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爱人耽搁

    嘴唇在她唇边两厘米处,她退一寸,他就攻一寸。


    要碰不碰的,呼吸游在她脸上。


    铭心反手捂住他嘴巴,像推一只黏人的在人身上上蹿下跳的小狗一样,向后将他一推。


    下一秒,她手猛地弹开,飞快地往他手臂上摩擦。


    “你有病啊?”她骂他。


    手心的那点湿润没了,却还残留着方才的痒,附带一点舌尖的温热。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探出舌头舔她掌心!


    铭心刻意地把脸冷下来,问:“你属什么的?”


    “怎么。”他毫无愧意厚着脸皮,“你又要养宠物?”


    “我养你。”铭心气。


    他含笑欣赏着她生气的表情,很玩味的,弯了弯嘴角:“你不适合。”他说着,那笑也冷下来。


    “养了也很快就抛弃了,养来干什么?”


    铭心一愣,没想到他会从她最薄弱处攻击,也没想到他会阴阳怪气到这种程度,一时没了话说。


    恰好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小来。


    “我去你房间找你你没在,你不会去那谁房间了吧?”


    铭心没应声。


    “忘了说我只是叫他来看恐怖片,没有提议别的哦,另一项是我逗你的,你们不要做奇怪的事。”


    “……”


    挂断电话,铭心有种强烈的被耍了的冲动,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真以为他会亲她呢。吓死。


    该走了,她从他手里去扯面具,没扯动。


    “这是送给我的,你能别抢吗?”她瞪着他。


    “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丑东西来吓我。”


    “你也吓我了啊,突然当什么护花使者捂人眼睛,”铭心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我怕黑不知道吗?吓得我小心脏砰砰的呢。”


    “怕黑所以心跳加速了?”傅西灼笑了声,语气很不屑,“每次看爱情电影都要关灯的是谁?”


    “爱信不信。”


    “我当然不信。”


    铭心没招儿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你以为有别的原因?”


    “我以为的原因说出来你会喜欢吗?”


    “你完全就是误会了吧?”


    “不回答我的问题却一直对我提问呢。”傅西灼冷笑。


    “……”哪有一直,才问了两个好吗!


    不过既然要讲究礼尚往来,铭心很慷慨:“那你重新问,我现在回。”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开口。


    “承认自己对我感到心动这件事。”


    铭心:“……”


    “让你这么难堪吗?”


    铭心:???


    谁心动?心动谁?


    不清楚此时在她脸上有没有表现出她想表现出的极度荒谬神情,总之,为了更显而易见些,铭心又用一种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否认道:“我、没、有。”


    “没有难堪还是没有心动?”


    “都没有。”


    “全都否认的话让人很伤心啊。”他突然表露出他很擅长的“我真的伤心了”的可怜演技:“就选一个骗骗我不行吗?”


    绿茶,我才不会被你骗,铭心想。


    “好啊。”她装作用力思考了,过了几秒后才说:“那‘难堪’前面的否定词,取消。”


    说完,铭心端详他脸上的表情,并没看出“满意”这一项。


    他就只是看着她,一直。


    像是没被说服。


    铭心只好又补充说明:“说我对你心动了什么的……像这种的,诬陷,”她强调,“你的诬陷让我很难堪。”


    沉默良久。


    他才面无表情地回了声“哦”。


    哦完,他说:“早点习惯吧。”


    “嗯?……什么?”铭心懵了。没奢望得到他的纠正和停止散布此类谣言的保证,但想象中起码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感到生气、难堪、无语,”他顿了顿,用一种微微挑衅的目光看进她眼里,“像这种因为我而情绪波动的时刻,以后还会有更多。”


    “……”铭心越听越觉得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为什么?你存心的?”


    “当然。”他答得很爽利,“存着极大的坏心。”


    -


    第二天早饭是在葡萄园吃的。


    冬天的葡萄园很萧瑟,大太阳伞下支了张方桌,桌子很大,三个人坐有些宽敞得过分。


    羽绒服厚,吃着不很方便,铭心本来脱了,因为冷又穿上。小来也是一样,自己先穿上了,又问傅西灼是不是在耍帅不穿。


    被问的人没吭声,只帮忙切好了三明治,穿一件南瓜色粗针绞花毛衣,沉默着耍着帅吃完了一顿饭。


    肚子饱后,陈银过来了。


    “我今上午有事,原定计划得往后推推了。”陈银今天没穿工作服,个子高高、身材清瘦,穿很随意的阿迪达斯运动套装,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他说,“有几个要点我大体说说,你花点时间修改一下然后我们再详细讨论。”


    与长相相符,陈银工作起来也很干练,不拖泥带水,意见切中肯綮。工作结束了,他把电脑一合:“还有点时间,我们可以聊一会儿。”


    大概想拉近关系,又或者是个人爱好,聊了没几句,陈银突然开始讲冷笑话。


    “不太好笑是吧?那我再讲一个。”


    他讲第二个了,铭心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方才的那个。


    她笑点很低,对这类事情的反应却慢。通常搞笑的事情出现好一会儿了,她才终于想明白笑点在哪里,后知后觉地笑出声。


    “看来比刚刚那个好笑啊。”陈银见她笑,停下正在讲的梗,看着她,也笑了,“但我还没讲到最有意思的地方呢。”


    铭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刚才那个更好笑。不过你得走了吧?”她起身:“正好我也得走了。”


    在户外的时间一长,她慢慢就觉得冷。穿羽绒服都觉得冷的话,那穿大衣的肯定更冷。


    “我会再联系你。”


    “好。”


    “工作暂时结束了,”她走到葡萄园的一角,拽了拽傅西灼大衣上的腰带,想把他往别处带,“这太冷了我们进屋暖和一下吧。”


    “不想。”他对着个葡萄藤在拍照,嘴上说:“这挺好的。”


    “?”


