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厨房
作品:《小官之家的富贵手札》 染雪想着这个时代类似北宋,而许多菜品实在南宋得以完善。
比如豆芽北宋时主要作为药用,到了南宋则正式成为广泛食用的蔬菜。还有包子,北宋的包子多为无馅或简单馅料,而南宋的包子种类极大丰富,馅料"精细考究"至极,出现了蟹肉、松黄、豆腐馅等。
即便不能完全暴露,但是以后在主母身边得脸了,或是脱籍出府了,这都是立身之本。
而眼下大厨房在忙着年节的事宜,自己偶尔也过去帮帮忙,也眼熟几个婆子丫鬟,不如趁现在无事去转转,但是转之前还是要跟玉茗姐姐说一下。
这一天,主母午憩,染雪和小莲看顾炉火。
小莲年纪小,耐不住久坐,不多时便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染雪轻轻推了推她:“小莲姐姐,你去榻上歪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
小莲揉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但抵不过困意,点点头:“那……那我眯一小会儿,染雪妹妹你千万警醒些。”说着便起身,脚步虚浮地往旁边供她们临时休息的小耳房去了。
茶房里只剩下染雪一人。
炉火平稳,水壶低吟。
她侧耳听,确定外面廊下也无人走动,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朝着外面望去。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大麻袋,手中提着着东西,正要往后院走。
正是常在厨房管事之一的张婆子。麻袋里时带着水珠的新鲜时蔬,还有一些其他蔬菜,不过一般货郎来了都是在后门,怎么今天看张婆子是从前门来的。
染雪刚想过去,就听见茶房里的脚步声,原来是玉茗从树下碾好茶了。
玉茗颇为好笑的看着染雪,对方忐忑的说了句想去帮个忙,去大厨房转转,府中虽有规矩,但是帮忙之事也不会阻挡,但是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眼巴巴的帮人,心中倒是软的一踏糊涂。
于是便道,“无事,眼下不忙,主母尚未起身,还不到什么时候,正巧茶房细盐用没了,你且去大厨房拿点过来吧。”
带染雪追上张婆子时,见她放下麻袋,捶了捶腰坐在游廊上,显然有些累了。一抬眼,正好看见对面的染雪。
染雪连忙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敬意的笑容,微微屈了屈膝。
张婆子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身材敦实,脸庞红润,眉眼间透着常年操劳的沧桑,但眼神并不刻薄。她认得这个新来主院、总是安安静静烧火的小丫头。
见染雪朝自己笑,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染雪心中一动,鼓起勇气,快步走到面前。
“张妈妈好。”染雪的声音清清脆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这是刚送来的菜吗?看着真水灵。”
张婆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菜:“嗯,刚送来的。你这丫头,不在茶房看火,跑这儿来做什么?”
“玉茗姐姐在碾茶,小莲姐姐在耳房歇息。”染雪解释着,目光真诚地看着张婆,“看妈妈一个人要拿这么多菜,想……想着能不能帮您搭把手?我手脚还算利索。”
张婆子狐疑地打量她。
茶房的小丫头,主动跑来厨房帮忙?这倒是少见。
不过看她眼神干净,不像是偷奸耍滑的样子。
张婆犹豫了一下,自己这老腰确实酸得厉害,便也默认了,让她这个小个子双手提起手提袋,自己还背着大麻袋。
不多时来到大厨房,这里每个人都在坐着自己的事情,不过也对,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就这几天了,厨房里人手也不多,除了厨娘厨师,其余人被主母派出去,给林府交好的官员友人送年礼了。
张婆子找了个空地,将菜都倒出来,便朝旁边努努嘴:“喏,那边还有个小杌子。会择菜吧?就这小白菜,把黄叶子、烂叶子掐掉,根上的泥巴刮干净就成。仔细着点。”
“哎!谢谢张妈妈!”染雪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连忙应了,搬过那个矮小的木杌子,挨着张婆坐下,伸手就拿起一棵鲜嫩的小白菜,动作麻利地开始择起来。
染雪也从小做过农活,手指灵活,掐掉败叶,刮去根泥,又快又干净。
张婆子在一旁看着,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看着是个做活的料子,比前院那些光知道疯跑的强。”
染雪一边手下不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轻声问:“张妈妈,我看府里每日采买的菜蔬都极新鲜,咱们厨房做的炊饼也特别香软,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吗?”
