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的梦】


    这一晚,雷霆睡得很沉。


    它梦见自己变回了小狗,在草地上撒欢。


    陆铮拿着飞盘,笑着扔出去:“去!雷霆!捡回来!”


    它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可是怎么也追不上那个飞盘。


    最后,飞盘落在了一个小女孩的手里。 小女孩笑着对它说:“雷霆,我们回家。”


    雷霆醒了。


    它看着睡在旁边的小主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号楼】


    已是晚秋。 京城的夜风卷着枯叶,拍打着一号楼厚重的落地窗。


    屋内的地暖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发冷。


    从云南归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连平日里最爱在院子里撒欢的雷霆,此刻也趴在客厅的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进爪子里,一动不动。


    茶几上,放着一份绝密尸检报告。 沈晏州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结果出来了。” 沈晏州的声音沙哑, “赵国栋不是自杀。或者说……是被迫自杀。”


    “法医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微量的东莨菪碱(一种致幻剂,俗称‘吐真药’的变种)。他在死前神智是不清醒的。”


    “而且,监控录像虽然拍到是他自己磨尖了牙刷,但在他死前的半小时,有一个送饭的狱警,在他的单间门口停留了整整五分钟。”


    “那个狱警呢?” 雷虎红着眼睛问。


    “失踪了。” 沈晏州冷笑一声, “第二天就请了病假,然后人间蒸发。档案全是假的。”


    “线索……彻底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网。 他们拼死拼活从边境抓回来的人,在这个看似最安全的地方,被轻易地抹杀。


    这种无力感,让这几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大佬,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愤怒。


    ……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陈锋坐在轮椅上,被林慕白推了出来,身上缠满了绷带。


    “各位首长……兄弟们……”


    陈锋的声音很虚弱,


    “赵国栋死了就死了吧。我知道,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在我和你们分开之后,龙首到底是怎么走的。”


    萧远、林慕白、雷虎、叶轻舟、沈晏州,五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在陈锋身上。


    这四年,这是他们的梦魇。也是他们不敢触碰的伤疤。


    “说。”


    萧远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必须听。


    陈锋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伤疤的脸颊流下。


    “有些事,我也是在潜伏的时候,听那些毒贩之后描述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充满了泥泞与血腥的夜晚。


    ……


    1981年7月14日,深夜23:15。


    暴雨。


    “断魂崖”是一处绝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往山下。


    而此时,这条小路已经被“毒蝎”的追兵切断了。


    陆铮浑身是血,左臂已经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手里的95式班用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同样伤痕累累的兄弟。


    萧远的腿被流弹击穿,正被雷虎背着。


    林慕白正在给重伤的陆铮做最后的包扎。


    叶轻舟和沈晏州正在疯狂地调试那台被干扰的电台,试图联系接应的直升机。


    “没时间了。”


    陆铮看了一眼山下密密麻麻的手电筒光亮,那是几百号毒贩正在合围。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狗牌,塞进萧远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