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除夕
作品:《小官之家的富贵手札》 除夕当天晌午,太阳好歹露了脸,碎雪也化得快,院子里一片泥泞,听见婆子正吩咐打扫。
还没等细听,茶房外玉茗姐姐快步进来道,“快,快,老爷前院说要茶呢,把龙井还有碧螺春泡上,顺便大娘子这里也要茶,秋棠手利索,把主母的点茶击好。”
染雪和小莲也不敢耽搁,一个看炉烧火,摆上茶具,另一个就碾茶、擦洗,把各种茶叶备齐了。
不多时便见小厮过来取茶,玉茗则是把茶端去给主母,一下子人不多的茶房,忙个不停。
再说主母这边,她让岑妈妈找几个利落的小厮,正把大红灯笼挂起来,门上春联是簇新,也因为这座宅院是犯事的官员,又有丫鬟拿着柳叶水到处洒,去去晦气。
眼见三个孩子也穿上了新衣,过来请安后,又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苏氏才对一旁的岑妈妈道,“老爷交往的官员可有送去年礼,今个还要再送名刺,特别是明天就会有老爷的友人前来拜访,可不要出差错。”
岑妈妈笑着说,“您放心,我看着呢,昨天大厨房年礼备好了,都已经送到了,今天老爷身边的顺意前去送名刺,估摸着下午就送完。”
苏氏嗯了一声,老爷刚来上京,一些关系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特别是跟老爷同期的人。
“对了,刘孺人可有送去年礼,这等年过后开春,她就要进府来教导舟儿了。”
“娘子放宽心,奴早就安排人送去了,话说这刘孺人倒真是奇人,能孤身在这上京城挣上一份家业。”给刘孺人送年礼,是岑妈妈亲自去的,也代表林府对于这个孺人的重视。
岑妈妈也是惊讶对方能在上京城,购置二进的宅院,还处于清贵地段,即便不是靠着官员府邸,也是靠近瓦舍勾栏繁华地界。
苏氏笑笑不语,这刘孺人诗书礼乐皆通,夫早亡无亲人故立了女户,因教导女眷,成了女夫子,而得清名,听说为人也是严格,她教导的女子礼仪诗书都是极好,甚至其中一位还传出了才女的名声。
这倒是也多亏了官人的好友,任职翰林院,正所谓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也说明翰林院是通往权力核心的“踏脚石”。
“对了,母亲的院子可有收拾好?”
“娘子,放心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那便好”苏氏顿了顿,又道,“再收拾出另一处院子吧,来年怕是姑姐要带女儿来相看,她那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刚刚及笄,该许嫁了。”
她嫁来林家多年,婆媳关系倒是不错,婆婆显然是那种不聋不哑不作家翁的人,在入嫁第一天就把管家权交给了自己,姑姐呢又早早嫁出去,小舅子也不需要她来管,自己当家做主也没受过什么难处。
如今来了消息,说姑姐夫大概率就任庆元县,倒也是多年主簿熬出头,一家子正在照顾患病的老太太呢。
老太太也怜惜她,说等开春了一起来上京,到时候也好为丫头相亲,苏氏倒也觉得没关系,便欣然同意。
两个女儿有人教导,自己暂时不用愁了,儿子这边也有请的蒙师,望着窗外,“倒是不知道抚州如今怎么样了,是否还是原来的光景?”
“娘子原是想念家人了,不如等派遣给大人送年礼的小厮回来,让他给你说说?”
“自出嫁后,便没有见过父亲母亲,只有书信来往,也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苏氏看着有着年味的林府,心思忽然颇为惆怅。
“大人是四品州官,平时繁忙也是难免的,但是听说州官任期到了,也会回京述职,到时候见一面岂不简单。”岑妈妈回道。
“你啊你啊,无论我有怎样愁绪,你怎有话来解我”苏氏笑着摇摇头。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这边苏氏还在嘱咐岑妈妈事情,那边染雪已经忙了一上午,可算是得了空闲。
“喏,喝口茶吧,这又是拎水,搬柴,还要烧火,倒是苦了你这小身板。”秋棠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这一上午都在泡茶、点茶的,终于得了空闲坐在一旁,指着桌上的茶水说道。
染雪也不客气,说了句“谢谢,秋棠姐姐”后,咕隆两口把茶给喝完了。
她也是没想到能这么忙,虽说今个除夕,没啥大人物来,但是作为上京的官员,还是吏部的,派来向林府递上名刺的不少,有九品小官,也有士贾商人,派来的小厮奴婢,可不得给人几口茶喝。
当然这些都是染雪听小莲说的,她也是忙个不停,前天就被调去前院帮忙了。
眼下太阳渐西,累得腰都要挺不直了,坐在小板凳上,把脚伸在炉火边取暖,忙的时候感觉不到冷,这一停下来又觉得冷嗖嗖的,茶房进进出出也没能留着点暖气。
等玉茗推门进来,便是见到两人愣愣的走神发呆,不由得好笑:“今儿算是过去了”,走到一旁也坐下来,捶了捶腰,“晚上老爷主母他们要守岁,茶还是要送,提神,但是比白天要轻松许多。”
染雪点点头,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玉茗姐姐,今天有饺子吗?”
