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梦他

作品:《我和大反派相依为命的日子

    这话音一落,她便意识到不对。


    木秀于林,花开荒野,贫穷中的美貌,皆有着自己难以掌控的因素,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清。


    而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出众的外表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止是他,还有她,她的长相明显也不错,假以时日定然也是上乘之姿,但以他们的身份和处境能护得住吗?


    前路漫漫未知,由不得她仅凭着一腔热血,便可以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然而再多的困难险阻,她也要继续往前走!


    她垂下的目光瞄着那些笔墨纸砚和书,不无疑惑,“好容易得了二两银子,他们不想着留着细水长流过日子,居然买这些东西,倒像是知道我们的打算一样。”


    寒九霄没有回应她,她也已习惯他的沉默和话少。


    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她进寺时陈述的那些事,让师徒几人留了心。


    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仅救他们于苦难之中,还尽所能地为他们的未来铺路,这样的恩情不只是我佛慈悲,还有身为人的恻隐之心。


    她把镜子收起,先前为自己模样不错而生出的一丝窃喜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想法是,若是他们长得平庸些,是不是能少去一些麻烦,更能顺利长大成人?


    心有所念,行有所动,她抬眸看向寒九霄。


    而寒九霄的目光正好过来,骨相优越的眉骨之下,是并不深邃的眼窝,平静的瞳仁中有着不符年纪的幽沉,不似在看她,更像是在穿透她。


    她没由来的心头一凛,道:“我们一定不要辜负别人的好心,努力活下去,长大成人。”


    不止是师徒几人,还有张家人。


    张夫子对他的期望,她比谁都知道,却万没有想到与他们并不相熟的空无,却能帮他们至此。


    不说是她,明净也有些不解,私下也在和自己的师父说起这事,“师父让弟子给赵施主买的东西,弟子已经给他送去,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师父怎知他需要那些东西?”


    空无背手站在窗前,望着山中景致。


    那平和慈悲的眼里,有着超脱世人的深远,“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罪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一念悟,即是佛。”


    明净像是明白了,又还有些糊涂,“师父难道看出赵施主身上有罪业?”


    空无摇头,“为师看不透,只觉他不同于常人,若遭逢大难之后心性生变,或恐陷于魔障,当拨乱反正,令其走上正途方是我佛慈悲。”


    而读书入仕,才是人间大道。


    ……


    是夜。


    夜深人静,梦境起。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她竟然见到成年后的寒九霄。


    迷雾般的前方,男子的身影若隐若现,修长挺拔气势森寒,分明看不真切,更看不清脸,她却知道那人是谁。


    她望着那人越走越远,远方的雾气渐红,最后变成一团团的血,血雾中的人全身已然是鲜血淋淋。


    “回来!你快回来!”


    那人似是听到她的呼喊,竟然真的停下,然后慢慢回头。血雾瞬间散去,她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少年长大后的样子,而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须臾,那张脸近在咫尺,面具突然掉落,露出恐怖交错的疤痕,如厉鬼一般!


    她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意识扭头一看,旁边的人静静地平躺着,未有任何损伤的面庞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


    幸好是梦!


    但这样想也不对,因为梦中的人不止存在她梦里,还存在于书中的世界,一半人一半鬼地活着。


    蓦地,她隐约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顿时心头一紧,几乎没怎么思索,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出去。


    山上的冬夜更冷些,不见星月的视线中,景物显现出诡异的模样。她慢慢循声靠近,手里紧握着顺出来的拐杖。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离得近了些,明显听出有人在翻东西的声音,还有东西掉落时发出的响动,无一不证明里面之人的急切,以及对用具的不熟悉。


    “快点!要是人醒了,那就麻烦了!”


    “急什么?那几个和尚中了迷香,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几个时辰醒不过来。这一次还算走运,也不枉我盯了那和尚几天,他采买了那么多东西,我还以为他发了一笔财……银子没有,把这些东西拿走也不算白来……”


    她听着里面之人的谈话,心沉到谷底。


    这山高人远的地方,莫说是有人行窃,就是杀人放火也没有人知道,所谓远离俗尘避世而居,或许不只是生不为人知,也有可能是死亦不为人知。


    空无明净和明心师徒几人都中了迷香,寒九霄又是个不良于行的伤患,眼下阖寺之中,唯有她一人可用。


    她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人终于出来,大概能看出一个高些一些矮些。两人都是又扛又背的,胸前也挂得满满当当,还各拖拽着一个麻袋。


    从那些东西来看,他们偷走的不只是明净新买的粮食,应该还有寺里原本的存粮,分明是要断了所有人的活路,不是杀人却等同杀人。


    这两个贪心又狠心的贼!


    她不由握紧手中的拐杖,思量着该怎么下手才有胜算,谁知刚一动,忽有人刹那靠近,将她往后一拉。


    是寒九霄!


    这人是怎么出来的?


    如晦的夜色里,她辨不明寒九霄的神情,却隐约有种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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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一开始是惊愕,随之而来的竟然是多了几分底气,好似有这么个人存在,便是她的依仗。


    “我去阻止他们,你去找明净师父,务必把他弄醒。”她压着声,几乎是贴着寒九霄的耳朵说出自己的计划来。


    空无太老,明心太小,哪怕是醒着也帮不上忙。


    寒九霄没动,若是平日里,她定能发现他气度的不同。


    “再等等。”


    等什么?


    眼看着那两人快到后门,再等他们就走了!


    她大急,正思忖着,只听到一人惊呼,“谁?”


    不明的夜色中,她看到有人从外面进来,一眼认出来人后,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又是疑惑又是不解。


    明净怎么会在外面?还有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之间,千般揣度,万般猜测,却也知这不是相问的时候。


    愣神之际,明净已到那两人跟前,一手执棍,单手有礼,“阿弥陀佛。”


    “你……你没中迷香?你怎么会在外面?”其中一人惊问,随即把身上的东西一卸,“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我们两个人,还怕你不成?”


    另一人也把东西放下,两人一齐攻了上去。


    桑窈都没怎么看清楚,只见明净手上的棍子挥舞着,不多会儿他们已经倒在地上,各抱着自己呼痛求饶。


    “师父饶命,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我上有八十老母,还有病中小儿,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


    “你等若真是来拿些口粮,我佛定当慈悲,但你们此行实为搜刮,贫僧只能送你们去见官。”


    “师父,不能见官,千万不能见官!东西我们不要了,你放过我们……”


    两人齐齐往后退,连滚带爬。


    “阿弥陀佛。”


    空无不知何时堵住他们的退路,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和尚,神不乱气不喘,白须随着念经声而动。


    “啊!”一人尖叫着,“你们……你们是人还是鬼?大师,东西我们不要了,救你们放过我们,让我们走……佛祖大慈大悲,肯定会饶恕我们的罪过……”


    “佛法无边,然律法在人间,你等犯下这等恶行,当由官府处置,阿弥陀佛。”


    “不要,不要……大师,不能送官,我们才逢大赦,要是又见了官,官府定当以不感念皇恩为由重判我们,我们会被流放的……”


    桑窈闻言,下意识看向寒九霄。


    皇恩浩荡大赦天下,轻罪释放,重罪死罪流放,这是书中大反派被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重要转折点。


    他们这算是避开了吧。


    鬼使神差般,她竟然握住对方的手。


    她没有看到的是,寒九霄幽暗的眸底,那稍纵即逝的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