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停之没骨头似的软在少女怀里。


    他只穿了件无帽卫衣,手脚冰凉得可怕,凉了祁星尔一哆嗦:“感冒怎么还加重了,你没去医院?”


    男人撩起眼皮,又合上,虚弱无力:“不喜欢去医院,过年期间诊所没开门。抱歉啊,大半夜的,还让你跑一趟……”


    “省点力气,别说话。”


    他闭上嘴,眼尾化开浅浅笑意。


    祁星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扶进房间。


    男人看着只有骨头架,扶起来当真累手累脚,比祁星尔兼职搬货还要累。


    祁星尔活动手臂,松松筋骨,而后又给他量了体温,搭了湿帕子放在额头上。


    “你反复发烧有点严重,明天还是去回市里看看比较好。”


    孟停之时不时咳嗽几声。


    祁星尔取□□温计一看,正常温度。


    “没发烧,估计是感冒没完全好。”


    床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瞬诧异。


    祁星尔进门时就看见,厨房里一堆速食包装盒,想也不用想,这几天孟停之没好好吃饭。


    客厅办公桌摊了一堆文件,想来,也没有认真休息。


    “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熬点粥。”


    半只脚才踏出门,哐当一声,玻璃碎裂。


    “怎么了?”


    祁星尔探头,地板上一滩水渍。


    孟停之半俯身捡四处散落的玻璃碎片。


    锋利的碎片划破男人苍白的指尖,豆大的血珠落在碎片上。他闻声侧头,露出温柔的笑:“没什么,刚才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诶,先生小心,我来吧。”这时马阿姨进来。


    上回走的时候,祁星尔和马阿姨聊得投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刚才进来时,祁星尔没见到马阿姨,家里不似以往整洁,就联系马阿姨过来了。


    孟停之淡下温暖的笑,目光冷漠,抬头对上马阿姨,露出标准绅士的笑:“有劳了。”


    “马阿姨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马阿姨一边打扫,笑呵呵道:“哪里,先生给我工钱开得高,活也少,现下我来是应该的。”


    祁星尔去厨房准备炒两三个清淡小菜,嘱咐马阿姨,让她好好照看孟停之。


    孟停之躺回去,拿了一本书看。


    祁星尔走后,分明开足了暖气,室内的气压却莫名的低。


    马阿姨收拾完,斟酌许久开口:“先生还是休息的好,祁小姐临走前才叮嘱了,您要多休息,少用脑。”


    孟停之并未抬头,几秒后压下唇角,笑出声:“你还挺听她的话。”


    马阿姨眼神慌乱起来,低下头手指紧挠手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男人翻动书页,声音冷下:“以后该休息的时间就休息,不该你上班的时间不要踏进这间房子。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太轻松,换其他人也不是不行。”


    “没有,先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马阿姨咬紧唇。


    男人没发话,马阿姨不敢走。


    “麻烦手机解锁,给我一下。”


    马阿姨不明白,但是照做。


    孟停之删掉微信里祁星尔的联系方式。


    “好了,去忙吧。”孟停之浅笑着,温文尔雅,伸手递出手机。


    阿姨接过慌忙离开。


    祁星尔端饭菜进来:“马阿姨哪里去了,怎么没看见她?”


    “她家里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


    “吃吧,吃了就好好休息。”


    孟停之盛汤的手顿住,仰头:“所以,你打算走了?”


    祁星尔的小心思被戳穿:“这不,时间不早了。”她抬手腕,展示表上的时间。


    这会儿正好九点。


    “可我头还很疼,咳、咳,耳心也不舒服……”男人唇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祁星尔用手背贴了下孟停之额头:“不烫了呀。”


    孟停之清明的瞳孔转了一下,在祁星尔低头看他时,瞳孔浑浊起来。


    “咳咳咳”


    “没有力气,也没有胃口。”


    祁星尔想了想:“先吃饭,吃了饭才好吃药。”


    孟停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我不走。”


    孟停之吃完饭,又吃了药后,祁星尔才离开。


    “好好睡一觉。我奶奶说,生病了,捂着被子出场汗,睡一觉,醒来身体就好了。”


    孟停之披了件衣服,送她到门口,他含笑颔首,表示一切听她的。


    “我走了,拜拜!你别送我了,外面风大,你穿这么少,又着凉怎么办?快进去吧。”


    孟停之点头:“嗯,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祁星尔边走边挥手:“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男人矗立在冷清的屋门前,目光追随着离开的女孩,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


    晚安,小星。


    ……


    南方的除夕相对暖和,大约是烟花管控的缘故,又或许是年末归家的游子想要和亲人叙旧长谈,除夕夜后的村子格外安静。街上的光亮,除了门户前象征喜庆的红灯笼,以及院墙少许缠挂的彩灯,无一点其他光亮。


    “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


    电视里重复播放着春晚,祁邦成目不转睛地刷短视频。


    祁星尔打了个幌子,称有个初中同学和她是老乡,刚才叫她出去玩。


    谷兰表示以后这种事应该和他们说一声。


    “出去玩可以,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别……”祁邦不抬一下眼皮,若无其事道,。


    祁星尔冷笑:“我不知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但请你有基本的判断。”


    祁邦成也察觉到自己话说过了,默了几秒:“明早好好收拾一下,有个朋友要来吃饭。”


    祁星尔头也不回关上房门。


    “给你说话听到没!”


