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乐在其中的叔父们
作品:《港片:只想摆烂的我,竟成龙头了》 我只是想让他吃顿饭赶紧走。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为什么一顿普通的牛腩面,能被解读出这么多层政治隐喻?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力道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林琛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光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到一阵凉意。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几尊“大佛”。
邓伯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他那肥硕的身躯几乎把沙发塞满,暗红色的唐装扣子崩得紧紧的。在他身边,龙根、串爆,还有几个在社团里说得上话的叔父辈,全都到齐了。
桌上摆着几份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那张李鹰吃饭的照片格外醒目。
邓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且厚重。
“阿琛,这张照片拍得好。”
邓伯用指甲点了点报纸上李鹰的脸。
“警队精英,油麻地最硬的骨头,现在成了我们和联胜的红棍。全香港的社团都在看笑话,看警队的笑话。你这一手借刀杀人,杀的是警队的威信,借的是全港市民的嘴。”
林琛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凉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邓伯,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看他饿了。
坐在一旁的龙根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弹出一根递给旁边的叔父。
“阿琛,你就别谦虚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早就布好了局,故意在那个时间点请客。你看,东星那帮家伙现在缩得像鹌鹑一样,生怕李鹰把火撒在他们头上。”
邓伯点点头,身体前倾,木质拐杖在瓷砖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音。
“现在时机成熟了。李鹰短时间内也不敢过来搞事。趁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应该把东星在尖沙咀的那几个扬子扫了,顺便把号码帮的走私线路接过来。阿琛,你定个时间,大家伙都等着你发号施令。”
林琛放下水杯,看着这群满脸红光、恨不得立刻开战的老头子。
你们是跟我三十亿过不去是吧?
绝对不能打!
林琛坐到邓伯对面,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邓伯,各位叔父,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李鹰会跟我坐在一起吃饭?”
众人愣了一下,串爆试探着问。
“不是因为你算准了他没证据,故意羞辱他吗?”
林琛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
“是因为我展现了民意。在那几百个街坊和租客眼里,我们是什么?我们不是社团,我们是帮他们解决生活困难的‘社区服务组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下面街道上忙碌的人群。
“打打杀杀是上个世纪的做法了。现在的香港,讲的是法治,是形象。如果我们现在去抢地盘,李鹰就算拼着丢官职也会回来咬死我们。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法形象全毁了。”
邓伯皱起眉头,手指在拐杖头上摩挲。
“那你的意思是?”
林琛转过身,脑子里飞速旋转,而后道:
“我说过,咱们要转型。要深入群众,要让整个油麻地的租客都觉得,离了我们和联胜,他们的日子就没法过。我们要做的不是吞并,是感化,是带动普通民众,让他们万众归心!这样,其他社团就不攻自破啦。”
他走到桌前,拿出一张附近贫民区的平面图。
“你们看,这些老旧唐楼,水管漏水没人修,电线老化没人管,楼道里的垃圾堆成山。政府不管,我们管。我们要发动社团的力量,去帮他们修水管、通水渠、接电线。”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根嘴里的烟灰掉在了大腿上,他都没察觉。
“阿琛,你让我们这帮拿砍刀的手,去拿扳手?”
林琛一脸正色地拍了拍桌子。
“你们想想,当全香港的市民都觉得我们是好邻居的时候,警察还怎么抓我们?到时候,我们要的不是那几个扬子,是整个香港的民心。有了民心,东星和号码帮还算什么?他们那是自取灭亡。”
邓伯沉思了良久,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他看着林琛,眼神里充满了那种“这孩子心机深不可测”的敬畏。
“阿琛,如果我们能控制所有底层市民的日常生活,那我们就是政府的影子。”
林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连点头。
“没错,邓伯,您看问题就是透彻。所以,为了表示诚意,今天下午,各位叔父得亲自带队去深水街那几栋唐楼慰问一下。”
一个小时后。
深水街,一栋散发着霉味的唐楼走廊里。
邓伯穿着那身昂贵的唐装,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黑泥的皮老虎,正对着一个堵塞的马桶用力抽动。
“噗嗤,噗嗤。”
黑色的污秽物溅到了他的皮鞋上,那双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
邓伯的脸憋得通红,肥硕的身体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旁边的龙根正蹲在狭窄的厨房里,满头大汗地用扳手拧着锈迹斑斑的水管。
水管突然崩开,一股腥臭的铁锈水喷了他一脸。
“丢雷老母……”
龙根下意识想骂脏话,但想到林琛说的形象,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旁边那个吓傻了的老太太说。
“老人家,别怕,我们和联胜……不,我们社区服务队,专门帮你们解决困难。”
那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谢谢你们啊,你们真是好人。”
龙根愣住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听到的都是“大佬好”、“饶命啊”、“砍死他”。
第一次有人叫他“好人”。
他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不客气,应该的。”
傍晚时分,夕阳把街道拉得老长。
一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社团叔父,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沾满了各种不明液体,聚集在林琛的堂口门前。
林琛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五块、十块的零钱,还有一叠印着五角星的红色小纸片。
他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老头子,换上了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哄小孩意味的口吻。
“辛苦了,各位叔父。让我来看看,今天哪几个小朋友……不,哪几位叔父表现得最棒啊?”
邓伯挺直了腰板,虽然腰酸背痛,但他还是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我通了三个马桶,还帮五楼的张伯把坏掉的木门修好了。”
龙根不甘示弱地跨前一步。
“我修了四处的漏水水管,还顺便帮街坊把楼道的垃圾都清了!”
林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钱堆里数出五十块钱,连同一张红色的纸片递给邓伯。
“邓伯,这是您的劳动奖金,还有这张优秀员工荣誉勋章。”
邓伯接过那张简陋的小纸片,看着上面手写的“优秀员工”四个字,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荣誉感。他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收进唐装的内兜里,像是收起了一份价值连城的秘密合同。
林琛又给龙根发了奖金。
龙根接过钱,嘿嘿直乐。
“阿琛,你别说,那老太太给的橘子,甜。”
旁边的几个叔父也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汇报自己的战绩。
“我帮人搬了煤气罐!”
“我帮那个瞎眼婆婆修了收音机!”
林琛一边发钱,一边夸奖。
“真棒,大家今天都很努力。明天我们继续,争取把那条街的投诉率降到零。”
叔父们领了钱和勋章,三五成群地往回走。
路上,龙根还跟吹鸡争吵着。
“你那算什么?我修水管是技术活,你搬煤气罐谁不会啊?”
“技术活?你被喷了一脸水,我帮人把煤气罐扛到了七楼!气都不喘!”
邓伯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五十块钱奖金,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林琛说得对,这种被群众拥护的感觉,确实比收保护费要高级得多。
走着走着,邓伯突然停下了脚步。
晚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的一点汗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泥的双手,又看了看手里的五十块钱。
“不对啊。”
邓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是和联胜的叔父辈,一个月收几十万,我为什么要跑去深水街通马桶?”
后面的龙根也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橘子皮。
“对啊,我刚才为什么要比谁通的水管多?”
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投下几个滑稽的影子。
邓伯猛地转过头,看向林琛堂口的方向。
“妈的,我们是不是又被阿琛那小子给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