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4 章
作品:《瞎子》 路迟说了很多,但内容都和以前大差不差。
“妈看起来很精神,我一看见她,她就开始笑,絮絮叨叨地问我,咱俩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桉宝特别想你,他有时候做梦突然惊醒,嘴里都念叨着想你了,妈就说她也想你。”
“妈还说我看起来比以前胖了,说咱俩小日子肯定过得不错,我说当然了,她不在我就得撑起来这个家。”
“我告诉妈了,说你很快就要成年了,等她出来,你就养她,她以后都不用吃苦了,妈挺欣慰的,但也不想让你太急着长大,她怕你受累吃苦。”
“桉宝。”路迟轻声叹息着,他手上动作很轻,像羽毛似得从我身上抚过,痒痒的又很舒服,我就躺在他怀里,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我又见到了我妈,我妈在家里打扫卫生,我和路迟在厨房里给她做饭,她收拾完了,就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我俩,满脸笑容。
这是我无比向往的生活,却也终究只是个梦。
等我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闹铃声吵醒的。我胡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摸,边摸边喊路迟:“哥,你手机响了。”
路迟没回我,我攥住手机后下了床,开始到处寻找路迟,但他不知何时出了门。
这还是路迟第一次出门忘记带手机。
我想想,觉得他应该是去李姨那儿买东西去了,就抓着手机小步小步地往外走。李姨大老远看见我,就扯着嗓子喊:“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你哥呢?”
她扶着我坐下。
我把手机递给她,说:“路迟不知道上哪去了,手机还来电话了,李姨,你帮我看看是谁打的电话呗。”
李姨应了声。但之后久久,她都没有任何声响,我又叫了她一声:“李姨?”
“…..诶。”李姨刚回过神儿似得,笑着说:“电话备注叫什么苗儿,应当是你哥的客人。”
“啊,苗儿姐啊。”我说:“她应该是问路迟在不在,想过来按摩吧。这两天我跟路迟去市医院了,他要给我治眼睛,现在我已经做完一次手术了。”
虽说我挺排斥做手术的,但还是忍不住炫耀。换做旁人的哥哥,可能舍得花这笔钱领弟弟去治眼睛吗,不大可能,毕竟在这小县城里,关系再好的兄弟也跟冤家似得,要争家里那仅有的、少得可怜的资源。
只有我跟路迟能好到这种份儿上。
李姨摸摸我的脑袋,说:“你哥已经跟我说啦,他说你表现得特别乖,不哭也不闹的,比别人家小孩儿都要懂事。”
不哭也不闹?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路迟怎么比我还能吹牛皮啊。
但路迟都吹出去的牛皮我总不能给他戳破吧,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话:“是呗,我好歹也是个快成年的人了,怎么可能闹出笑话让别人看啊,那也太丢脸了,而且手术啥的一点儿也不吓人,往那一趟就结束了,虽说后面会有点儿疼,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怕这点儿疼啊。”
李姨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最乖巧。”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刚准备接着吹嘘自己,就听李姨突然开口问:“…..这叫苗儿的客人,经常去你哥那儿吗。”
“还行吧,之前挺频繁的,但最近我俩总往市里跑,她就没怎么来过了。”我有些奇怪,之前李姨从来不关心店里客人的事儿,顶多就是问两嘴有没有闹事儿的。我想了想,补充了句:“李姨,这是个人特好的姐姐,上次来的时候还给我带巧克力了呢。”
“半个月之前?”李姨脱口而出。
“对啊。”我应完声,皱皱眉头,说:“李姨你咋知道,这人你认识啊?”
李姨沉默几秒,才说:“认识,但是挺多年没见了。”
按照李姨和苗儿姐之间的年龄差,李姨都能当苗儿姐的妈了,我实在想不出来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集。但在小县城里,万事皆有可能。
于是,我略带犹豫地问:“她是你忘年交?”
李姨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桉宝真聪明。”
我嘿嘿笑了两声,说:“虽然我不上学,但该有了脑子还是有的。”
在路迟面前我好意思说自己笨,但在李姨面前,我还是想装成神童。即便我即不够神,也不是童。
我始终待在李姨这儿,让李姨帮我盯住外头,路迟一旦回来,立马就叫住他。
路迟不知去了哪儿,过了大致两个小时才回来,他跟李姨打了声招呼,就抓着我的手,让我站起来,问我:“什么时候醒得?”
