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名单

作品:《万人迷逃生手记

    关于阿喀琉斯之踵的许多事情,蕾娜塔都是从纳威尔口中听来的。纳威尔能力极强,即使他曾拒绝晋升骑士团大团长,继续选择做王宫的内卫骑士——这件事被许多人认为匪夷所思——依旧受邀参与骑士团内部重要事项的研究与讨论。


    蕾娜塔一直觉得,纳威尔知道的远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所以说,‘阿喀琉斯之踵’其实是酒馆?”蕾娜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刚刚不是还说,那是个情报组织吗?”


    难得的午后休憩时光,阳光均匀地洒落在草坪,镀上金黄。蕾娜塔坐在树荫边缘的草坪上,双手撑着身体前倾,仰头看向靠在树干守卫的纳威尔。


    “那她们也不会在自己的脑门写上啊。”走过来的希雅将托盘放下,伸手敲了蕾娜塔的额头,也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也是哦。”蕾娜塔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这不怪殿下,这些组织总会将自己伪装起来,藏在暗处。”纳威尔放松了身体,靠着树干,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有使用特殊的卡牌当做身份证明,才有资格参与他们的‘游戏’。”


    “纳威尔,你好像并不反感这个组织?”


    “作为骑士团,我们肯定要严防一切动摇国家根基的组织;但作为纳威尔……”纳威尔止住了话头,笑着看向蕾娜塔。


    但蕾娜塔读得出来,这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或许并非一无是处。


    “可是,这样的组织放任不管,不会对伊尔萨莉亚造成什么危害吗?”希雅也绕回正题,皱着眉看向纳威尔,“我还是觉得,应当严加把控,以防万一。”


    “听起来确实很危险,希雅。”纳威尔不慌不忙地说下去,“但盯着她的,并非只有骑士团。——有人想取缔,有人想利用,有人想倾覆。所以她的每一步都需要走得很正、很稳,这样才能保证继续活下去。”


    “你还说过,那里可以买到一切消息,只要给得出价钱。”蕾娜塔似懂非懂,她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那他们怎么进行交易呢?就不担心会暴露身份吗?”


    “‘阿喀琉斯之踵’有条游戏规则,所有造访者必须带上面具,包括交易的时候。其余的,”纳威尔睁开眼,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太阳,“……不问身份、不问用途,只看金钱。”


    “所以殿下,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个组织呢?”纳威尔看了过来,声音还带着笑意。


    只是恰好阳光刺眼,蕾娜塔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笃、笃、笃。”


    有节奏的叩击声将蕾娜塔从回忆中抽离,她回过神,双手端着茶杯仰着下巴开口:“我记得,‘阿喀琉斯之踵’的规矩是不问身份、不问用途、只看金钱。——难道,你要破例吗?”


    茶水的温度透过茶杯温暖了她的掌心,也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看来殿下对这里很是了解。”芬恩意外地挑了眉,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回应,倒是她小瞧了对方,“你说得对。在这里,没有例外。”


    一边说着,她端着酒杯重新坐回蕾娜塔对面,悠闲地往后一靠:“那下一个问题,不知道这次造访,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我知道你们信息网遍布整个王国,我需要拿到几个人更详细的资料。”蕾娜塔放下茶杯,从怀里将藏得严严实实的废纸拿出来,推到芬恩的面前,“酬劳按市价的三倍。最重要的是三年前,尤其是海克托公爵重病前后的时间点,这些人的往来对象。”


    听到安缇玛刻被提及,芬恩脸上瞬间收起笑容,审视地打量着蕾娜塔。许久后,她才将视线视线,落在皱巴巴的纸张上。


    蕾娜塔默写的时候比较匆忙,字迹也写得十分潦草。她前倾着身体,白皙的手指指着每一个名字,念了出来。


    随着名单上的名字被念出来,芬恩原本紧皱地眉头越来越紧,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蕾娜塔提供的这份名单,和她一直在调查的对象竟有大部分重合。


    “这是哪里来的名单?”


    “我有我自己的手段。”蕾娜塔不想暴露重生的奇遇,含糊地带了过去,“难道这些人的信息拿不到吗?”


    “不是做不到。是太巧了。”芬恩掀起眼皮,紧紧地盯着蕾娜塔的脸,“巧得就像——你提前知道了我在做什么,专门拿给我看的。”


    这句话原本带着威胁,但蕾娜塔却敏锐地捕捉到隐藏的含义。她双眼一亮,下意识提高了音量:“这么说,你也在调查这群人?他们当真和矿山案有关?!”


    只是芬恩却没有正面回答她,低垂着眼将纸条折起来:“接下来是我私人的问题,拿到信息之后,你打算交给谁?骑士团吗?还是审裁院?”


