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二月上旬的午后,日头微微偏西,阳光略带些暖意,洒在人身上。


    院里支起了炉子,炉火烧得正旺,苏桃起锅烧油,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炒出一锅又一锅饭。


    卤汤在锅中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卤香味四处飘散,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娟用长柄笊篱从卤汤中捞出猪头,割出半个,放在案板上均匀切片;又捞起卤鸡,斩了半边,整整齐齐码入碗中;还有萝卜、茄子、面筋等素卤都一一捞起来装碗,每碗都堆得冒了尖。


    饭桌摆在院子里。旁边枣树虬枝苍劲,芽眼微鼓如米粒大小,褐色中隐隐透出些绿意,纵横交错的枝影落在饭桌和坐着的众人身上。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随即传来苏杨惊喜的高呼。


    “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你们怎么来了?”


    苏桃抬眼望去,便见苏杨像一只欢快的小雀儿叽叽喳喳跑过来:“娘,阿姐,你们怎么也回来了?今天不摆摊吗?”


    “今天不摆摊。”苏桃满脸笑容,朝饭桌那边一扬下巴,“爷奶与两位伯伯难得过来,你把近日课业取来给他们瞧瞧,要夫子批过的那种。”


    “哦,好。”苏杨懵懂但乖巧,他转身走过去,脱下背包,从里头掏出一卷写满墨字的纸,双手递到苏根生面前,“请爷爷阅览。”


    苏根生愣了一愣,伸手接过纸卷,拆开捆绑的绳结小心翼翼地展开来。


    只见纸上稚字工整,列列分明,偶有朱砂红笔圈点或者划线,还有朱笔小字纠正提点,卷末一行更有醒目的六个红色大字。


    苏有田凑过来跟着看卷子。他不识字,看得一脸懵:“这些黑的红的是什么意思?”


    苏根生年轻时颇关心幼子的学业,对此略知一二。他指着卷子道:“这些黑字是杨儿写的课业,红字是夫子的批阅。画圈的地方,是写得好的;划线的地方,是写得不好的。卷末六个红色大字是夫子总评,杨儿得了‘中上’,批语是‘再接再厉’。”


    苏有田恍然,但仍然不算很明白:“这算是好?”


    “已经很不错了。”苏根生颔首,“杨儿这个年纪,课业能得夫子一个中上的评价,跟他爹当年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他低头,透过杨儿稚嫩的眉眼依稀仿佛看到了文谦的模样,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学得很好,爷爷很高兴,很欣慰。”他低声表扬一句,看着孩子高兴起来的笑脸模样,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他明白苏桃的意思,苏桃让杨儿把课业递给他看,就是在隐晦地向他表示,杨儿在读书一事上也很有天赋,苏家三房的未来依然是光明灿烂的,值得继续扶持。


    可为什么又是老三家的呢?


    文谦会读书,阿桃会做菜,杨儿也是文运加身。反观老大老二两家,当爹的就不会读书,生下的几个儿子也是榆木脑袋,只能在孙辈里再找找有没有争气的了。


    老天着实会捉弄人。


    苏根生叹了一回气,小心翼翼把纸重新卷好捆好,还给苏杨:“放好吧,别弄脏了。”


    饭菜陆陆续续摆上桌,三大盆炒饭呈品字形摆开,中间夹杂着卤猪头肉、卤鸡、卤萝卜等大碗菜,混合在一起的香气热腾腾地往人脸上扑。


    “杨儿,把书包放屋里去,洗了手再坐过来吃点儿,今天有好菜。”苏桃给大家舀完饭,拉开凳子坐下,热情招呼道,“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她笑盈盈的,神采自信张扬:“你们只要尝一尝,就知道我没有夸海口了。”


    苏根生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拿起了筷子。


    苏根生举筷向卤猪头肉伸去。因是自家吃,肉切得颇为厚实,筷子一夹,色泽棕褐肥瘦相间的肉片便弹了两下,浓郁卤香涌入鼻尖,还没入口,口中津液便溢了出来。他有些急切地将肉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只觉肉肥而不腻,软烂入味,吃起来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连口中咀嚼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苏桃瞧着他神色变化,笑道:“怎么样?好吃吧?”


