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走廊里灯光偏暗，不知名的香气浮动着，即使做了隔音，还是有从各个包厢里面溢出的声音响在空气中。


    有点闷，又有点燥。


    陆越神色疏懒，莫名透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感。


    他看向对面的沈之意，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咸不淡的：“抱歉。”


    沈之意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她攥紧了手，又松开。


    虽然眼睛里染了点红，但她还是温婉地笑：“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不说出来，我还是有那么点不甘心。”


    陆越眼皮轻抬，却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其实我都知道，你对我没什么特别的。”沈之意叹了口气，“只是因为我都拿顾也当借口，跟着他就像跟着你。”


    她垂了垂眼，“但也因为这样，我会觉得，我再等等，万一呢。但我看到喻学妹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我没机会。”


    陆越敛眉，有一瞬间的诧异，又很快冷淡下来。


    他眼里的温度很淡：“这事跟她没关系。”


    “我找过喻甜。”沈之意说到，见陆越情绪不对，她无奈地笑，“别急，我也没做什么。”


    陆越刚放松了点，就听沈之意继续说，“我只是问她喜不喜欢你。”


    ？？？


    不是？


    问什么？


    问谁？


    陆越鲜少露出这么无语的表情，回过味来的下一秒，唇线绷得紧紧的。


    “你——”


    “想知道答案吗？”沈之意眨眼，又温柔地笑，“那你自己去问吧。”


    陆越：“……”


    他捏了捏眉心，转身要走。


    “等等。”


    陆越偏头。


    “这个是我昨晚导出来的，没你微信就现在给你。”沈之意递过来一个U盘，“昨天我在喻学妹他们对面，录视频的时候录到了点东西。对了，推人的那个女孩我也见过，她是跟着陆聆一起过来的，你可以问问陆聆。”


    陆越表情微变，他接过，“谢谢。”


    沈之意摇头，走开。


    转过身的一瞬间，她落寞地垂下眼。


    谢谢你帮过我。


    很遗憾不是我。


    .


    包厢里。


    喻甜正在跟秦瑶、江景宴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喝酒。


    说是酒也不太对，可能只有丁点儿啤酒液，大部分都是兑进去的果汁。


    秦瑶在那托着腮乐不可支地看着喻甜：“怎么样啊小可爱，你也不用那么老实，喝一小口就可以了，玩个开心嘛。”


    喻甜眨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杏眼此时像是浸了层水汽，雾蒙蒙的。


    “好喝的呀。”她呆萌呆萌的，略有点苦恼地揉了揉肚子，“就是有点饱了。”


    “可爱捏。”秦瑶伸手捏了捏喻甜绯红的脸颊，“小粉团子。”


    喻甜歪歪头，很认真，“只有可爱的人才能发现别人的可爱，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可爱多！”


    她还顺手比了个心，“可爱能量发射~”


    然后捧着脸盯着面前的杯子发呆。


    “这不怪陆越啊。”秦瑶凑过去，捂着心口跟江景宴说，“这小玩意儿太可爱了，谁发明的。你说我能不能给她偷回家啊。”


    “还偷回家。”江景宴笑，“你完了，好像有点醉了，一会儿阿越得炸。”


    正说着，就看到了大步走过来的陆越。


    陆越看着有些晕乎晕乎的喻甜，眉心猛地一跳。


    “喝酒了？！”


    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啊。”喻甜捧着脸，就那么歪着头看向陆越，“就一点点点点点点。”


    陆越蹲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喻甜眨巴眨巴眼，摇头：“没有哦。”


    看她没有别的反应，陆越才松了一口气。


    这破小孩，还喝上酒了，也不怕不舒服。


    再说了，还有伤。


    真是。


    “报告。”秦瑶举手，“你家小可爱没喝多少，我兑了99%的果汁。”


    “嗯嗯！”喻甜还在一边点头，“是我自己要喝的呢。好喝~”


    “那要回家了吗？”陆越放缓语调。


    喻甜歪着头看陆越，突然伸出手，指尖并拢抵在他额头上，“这个打包，带回去！”


    陆越叹了口气。


    秦瑶笑得不行。


    “别急着走啊，蛋糕都还没吃呢。”江景宴突发奇想，“寿星今天还没表演节目娱乐大众，不是，至少得唱首歌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今天你是主角！没道理不来一嗓子吧？”


    “快快快！我都鼓掌了你不会不唱吧。”


    ……


    陆越冷笑。


    “做梦呢。”


    坐回位置上的沈之意拐了拐秦瑶，示意秦瑶看喻甜。


    秦瑶会意，凑到喻甜耳边：“小可爱，你不想听陆越唱歌吗，你听过吗？快让他给我们唱一个。”