    “都不是,我还没有想好。”蕾娜塔深吸一口气,她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管是骑士团还是审裁院,即使内鬼的身份在她的心里已经明朗,但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芬恩也没有追问下去,她又回到最开始那副懒散的模样,“这份名单上的信息收集需要一段时间。城里还有那么多巡逻的骑士,殿下想好接下来去哪里了吗?”


    “……不能在这里吗?”蕾娜塔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几次的重启里,她顾不得休息,从王宫出来就直奔审裁院的档案室。


    一般情况下,在日落将至时,派斯就会出现,她只能带着上一次的线索来到下一次。


    如果说到“休息”,她印象最深刻的反而上一次死亡前,完全放松的浅眠。


    漫长的沉默让芬恩了然对方的答案。


    “我知道了。”芬恩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起身将面具重新戴好,“不嫌弃的话,这几天先跟着我?”


    “……我有个不情之请。”


    得到芬恩的应允之后,蕾娜塔放下茶杯,站起身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能在您这里呆多久,但我想和你学骑术、或者其他的什么,总之,我想学习一些能够改善体质的体术。”


    “只有这样吗?”芬恩没想到,对方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最后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个请求。


    “嗯。”蕾娜塔重重点头。


    “行。不过在那之前,”芬恩忍住伸手揉对方脑袋的想法,拉响门口的拉铃,“得先吃饱。”


    不得不说,阿喀琉斯之踵的服务也在上乘。


    芬恩晃动摇铃后不久,就有面具人来询问。很快又按照她的要求端来了两份精致的餐食。


    “来吧。”芬恩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两人份逐一摆放,“吃点东西才有精神继续下去。”


    或许对方吃得确实津津有味,也勾起了蕾娜塔的馋虫,惹得她肚子轻微地打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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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蘑菇汤的热意慢慢地冲到蕾娜塔的眼前,她不自觉地想起希雅在身边的时候也是这样,变着法子地劝她,不要因为心情不好就不吃东西。


    她下意识抬眸,对上芬恩带着笑意的眼睛:“这汤挺好喝的,试试?”


    面对对方的笑脸,蕾娜塔感觉自己的双颊烫着几分热意难以拒绝对方的热情。


    她轻轻用勺子拨了拨蘑菇汤,浓稠的汤也随着她的动作打着转。


    “……谢谢。”


    她的声音压低,仿佛被风一吹就散,对面的人或许没有听到,也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蕾娜塔抿着唇抬头,正好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双眼,没有丝毫戏谑,只有几乎满溢出来的温和。


    满脑子的愁绪随着这碗鲜嫩的蘑菇汤滑入心底。


    “关于你刚才所说,三年前海克托病重时间前后。”吃了一会,芬恩慢条斯理地切着餐盘上的肉排,不紧不慢地说:“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


    “你应该也知道突然暴毙的里约子爵吧。”蕾娜塔简明扼要,“我用过我自己的手段调查过,就在三年前他们重启了码头的使用,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大幅盈利。”


    “所以你怀疑其中有蹊跷?”


    “对。不只是他,名单上的都是在麦科瑞矿山开采合作的家族,并且在三年前出现相似拐点。”蕾娜塔坦然将自己怀疑开口。


    既然芬恩名单重合度这么高,或许她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因此,公开更多已知信息才能进一步推进下去。


    “那你呢?”蕾娜塔反问道,露出自嘲的笑容,“为什么你会想到调查他们?明明我才是那个直接证据的指向者。”


    “因为太巧了。”芬恩眯了眯眼,“正如你所说,他们作为麦科瑞矿山的合作者,却在案发后干净得不得了——就像被人刻意擦去了一样。”


    “所以,你不怀疑我?”蕾娜塔脑子晕乎乎,被巨大的意外惊喜砸到。


    “比起怀疑你,”芬恩放下刀叉,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还有一些尚未了解清晰的事情。这也正是我回来的原因。”


    “——和安缇玛刻有关,对吗?”蕾娜塔猛然想起,上一次对方出现在书房。


    她记得安缇玛刻当时放松且含笑的双眼,对方与芬恩自然的互动更展现两人亲密的关系。


    芬恩没有回答,握着刀叉的手却用力了几分,手背青筋崩起。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深吸一口气,手背的青筋也平复下去。


    抓住思绪的线头后,蕾娜塔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只顾着调动全部心神,沿着自己的推测往下梳理。


    如果芬恩有那么一个“必须”回来的理由,也许就是和安缇玛刻强相关的事情。


    再根据安缇玛刻身边内鬼的猜测——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明确身份的印章?”


    “所以?”芬恩微微抬眼,眼眸中似乎有暗潮涌动。


    然而蕾娜塔并未察觉到这股暗流,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脸上也不自觉带上喜色。


    “公爵的身边有内鬼,就是她的贴身侍卫——埃里诺!”


    “噔——”


    话音未落,刀叉落在瓷盘发出巨大的声响,反驳着蕾娜塔的话语。


    芬恩气急反笑:“你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