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阿生,学到了没?

作品:《在万历朝贷款当官是什么体验?

    廖掌柜难得见这么一帮爱听他说道,又捧着他的,不由得心花怒放。也是掏出了压箱底的各种小道消息。


    “这贵客人还没到,可这消息早半个月就到了。”


    “这我知道,什么驿站通传是不是?”沈砚秋故意说错。


    但凡有“贵客”巡至,必得兵部车驾司签发勘合。勘合相当于介绍信加上公务接待函,写明来人数量、身份等重要信息,一分为二,府、州、县衙均备有勘合底簿,用时合验,防止有人诈身份。


    同时,“贵人”们若携带火票,则一路换马不停,驿站必须无条件配合。火票相当于加急通行证与强制调度令,专用于紧急军情、钦差驰驿、飞报声息等,是最高级别的驿递凭证,比勘合更急些。


    等到了地方上,再通过开牌票的方式找人干活。牌票约等于一个用工单,比如说拘传人犯、征调民夫、船只、传唤铺户、牙行,或者派遣差役外出办事、使唤地方官员等等等,都是用这牌票。


    这其中牵动的人马,多不胜数,若遇上有些排场大的,只怕是十里八乡都能有所耳闻。算不得什么能卖得出价的消息。


    “这等人物,自然是私下里办差来的。”廖掌柜神神秘秘,“听说这海澄县的几个大户,都收了帖子去了趟林府别院,回来后呀,将市面上的木箱收了个干净,怕是装了不少奇珍异宝给那几位。”


    “这给贵人送东西还得现买箱子?”沈砚秋差异。


    廖掌柜哈哈一笑:“自家的箱子上都有标记,被抓了那可是要杀头的。”


    “如今还是张相公上位,这才需要这般行事。”


    沈砚秋愣了愣,大明律对这等事罚得极重,谁都知道这是杀头之事。但就这样从一个洋行掌柜的口中轻易说出,仿若这事已经稀松寻常到人人可做的程度。


    一人杀得,十人杀得,就算百人,天子一怒,也可杀得。


    若是万人,百万人。


    还能杀得吗?


    更何况,天子会怒吗?


    不见得。


    只有交不上租子的农民,缺了军饷没了屯田的士卒,遭了灾活不下去的百姓会怒。


    有些事情,不上秤,不过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一万斤也打不住。


    “陆某初次跑商,如今听了廖掌柜一席话,确是胜读十年书。”陆景渊感叹道,“饶是我这小侍见多识广,这私下里的规矩,还是不如廖掌柜通透。”


    廖掌柜笑着不敢当,只说:“这事也是我听来的,当不得真。只有那等豪富之家才能牵上贵人,我等小民不过糊口罢了。”


    “谢家的广源商行专营各类香料,虽不是那等绝佳品相的货,但胜在价格公道,小富之家用,已经足矣。客官若是贩回松江,包客官能稳稳挣上一笔。”


    “听闻江南之地富庶,繁华不下京洛。虽自谦闾阎小民,却颇知饰居衣帛。什么园林雅集、勾栏听曲、什么徐府夜宴,小老儿可是听这南来北往的客商说了个遍。”


    松江本就鱼米之乡,物产丰富,又是南直隶的敏感区,知府、知县均由中央严格选派,作威作福的极少。万历五年,徐阶正在华亭安享晚年,又有考成法吊在头顶上,谁人胆敢横行乡里?


    廖掌柜的口气中带上了羡慕:“闽地八山一水一分田,又不事桑蚕,我等尚且还能沾一些海利之便,山里的乡民只能以杉、纸、矿、茶为生,利薄不说,还要受矿主盘剥,可叹可叹。”


    天高皇帝远,一封书信送到京城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


    嘉靖朝片板不得下海,只能逼得渔民去死,闽地百姓的怒火,烧不到遥远的北方,却将浙地折腾得够呛。


    如今日子好过了些,连廖掌柜都有些感叹。


    也不怪王安石写诗说道: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出生的时代与地点,决定了大多数人的命运。


    “若是有可能,真想去松江府转一转,也听一听昆曲,哈哈哈。”廖掌柜拍了拍前来倒茶的阿生。


    “小老儿去不了,阿生能去也行。”


    阿生挠了挠头,露出了憨憨的笑,手抠住廖掌柜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阿生要跟爹一起。”


    三人这才注意到,刚刚一直端茶送水的年轻人,神态心智上似乎还像个稚童。


    沈砚秋也不好问出一些冒犯的言语,只接过话道:“自然是有机会的,等咱们将这条商路跑通了,也请二位去松江做做客,好好感受一下江南跟您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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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不一样,到时候可别嫌弃天天下雨。”


    廖掌柜虽知道此话客套的程度居多,却也忍不住带上了笑:“好说,若是客人相邀,小老儿定带着阿生一同前去。”


    话说到这里,不买点东西就实在不礼貌了。沈砚秋挑了几样香料,仔细闻了闻,又在手中捻开确认成色,朝着陆景渊点点头,开口说道。


    “这几样,各来五斤,我们带着走,若是好了,下次来订大货。”


    廖掌柜连声称好,与阿生一同将约莫三十斤的香料秤了,又用油纸分别包了,一层层叠放码在背篓里。


    “客官,小老儿是替广源商行代卖,这些香料总计三十七两,两个背篓算是添头,再让利一两,您给三十六两即可。”


    三十六两,佣金约莫一两八钱,对这样的小洋行而言,算得上不错的单子。


    “您是现银还是番银?”


    沈砚秋从陆景渊递过来的钱袋中数了五十枚八里亚尔,又叫做佛头银,是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地铸造一种银币,如今市面上百分之八十都是这种银钱,一枚约折白银07-0.75两。


    “不用找了。”陆景渊的视线扫过阿生,看向廖掌柜,笑着说道。


    正经核算是四十八枚多一点,但既然沈砚秋数了五十,他就懂了这个意思,秋秋怕是见那痴儿可怜。不过廖掌柜给他折了银子,他便也回报一二。


    “客官一看就是福运绵长之人,祝您生意兴隆,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廖掌柜还记得他说要给妻子熏衣之事,便讨个口彩。


    陆景渊一愣,恨不得当场就要再掏钱袋让他多说几遍。


    “走了走了。”沈砚秋赶忙将他推着走,又一把提过竹篓背在身上。马管家看了一眼他俩,默不作声地背起另一个竹篓,向廖掌柜点头示意,跟着一道走出了洋行。


    廖掌柜半晌的功夫挣了二两白银,心情舒坦,决计今日要去买上两条鱼来开开荤。


    “阿生,看到没,你爹靠着嘴皮子上的工夫,就能养活咱父子二人。”廖掌柜抚着阿生的头,笑容里带着一丝隐藏的苦涩,“说说,学到啥了今天?”


    阿生咧嘴一笑:“阿生也想穿粉色,可以吗阿爹?”


    “我看你长得像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