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推了推眼镜,将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大哥,嫂子的病有一半是心病。现在好了,你们团聚了,病也就全好了。”


    沈晏州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枚从金三角截获信号后、一直贴身保管的微型窃听器握在手心。


    大哥,那个‘龙首’的信号……如果是你,请你保佑我们找到你。


    如果不是你,也请你保佑我们……杀光那些冒充你的杂碎。


    萧远走上前。


    他看着照片里的陆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的队长。


    “全体都有!”


    萧远一声令下。


    唰!


    五人同时立正。


    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萧远举起右手,指尖触碰眉骨,对着墓碑,也对着陆念,发出了这辈子最重的誓言:


    “我,萧远。”


    “我,林慕白。”


    “我,雷虎。”


    “我,叶轻舟。”


    “我,沈晏州。”


    “今日在龙首墓前立誓!”


    “从今往后,陆念即吾女!”


    “生,我护其周全;死,我守其安宁!”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死后不入战魂列!”


    誓言如铁,掷地有声。


    在这空旷的陵园里,回荡着五个男人的承诺。


    这是给死者的交代,更是给生者的护身符。


    ……


    就在仪式即将结束时。


    一直安静蹲坐在陆念身边的雷霆,突然动了。


    它是一条老犬了。


    腿上有伤,毛色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黑亮。


    但此刻,它慢慢地走到墓碑正中央。


    它没有趴下,也没有摇尾巴。


    它努力地挺直了脊背,前腿并拢,头颅高高昂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犬坐姿。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陆铮。


    那是它的训导员。是把它从小带大的主人。是它这辈子唯一的长官。


    “汪!汪汪!!”


    雷霆叫了三声。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这不是普通的狗叫。


    在军犬的语言里,这三声叫有着特定的含义:


    报告!


    任务已完成!


    目标人物(小主人)已安全转移!请指示!


    叫完之后,雷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墓碑冰冷的石面。


    队长,我想你了。


    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小主人的。


    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动她。


    陆念走过去,抱住雷霆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雷霆不哭……爸爸听到了。爸爸在夸你是好狗狗呢。”


    ……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下山的路上。


    来的时候,气氛沉重压抑。


    走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轻快了许多。


    萧远牵着陆念的手,走在最前面。


    其余四人跟在身后。


    雷霆跑前跑后,偶尔追逐一下落叶。


    “爸爸。”


    陆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松柏苍翠,墓碑静默。


    但她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她知道,那里不再是一座孤坟。那里有爸爸,有妈妈,那是她在天上的家。


    “怎么了念念?” 萧远问。


    陆念回过头,仰起小脸,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爸爸,我们回去吧。”


    “顾北辰说,明天要去考试了。”


    “我要赶紧回去复习,不然那个笨蛋肯定考不过。”


    萧远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好!回家!”


    “考个双百分!让你亲爹在天上好好看看,咱老陆家的种,就是牛!”


    风起。


    云散。


    属于苏家村的苦难童年,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属于京圈小神童的传奇人生,正式起航。


    【京都 · 红星机关幼儿园 · 大班教室】


    1985年的深秋,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教室里,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放着《小兔子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