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快要倒下的张大军,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别哭……”


    张大军嘶吼着,声音如同泣血,


    “不准你们欺负我家娃娃!!”


    他猛地转过身,不顾背后的刀伤,一把抓住了那个偷袭者的脖子。


    直接把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提了起来!


    然后狠狠地掼在假山的石头上!


    砰!


    脑浆迸裂。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破了剩下几个打手的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肠子都快流出来却依然站着的男人。


    这还是人吗?


    这是魔鬼!


    “鬼……鬼啊!”


    有人扔下刀跑了。


    就连金边也吓得脸色惨白,拼命转动轮椅想要逃跑:


    “撤!快撤!警察要来了!”


    远处。


    凄厉的警笛声终于响起。


    张大军听到了警笛声。


    他笑了。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听话……真乖……”


    “没……出来……”


    他拄着那根已经弯曲的钢管。


    想要回头看看洞里的孩子。


    但是他的脖子已经僵硬了。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背靠着假山,双腿微曲,双手依然保持着持刀格斗的姿势。


    像一尊守护神,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


    上午9:30。


    天津港 · 4号泊位。


    萧远、林慕白和叶轻舟,此刻正潜伏在码头的集装箱后。


    雷霆趴在萧远身边,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发出一阵不安的呜咽。


    “怎么了?” 萧远摸了摸狗头。


    雷霆显得很焦躁,一直往市区的方向看。


    就在这时。


    萧远的对讲机响了。


    那是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公共频道。


    里面传来了天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通报: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维多利亚公园发生特大恶性械斗事件!”


    “现场发现大量尸体!”


    “一名退伍军人……确认为我方人员……已无生命体征……”


    “但他保护的两名儿童……幸存。”


    啪嗒。


    萧远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林慕白那个永远拿得稳手术刀的手,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军……”


    叶轻舟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他们被骗了。


    所谓的“黑龙”是假的。


    那图鲁不仅想炸港口,他还要抓念念做双保险。


    而那个总是乐呵呵地做着红烧肉,平时默默在一旁守护着的张大军。


    用他的命。


    填上了这致命的漏洞。


    “啊!!!!”


    萧远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他拔出枪,也不管什么潜伏了,红着眼睛冲向了那艘停泊的“天骄号”。


    “那图鲁!!”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汪——!!”


    雷霆也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愤怒。


    它挣脱了项圈,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跟着萧远冲了出去。


    这一天。


    天津卫的天空下起了暴雨。


    1986年6月24日,上午9:45。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水帘。


    公园里的枪声已经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警笛声,和救护车蓝色的闪光灯在雨幕中交织出的压抑光影。


    吱——!


    一辆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破雨幕,甚至撞断了公园门口的栏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草坪上。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踹开。


    雷虎和陈锋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大军!!念念!!”


    雷虎的嗓门因为嘶吼而破音,他在泥泞中狂奔,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们看到了。


    在那座太湖石假山前。


    在一地的尸体和血水中。


    有一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背靠着假山,双腿微曲,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管和那把满是缺口的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