玉茗笑了:“有,厨房那边送来的,一人一碗,在茶房后面的灶上,应该还热着。”
染雪眼睛亮了一下,起身去找。粗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饺子,个儿不大,但皮白肚圆,看着就香。
她端着碗,坐到灶边,一个一个慢慢吃。
饺子是有菜的有肉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除夕,肉馅的比较多,是白菜猪肉馅的,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正吃着,外头隐隐传来鞭炮声,一声一声的,从远到近,从稀到密,除夕便是从鞭炮声开始。
染雪一边吃饺子,一边听着外头的响动,等饺子吃完了,她把碗筷收拾好,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今晚守岁,茶要一直供到后半夜,她得在这儿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鞭炮声渐渐稀了,一时间静的不习惯,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却见门帘子一掀,玉茗探进头来:“染雪,主母那边要安神茶,来烧火,水不要太沸。”
染雪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烧水、找茶叶,茶泡好,再由玉茗端走。
秋棠早早跟岑妈妈告假,她是家生子,爹娘又都在,这除夕晚上不忙,也不点茶,便回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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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爹娘一起守岁了。
染雪坐下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灶火。
府里的鞭炮声早就停了,巷子里其他人家也没有了动静。
远远的,不知哪家的公鸡叫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
染雪这才惊觉原来到大年初一了,自己长了一岁,已经七岁了,明明不久前还在现代社会,刷视频享受呢。
想着想着一直故作坚强,鼻头有点泛酸,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如何呢,熬到了做个妈妈,还是靠月钱赏钱挣个脱籍出府的机会。
染雪正出神,忽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小莲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食盒。
“就知道你还在这儿。”小莲笑着把食盒搁在桌上,“前院忙完了,厨房给的果子,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染雪打开一看,是几块枣糕、两枚柿饼,还有一小碟花生糖。她抬头看小莲,对方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真切。
“谢谢小莲姐姐。”
“谢什么,咱们都是茶房的,就该互相照应。”小莲也搬了凳子坐到灶边,伸手烤火,“听说过了开了春,主母身边的大丫鬟就要放嫁了,咱们这批里估摸着就玉茗和秋棠两位姐姐去正院伺候,你可得好好表现。”
染雪心头一跳:“姐姐说的是?”
“主母亲自看。”小莲压低声音,“岑妈妈今儿跟我透的口风,说主母瞧着你稳重,年纪虽小,做事却仔细,这茶房的差事准落你身上。”
染雪默然不语,心里却转过好几个念头。
这茶房差事是好,可依旧是三等,银钱也不变,唯一好处就是离主母近了,得到见面的机会多,赏钱也多,可规矩也更严,一步都不能错。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灰里,转瞬就灭了。
“别怕。”小莲拍拍她的手,“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不就是盼着能往上走一走?你机灵,又识字,比我们强多了。”
“小莲姐姐,这差事落我身上,那你?”
“害,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个疲懒的,就连我爹娘都说再过个几年,找个管着庄子的管事嫁了享享福。”小莲无所谓的摇摇手。
染雪见状也不好多说,一切还都未可知,低头咬了一口枣糕,甜丝丝的,在嘴里化开。
外头还在蒙蒙黑,各院都入睡了。
小莲打了个哈欠,起身要走:“我得回去眯一会儿,初一早上事多,你也别熬太狠,能歇就歇会儿。”
染雪送她出去,回来把食盒收好,又往灶里添了两根柴。
茶房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人声,是厨房那边开始忙活了。
初一早上要吃团圆饭,主母还要给下人们发赏钱,染雪摸了摸荷包里那几枚铜板——那是昨晚玉茗替主母赏的,说是守岁的辛苦钱。
铜板还带着体温,染雪攥了攥,心里那点伤感散了些。
反正活着,就有盼头。
就像自己刚入府的话,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就不信自己一辈出不了府。
她把最后一块花生糖含进嘴里,拍拍身子,起来去床榻睡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