“醒挺长时间了。”我皱着鼻子嗅了嗅,莫名嗅到路迟身上有股淡淡的泥土味,我抬起他牵着我的手,又闻了闻,这次是浓烈的烟草味。
“你干什么去了?”我问。
路迟简洁道:“有点儿事儿要办。”
他没给我继续问下去的机会,扭头开始同李姨聊天,简单询问了下李姨的身体情况,就作势要走。
但我俩刚往外走了几步,路迟的手机又响了,他直接接通了电话,对着那头说了声:“喂。”
我听见了苗儿姐的声音。
她说:“你在小卖店呢。”
“嗯。”路迟说:“马上出来。”
“路迟。”我听见李姨叫他。
“怎么了。”路迟脚步一顿。
我看不见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也察觉不到气氛的变化,只知道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等李姨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
她说:“路迟,你没必要跟她打交道。”
跟谁?苗儿姐?
苗儿姐人很好啊,对路迟态度也很不错,还经常打赏小费,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心底蠢蠢欲动,八卦之心再次燃起,但目前的局势显然容不得我多说。我听见路迟说:“都是客人,接谁的生意不都是赚钱。”
路迟带着我走了。
回到家没多久,我就听见了独属于苗儿姐的高跟鞋声。她又带给我一大盒巧克力:“小老板,给你的礼物。”
我笑嘻嘻地说:“谢谢苗儿姐。”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巧克力盒,解开上面系着的丝带。苗儿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应当是往路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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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两人离我很远,我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无关轻重的字眼。
譬如“妈”、“知道了”、“怎么办”。
我没深想,毕竟这是大人间的事儿,我这个小孩儿只需要吃巧克力就行了。
路迟应该是去准备按摩要用的材料去了,我刚咬了口巧克力,苗儿姐就走到我身边笑着问:“好吃吗。”
“好吃!”我连连点头。
苗儿姐笑了笑,过了两秒,她说:“我以前也差点儿有个弟弟,当时我还挺排斥的,因为我觉得只要这个弟弟来了,我在家里就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怎么会。”我没想到苗儿姐还有这种过去,其实她说这话我也理解,毕竟在我们这种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屡见不鲜,虽说大家也都知道这是陋习,但有些附着在骨子里臭,是你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尤其是老一辈。
多个女孩没关系,但一定要生男孩留个后,哪怕老人嘴上说着喜欢女孩,实际骨子里还是更偏爱男孩。所以对于有的家庭来说,弟弟的出生真就等同于姐姐的死亡。
她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将会瞬间降至低谷,难得被看见的时刻,迎礼物的也只会是隐晦的厌恶嫌弃。
其实我挺不理解的,因为我妈也跟我说过,我姥姥姥爷就重男轻女,所以为了给我舅攒彩礼钱,直接就给我妈扔给了我那畜生爹。
但偏偏我又是个男孩,我没法抱着我妈说,“妈我知道你的苦”之类的话,毕竟大多数时候我也是既得利益者。
很多老人愿意给我两个笑脸,扔给我些许小零食,无非就是因为我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保准直接就装视而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只能勉强挤出来句:“苗儿姐,你这样好的性格,就算有个弟弟,你弟弟肯定也特别喜欢你。”
“在那个家里我可待不到我弟弟知道‘喜欢’是什么的那一天。”苗儿姐捏捏我的脸蛋,说:“他还不会说话呢,我爹就迫不及待想让我给他腾位置了。”
“所以你有弟弟?”我错愕几秒。
“算是吧。”苗儿姐说:“但我俩不在一起长大,所以只是血缘关系上的姐弟,实际半点儿姐弟情都没有。”
我不敢多问了,因为我下意识觉得,苗儿姐是被送走的那个。
苗儿姐却笑了,她不紧不慢地补充:“因为我妈把我弟给送走了,她忍不下心直接杀死那个小生命,又怕我弟弟生下来之后就把我的生存空间彻底挤没,干脆就把他扔到了别人家门口。”
“啊?”我的脑袋都转不过来了:“谁家啊。”
苗儿姐说:“这怎么能告诉你呢。”
我仔细回忆了番,有谁家捡到过弃婴吗?没有吧,从我记事儿起,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而且大家家里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怎么可能让出米菜来多养一个弃婴呢,这弃婴又不是财神爷转世。
我撅撅嘴,说:“苗儿姐,你这是在吊我的胃口。”
“是啊。”苗儿姐满不在意地应声:“我就是这么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