    喻甜眼睛一亮：“哥哥！唱歌！”


    陆越：“……别闹。”


    说完，他轻飘飘地看了秦瑶一眼。


    秦瑶躲在喻甜身后，又偷偷摸摸戳了戳她。


    “唱嘛唱嘛！听不到哥哥唱歌我的耳朵会自闭的~”喻甜眼里蒙着清莹的光，嗓音软糯极了，“球球你啦！”


    草。


    这谁顶得住！


    反正陆越不行。


    他败在喻甜期待的目光。


    他心里暗骂了几句，绷着脸起身点歌。


    “鼓掌欢迎我们的寿星献唱！”


    “这就同意了？陆越你不行啊。”


    “被拿捏了！”


    ……


    陆越懒得搭理他们。


    随便点了一首。


    “卿卿又亲亲时间的眉宇”


    “泛一山一水一亭”


    ……


    低沉悦耳的嗓音娓娓唱出一句句歌词，携着一点别样的温柔，像是静谧而缱绻流淌的河。


    刚一开口，众人的起哄声几乎盖过了音响。


    这会儿喻甜脑子是彻底空白了，她觉得她所有的思绪都在跟着歌声跑。她呆呆地望着陆越。


    陆越对上她的视线，没忍住笑了一声。


    点歌台屏幕的光在他清隽的面容上掠过，映出满目柔和。


    “于是我的姓你的名”


    “沁一生一人一心”


    .


    等散场都已经十二点了。


    喻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感觉脑子是在转的，但就是很迟钝，也有点懵懵的，周围的声音也变得很远，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剩下的半块蛋糕发呆。


    “小可爱，我们走啦！”秦瑶冲她挥挥手，她又不太信任地对着陆越说，“照顾好小可爱哈，但你记得你得做个人。”


    陆越：“……赶紧走。”


    喻甜慢半拍地抬起手，也挥了挥：“拜拜……”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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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送走最后几个人，回来就看到喻甜还坐在那儿，盯着蛋糕，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柔，“回家了。”


    喻甜抬起眼，看他。


    那双杏眼雾蒙蒙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哥哥。”她软软地喊了一声。


    陆越心里软了一下。


    “能走吗？”他问。


    喻甜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站起来。


    刚站直，她就晃了晃。


    陆越眼疾手快扶住她。


    喻甜站稳了，低头看着自己包着纱布的手，又看看陆越，有点委屈：“它不听我的话。”


    陆越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就不走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喻甜看着他的背，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不了吧。”


    “又不是没背过。”


    “那是小时候啊。”喻甜很认真地反驳，“现在不可以。”


    陆越皱眉。


    下一秒，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往下一压，另一只手穿过膝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势一转，轻巧地换到了背上。


    0.0


    诶。


    好像飞了一下。


    喻甜趴在他背上，像只炸毛小猫。


    别动。


    陆越托着她站起来，稳稳地往外走。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不知名的香气。


    挣扎无果，喻甜放弃。


    反正她也察觉不到脸烫不烫了。


    哦，好像一直都有点烫烫的。


    她出神地想着。


    又突然觉得这个角度看到的陆越很好看——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走路时微微低头，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重不重？”


    陆越脚步没停，哼笑：“就你？”


    走廊里折返回来拿包的沈之意看到他们，愣了下，然后礼貌地点头微笑，错身走开。


    喻甜也愣了一下。


    等错过了好远，沈之意都进了包厢，她才喊了声，“哥哥。”


    “嗯？”


    喻甜想起几个小时前看到的画面，这分钟胆子很大，而且觉得不问清楚她很不安。


    她慢吞吞地问陆越：“哥哥，你跟沈学姐在一起了吗？”


    “怎么这么问？”


    喻甜扒拉着手指：“学姐很好看啊，人也还不错，而且——”


    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像是在撮合。


    “没有。”陆越硬邦邦地打断她的话。


    喻甜好奇：“为什么啊。”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哦。”喻甜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很严肃地想了半天，“哥哥！”


    “嗯。”陆越很耐心地回应。


    喻甜“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啊。”


    陆越脚步停住，心跳不由自主地有片刻凌乱，他舔了舔唇，慢声：“什么意思。”


    “就是——”喻甜往他耳朵边凑了凑，用那甜软的声音悄悄咪咪的讲小秘密，“等我追追你呀。”


    陆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尤其她说话的时候气息呼在他耳后、脖颈里，像是燎原的火星。


    偏偏这人还不安分。


    她接着抱怨，“你腿太长啦，跑慢点等等我。”


    “等我，追到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