追命讨伐啦!”


    既惹到显赫的权贵,哪怕无心,也要付出代价。


    司命老爷深思片刻道:“别的我不好说,但你说的那人我认识,别看他气势汹汹,其实挺尊敬他干爷爷的。我打十个包票,他不会上门算账的。”


    “为什么这么说?”妄一不解道,“您有什么妙计吗?”


    “妙计称不上,但杯中茶水凉了,好心的姑娘麻烦再沏一壶,要是还有糕点之类的小点心,那我会更高兴的。”司命老爷乐呵呵地把空荡的茶杯放回。


    谢盈芝会意,要茶的话,莲烨门管够,但要小糕点就没有了,伙房好像还剩几个红薯,烤一烤倒也能拿来待客。


    凌延卿却开口:“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该是蛟龙族的‘瑄荣太子’。”从见到那枚幽蓝色的戒指起,他猜想过这个身份。


    “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蛟龙族的太子殿下从未出过凛海。”司命老爷怪他无趣,连老人家的话头都要抢。


    妄一同样质疑:“你整日待在牢狱,知道的竟比我们在外的还多?”他只猜到这人和帝姬同宗,并没往太子那处想,甚至都不知道蛟龙族是有太子的。


    凌延卿回道:“那些囚犯来自天南地北,我当时看那枚戒指,与他们说的凛海冰石相差不大。要是说错了,别见怪。”


    南路狱的囚犯身份复杂,有一部分还是尘芳仙君带回来流放的,因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便先塞进狱中。


    恰好这批人里有个曾在凛海任职过的仙官,受不住被贬的打击,精神失常了。一会儿说自己是笙媱帝姬,一会儿又称自己为瑄荣太子。旁边的狱友调侃他,说他出生高贵,怎还和他们这些人关在一起?


    凌延卿瞧着可悲,就多留意一些。


    “行,老夫承认你没说错,那人确实是瑄荣太子。”司命老爷撇了撇嘴,“话要从几百年前说起了,蛟龙神后产下两枚龙蛋,一枚是笙媱,另一枚就是推迟十年才破壳的瑄荣。”


    破壳礼是每头蛟龙必经的仪式,笙媱那时都学会腾云而飞了,瑄荣待在龙蛋里迟迟不见动静。族中长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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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耐得住性子,拖了十年才接司命老爷过去判一判命格。


    “蛟龙神后刚怀上那会儿,就给两孩子取好了名。帝姬取作‘笙媱’,太子取作‘箫遥’,名字固然是个好名字,但不合命格,我改为‘瑄荣’,果然没个几天,他就破壳了。”司命老爷摸着胡子笑道,“这俩姐弟的关系嘛,算不上相亲相爱,幼时吵吵闹闹,经常拳脚相向。我那会儿精力还过得去,时不时去凛海看看他们,老听到瑄荣诉苦,但好在帝姬始终没害及胞弟性命。”


    瑄荣破壳前,笙媱在龙宫享受的一切都是顶尖的。一个太子的出现,把她现有的东西劈开一半划拉出去,定然有些不好受。


    然而瑄荣也看不上这位长姐,不下数次痛斥她举止蛮横,没有帝姬该有的蕙质兰心,还极不尊重他这个蛟龙族未来的首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俩姐弟的关系不比妄一和承英好多少。


    阿辞惊异道:“这么说,这位太子千里迢迢赶来,不是找麻烦的,而是来奖励咱们的?”


    妄一清醒道:“想太美,他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刻,脸被气成什么样了,那是来感恩的神色,不是来夺命的?”


    阿辞挠挠毛乎乎的手,嗫嚅道:“那他们真够矛盾的,关系不好,做弟弟的还要为姐姐远赴报仇。”


    司命老爷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大家血脉相通,平日里小打小闹不断,可一旦外人欺负其中一个,另一个肯定也会帮忙。小狐狸啊,你这样说肯定是因为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阿辞噎了一下,是的,他都不知道他双亲是谁,从小就在狐族宗主膝下散养长大,就因没有父母撑腰,过得也很将就,成年后马上自立门户了,自然不能体会到这句话。


    司命老爷叫他们放心,瑄荣虽是命定的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但因晚破壳几年,被蛟龙神族太过保护,行为习惯略带稚气,但没什么坏心。他说来替姐姐算账,估计就是要个说法而已。


    如果这话出自旁人,妄一未必相信,可面前站的不是普通人。实在不行,他就搬去司命府上躲躲算了。


    司命老爷喝完香茶,吃了几个烤红薯。临走时,问灵兽待尽兴了没有?该跟他走了吧?毕竟他府里冷冷清清。


    他结识之人众多,但一把年纪到处叨扰人,届时传一个“孤寡”的名声,有辱斯文啊。


    铁头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它不想去,但它通人性,知道自己吃喝都靠这老人家供着呢,不好那么绝情。


    凌延卿对它微微一笑,说道:“司命府上有吃有喝,还有仆从侍候,待遇比莲烨门好上不少,你去了也不亏。”


    阿辞听闻有些不服气,司命老爷是神仙没错,随手指个人伺候也没错,但凌师傅绝不能说铁头在莲烨门待遇不行!别人都不管的时候,灵兽的吃喝拉撒都靠阿辞一手照拂,若白誉真君见他这样仔细上心,必然也要感动得涕泪纵横。


    铁头的鼻孔重重喷了一气,没人挽留,它在地上挠几下爪子。许是为了赌气,它顺从地和司命老爷走了,离开的时候头也没回。


    凌延卿没什么感觉,狐狸却黯然神伤,好似自己栽了多年的花,叫人连盆端走了。


    “想当初把它留在莲烨门,你总是在我耳边吹风,叫我快把它送走,没想到真走了,最舍不得的反而是你。”妄一推了把阿辞的后背,“既舍不得它,趁没走远,你赶紧哭几声将它拦下来得了。”


    阿辞被推了个踉跄,到底没跟过去,硬气地称自己坚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