这一提起自己的手艺,话匣子不由得打开了些:“嘿,新鲜?老话讲得好,所谓靠天吃饭,咱们也得看时辰呐,现在就得去盯着送菜的,晚了好的都让别人挑走了。”她撇撇嘴,“香软?那是你们没吃过真正好的!想当年我在……”
于是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旧事,讲起她年轻时在某大户人家帮厨,摆桌上菜都是有讲究的,那叫一个精细,再说府里也刚来上京,寻常精细材料都难得,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好在府里主子宽和。
染雪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恰到好处地应和两句,流露出钦佩和好奇的神色。
“……就说这面引子,农家话叫老面。”张婆子说得兴起,压低了些声音,“常年蒸饼,有个老汤养着,发出来的面才叫一个暄腾,带着股子香气。可惜如今府里少做精细面点,那罐老汤引子都快养不住了,唉……”言语间满是惋惜。
染雪心中一动。
她想起现代自己刷到这些知识,脑子一下想不起来,皱着眉头记着好像是博主说过天然酵母之类的话。
她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张妈妈,你是知道我之前有旧主家的……我好像是听说过一个方法。
说是隔些日子往养面引子的罐里添一点点新磨的麦粉,再用干净的布裹着罐子放在暖和又不直晒的地方,那引子的劲儿好像能更足些?也不知是不是瞎传的……”
张婆子正说得口干,端起旁边的粗瓷碗喝了口水,闻言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她放下碗,盯着染雪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丫头是不是信口开河。
染雪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诚恳。
“添麦粉?裹布?”张婆喃喃重复了一遍,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是这么个理儿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以前我师父好像提过一嘴!光想着添水添面,忘了这‘喂粉’和保暖的窍门了!你这丫头……”
她看向染雪的眼神,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惊奇和探究,“倒是有点歪门邪道的小聪明?”
染雪心里松了口气,可算把这发面醒面给说出来,脸上装作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也是听别人这么瞎说的,不懂,就是觉得张妈妈您懂得真多,听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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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没再深究,但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她一边继续择菜,一边开始跟染雪讲起厨房里的一些琐事,比如那个厨娘的手艺好,那个厨师有发火了,反正这大厨房里,每个人的心机一点也不少。
说这说着,又转到美食上面,比如这南家送来的豆腐嫩,猪肉怎么挑才能肥瘦相宜,蒸鱼时火候怎么把握才不腥……染雪听得津津有味,手上动作更快了。
一堆青菜在两人的闲聊中,很快择得干干净净。
张婆子看着那清清爽爽的菜蔬,满意地点点头:“嗯,是个手脚勤快的丫头。”她站起身,捶了捶腰,转身进了热气腾腾的厨房。
不多时,她手里拿着两个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面炊饼走了出来。
炊饼个头不小,暄软洁白,散发着纯粹诱人的麦香。
“喏,”张婆把炊饼塞到染雪手里,“拿着,垫垫肚子。以后……得了闲,再来寻我老婆子说说话也成。”她语气随意,但看染雪的眼神,分明比之前亲近了许多。
两个热乎乎的炊饼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温暖透过粗粝的饼身传到掌心。染雪的心也跟着踏实暖和起来。她用力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张妈妈!”
这下计划通了,以后自己也要没事就连厨房帮帮忙,联络联络感情。
……
时间一眨眼过得极快,大年初一,鸡叫头遍,染雪就醒了。
睁开眼,窗户外面蒙蒙黑的,却能听见远处正院里隐隐传来人声——那边彻夜不熄的灯火,照不到偏院下人房里来。
她没敢赖床。
今儿是大年初一,林府老爷率领全家祭祖,所有人都要换新衣、戴新首饰,茶房里的差事比平日多出一倍不止。
点上蜡烛,穿上新棉袄,她顺手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时,看见禾青、兰香也睁开眼了,便蹑手蹑脚开了门。
腊月底又开始洋洋洒洒地下雪,这不刚扫过雪,又飘了一阵,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染雪踩着碎雪往茶房走,脚底下咯吱咯吱响。
茶房里倒是亮着灯,隔着窗纸能看见人影晃动,值夜的人还没睡,正就着炭盆烤火。
“哟,染雪来了?”玉茗一笑,见她进来,往旁边让了让,“快来暖暖,灶上水刚滚了一回。”
染雪应着,先不急着烤火,走到炉子前看了看。
有炉子、锅子等烧茶的,水缸这几日挑满了,就连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今儿是大年初一,再没人查她的值,可她自己知道,茶房的事儿,一步慢,步步慢。
玉茗递给她半个杂面馒头,“垫垫,今儿有得忙。”
染雪接过,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已经往火炉里瞄了。
年初一的茶,讲究个“新”字。
祭祖用的供茶,要头遍水、头道茶;主母房里要喝元宝茶,茶叶用火煎过,去涩存甘;
老爷那边照例是龙井,亦或是碧螺春,有时候也会喝龙凤团茶,都是一些存着日子,去了火气的茶叶。
而小郎君和两位小娘子喝不惯茶,便放了香片进去。
染雪一边嚼馒头,一边在心里默了一遍各房的茶水单子。
这是三等丫鬟的琐事,没资格近身伺候主子,可茶要是送错了、送晚了,板子打在手上,还是自己的。
话说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