    好在哪儿?


    铭心不清楚他这是搞哪一出,疑惑着,凑到他用相机对着的葡萄藤前,看了看。


    “你不都拍半小时了吗,一直拍同一棵,它有这么眉清目秀吗?”


    她瞅瞅那枯枯的枝条,又转过脸来看他:“没你好看啊。”


    说完,她摁了镜像翻转,让傅西灼的相机镜头朝向他自己:“进屋去自拍好吗?这里快冷死了。”


    “不冷。”


    “你就没觉得不舒服?没感觉冻得脑袋疼?”


    “确实挺不舒服的。”


    “看吧,”本来只是想危言耸听一下让他快点跟她去暖和的地儿,他一下给了肯定的答复,铭心瞬间又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呕吐算吗?”


    傅西灼收起相机,两手插兜,站得很潇洒。


    “刚才你们在那笑的时候我一直想吐。”


    铭心:“…………”


    -


    下午一点。


    办公室暖气很足,暖和到有点让人犯困。


    “言下之意……”铭心尝试提炼出陈银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虽然升级的这个系列喝起来跟旧款没多大区别,但我要画出来区别,对吧?”


    陈银点头。


    铭心又试着问:“那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吧?”


    掌珠找她接这活儿的时候也说过,相比传统渠道,她爸并不太认同新媒体宣传那一套,也不看好。是她作为年轻人想做出点创新。陈银是她爸手底下的人,干活虽麻利,但对这活儿持不怎么上心的态度。


    陈银出去,没一会儿,推了个小推车过来,里面全是酒。


    “你可以尝一下味道,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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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铭心数了数,一共十二瓶。


    随机选一瓶,倒在小玻璃杯里,尝了一口。又换一瓶,尝了一口。


    都一个味儿。


    确实尝不出区别。


    铭心发消息给傅西灼,问他在哪儿。


    陈银刚走,傅西灼就敲门进来。


    “你尝尝。”铭心随便指了两瓶,“这两种有区别吗?”


    傅西灼尝完,说有。表情却是不怎么喜欢。


    铭心看了眼标价,略带歉意地说:“这才198一瓶,估计离你爱喝的酒差着十万八千里。”


    又推过去两瓶。


    “一小口就行。”她简直为了工作不要脸了,“要是能概括一下每种之间的区别就更好了。”


    傅西灼还真把所有的都尝完了并且认真写了品鉴报告。


    铭心回了趟房间拿电脑,回来傅西灼就不见了。只有报告摆在桌上。


    她出去找。


    路上碰见陈银,向她传递情报:“去酒窖拿酒了,你们的临别礼物。”


    “不过我看他有点醉。”陈银表情有点伤心似的,“我请他喝酒的时候都被狠狠拒了,他说三千块一瓶的酒有什么品尝的价值,看来啊,是有谁请了他高端酒呢。”


    “谢谢。”


    铭心没心思闲聊,奔着酒窖去。


    酒窖的阶梯很长,越向下越冷。


    一进去。


    他就像个被设计过帅气姿势的雕像,很好看地靠在墙边。


    昏黄的灯光下也看不出脸色红没红,铭心只好凑近闻了闻。


    葡萄酒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要浓。


    他是那种醉了也看起来很清醒的人,只有语言体系会变成另外一种。此刻虽然看不出醉得有多厉害,但喝下那么多劣质酒,对他应该算虐待了。


    一股愧疚感涌上来。


    铭心收回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从兜里掏解酒药。


    睡着的人却突然说话了。


    “一般这种情况……”语气黏黏糊糊的,“不是会亲一下吗?”


    这人的梦话还真是。


    “以为你是睡美人啊。”铭心边把药拧开边怼了他一句。


    “不能……亲吗?”


    “啊能能能。”铭心拖着敷衍的长音,准备喂他。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皱着鼻子,她拍他肩膀:“傅西灼,起来喝药了。”


    睡着的人醒了。


    见他睁开眼,铭心立刻撇过头,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过,只把解酒药递给他。


    片刻,那解酒药又分毫没少地放在了她手边,还拧实了盖儿。


    “……”铭心微微地,上来点火气。


    “现在是借着醉酒的名义连话都不听了想为所欲为是吧……”


    “嗯。”他截断她的话,“正这么想着呢。”


    “想、什么?”


    “为所欲为。”


    “……”铭心觉得呼吸都要不畅了。


    那药突然倒了,玻璃瓶的,一声脆响后又咕噜咕噜在地上滚。


    铭心给抓回来,在地上立好。一抬眼,他正盯着她瞧。


    眼神朦胧的,从她的眼睛,溜到她的嘴唇。


    脑中轰的一声。


    她想到他方才很……的“梦话”。


    “你,没睡?”


    “嗯。”他答得很乖,“因为你说我不是睡美人所以没能睡着。”


    她想起身,被他一拉,跌坐在地上。


    “刚才明明说可以呢。”


    低沉而略带委屈的声线。


    他凑过来,用一条手臂围住她纤细的腰肢。


    稍一使力,她整个人向前一拥,被迫跟他鼻尖触着鼻尖。


    “那是……”她想说出点拒绝他的话,但因为想这些话而忘记了躲避。


    他的吻就攻下来。


    轻而无隙,混合着酒液的香气。


    与此同时。


    他腕上那只本属于她的腕表,发出最大音量的、尖锐而兴奋的喊声——


    “心跳过速!心跳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