    “听到了!”


    祁星尔洗完澡,放松地躺在床上,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一颗星星【我到家了,刚才有点事,没有及时发消息】


    不到半分钟,孟停之回复。


    MTZ【平安到家了就好】


    祁星尔还没想好和他聊什么,一通视频电话进来。


    祁星尔愣了几秒点卡:“有……什么事吗?”


    视频里的人换了件宽松柔软的白色毛衣。


    他低眉浅笑:“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视频么?”


    祁星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不会接孟停之的话了。


    对面人看出她的窘迫:“刚才不小心摁到的。”


    “哦……你好些了吗?”祁星尔想到自然的话题。


    “嗯?”孟停之明白过来,“吃完药好不少。”


    祁星尔打了个哈欠,没聊几分钟就挂了。


    窗口弹出孟停之的晚安信息,祁星尔也同样回复。


    祁星尔放下手机,回来这么多天第一次没熬夜。


    她忽然惊觉,她竟养成了和孟停之互道晚安的习惯,每次和他夜聊之后,她都睡得异常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见到祁邦成说的所谓的朋友,祁星尔明白过来,原来是给她说媒。


    相亲对象是个三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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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的男子,小时候祁星尔听过他的名字,后来他初中辍学了便没再有消息。


    说媒人是祁星尔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媒人握着一杯茶水暖场,一个劲儿地给二人拉话题。


    男子听到感兴趣的话题,激情开麦,高谈阔论,诉说自己的壮志理想。


    他神采奕奕,仿佛已经实现梦想,登上福布斯名人榜成为成功人士,中途,任何人插不进一句话。


    祁星尔时不时附和捧场,点头而不失礼貌微笑,随口一问他现在收入,男子支支吾吾说了个三千,还没扣保险。


    男子说完喝了一口水,用肥硕的手背擦干嘴:“听说祁小姐还在读书,也不知是什么专业。”


    “数据分析类。”


    男子眼中的自信一扫而空,眼神空洞,双目茫然起来:“什、什么?”


    媒婆意识到不对劲:“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两个人过日子,踏实,门当户对才最重要。”


    媒婆使眼神让祁星尔抛话题,祁星尔随便说了几个,男子一个答不上来,说话结结巴巴,眼神都清澈懵懂起来。


    男方意愿是明年就结婚,三年抱俩,他负责赚钱养家,祁星尔毕业后则全职在家服侍一家老小,只管享清福。


    祁星尔放下水杯:“要不你当老婆?生孩子这事你比我更合适。”


    祁邦成瞪了她一眼。


    男子母亲顿了几秒,反应过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我们家的条件,就你们家这样,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男方家一套自建房,城里一套九十平米的老房子,父母做普通装修工,男子在小超市当员工,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瘫痪的妹妹。


    “对,您家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来找我?我高攀不起。”


    “你!牙尖嘴利的女人,看你以后谁会娶你!”胖成球的相亲对象拉着他母亲肩膀,“妈,我们走。就她这种女人我还不稀罕,真觉得自己念个大学不得了,不还是要打工。我看她以后活成个半老徐娘,谁要她,她等着一个人老死吧。”


    祁星尔站起身:“那我先承你吉言,我一定会单身貌美又有钱。”


    两人被气得不轻,临走前喝光茶水,抓走一大把瓜子糖果,带走了原来送过来装样子的平价纯牛奶。


    人走完了,谷兰端菜出来,斥责祁星尔,表示即使她不喜欢也不能这样说话。


    祁邦成黑脸吸口烟:“我看你读了一年大学读傻了,心气也高了。不知道自己出身什么样了。”


    祁星尔转身坐下:“是啊,您都知道咱家条件不好,那你为什么还要插手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已经不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这样?”


    祁邦成急眼,露出错愕的眼神:“我怎么不好了,我都是为你好!”


    谷兰拿出哄小孩的声音:“星星,你真的错怪了,我们真的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谈了,以后再要找合适的就难了。”


    “为我好?让我一毕业就去当全职保姆,伺候一家老小也叫为我好?你真的为我好,至少也不会给我找一个这种条件的妈宝男。”


    祁邦成吼道:“你读书出来不也是为了嫁人?早嫁晚嫁都是嫁,除了那种条件的,谁会看得上你?”


    祁星尔长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给我相亲,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走下去。结果好也行,坏也罢,我都接受,反正最后到死都是我一个人,如果真有人愿意为了我死……算了,没有如果。”


    除了傻子,谁会愿意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死呢?


    “既然都是一个人,那总得选个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