    “嗯。”苏根生心里服气,脸上却颇为矜持,只微微一点头,“阿桃你所言不虚。”


    他转头看向老妻和两个儿子,筷子一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是好吃的,吃吧。”


    苏有田和苏满仓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两人一人一大筷子,直接将那碗猪头肉夹去了三分之一,吃了一块肉后便如饿狼般双目发亮,将各个大碗里的卤菜都夹了一筷子到碗里大咀大嚼起来。


    农家汉子吃油水本就吃得少,逢年过节才能敞开肚皮吃一回肉,如今不但有油水,这油水还非同一般地好吃,那怎么能放过?于是犹如风卷残云般将各碗卤菜吃得一干二净,连碗里的汤汁都拌着饭呼噜噜吃光了。


    其他人也放开肚子一顿猛吃,末了齐齐腆着肚子坐在凳子上打嗝。


    苏桃餍足地歇了一会儿,起身收拾碗筷,又沏了热茶来,给每人斟上一杯。


    “杨儿,你先回屋休息吧。”苏桃嘬了一口热茶,调整了下坐姿,简单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要想恢复生意,就要扭转客人对小摊的印象,不能让他们一想到到我的摊位来买饭吃饭心里就膈应得慌。”


    “此外,也要把洪福狠狠教训一顿,叫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


    “教训人倒是简单,套麻袋打一顿就是。一顿不够就两顿,打到他怕为止。”苏根生神情淡淡,“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如何扭转客人对小摊的印象?我却是没有什么头绪。阿桃,你有办法吗?”


    “这件事,我从上午就在琢磨了,现下已经有了思路,你们听听。”苏桃如此这般那般地说了一通。


    苏根生不禁面露赞色:“确实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件事本就不算严重,哪怕什么都不做,等个三五天,客人也会渐渐上门。但是凭什么我要等?”苏桃飞眉似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哪怕一天的输家我都不想做,洪福才应该是那个输家!”


    李娟却有些顾虑:“咱们这么做,算是损坏公家财物吧?市头官人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责难咱们?”


    苏桃想起市头那懒怠模样,冷笑一声:“娘你放心,只要晚上闭市之前摊位完好无缺,他绝不会多管。”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之前咱们要把摊位恢复原样?”李娟思索片刻,放心地点了头,“那就不要紧。活不多,干得完。”


    苏根生却是又生了一重顾虑:“那个洪福他有没有靠山?教训他不难,怕的是他的靠山有权有势。那不管不顾打他一顿,后果就难料了。”


    苏桃一愣,随即皱了眉头:“说得有道理。这就有些棘手了。”


    李娟偏头回忆了片刻,忽然道:“这个洪福应该是没有靠山的。”


    苏桃一听,瞪大眼睛,格外讶然:“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你爹生前在县衙做文书,常能翻阅县城户籍案卷,熟知许多人的来历底细。这个洪福,你爹曾跟我提过一嘴,他少年时本就是地痞混混,犯过几桩小错,还因为一次集体斗殴蹲过县衙大牢,他就是一个有些力气的寻常百姓,并无什么靠山。”


    赵阿桂心里不太舒服,没忍住:“文谦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苏根生欸了一声:“小两口夫妻感情好嘛,也不是坏事。”


    苏桃心里却高兴得很。


    爹走了,她以为人走茶凉、万事皆休,却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处遗泽。这些都是重要信息和潜在的人脉啊,她有预感,以后一定还能用上。


    几人商量着,将计划完善,敲定了下来。


    苏根生站起来,看向老妻:“出来很久了,家里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他嘱咐道,“老婆子,你带着满仓回去。这里有我和有田就够了。”


    苏桃忙道:“我那里还留了半个猪头、半只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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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鸡蛋以及一些素卤,奶奶你带回去,给两位伯娘还有哥姐嫂子们都尝尝味儿。”


    赵阿桂高兴一点头:“哎,阿桃,你有心了。”


    李娟笑道:“我去打包。”


    赵阿桂忙支指道:“满仓,你去给你弟妹搭把手。”


    忙碌间,苏根生去取了钱匣,回来递给赵阿桂:“这三贯钱你拿回家,托里正帮忙打点一下,徭役给大旺派个轻松些的活计,别让他累垮了身子。”


    赵阿桂接了钱匣,点头道:“你放心,回去我就去找里长媳妇,只要有钱打点,这事准能办下来。”


    几人将赵阿桂和苏满仓一路送出安义坊,望着他们往南门方向去了,才转身依着原定计划去置办租赁一应器具。


    时至申酉之交,夕阳斜照,金辉漫洒。


    苏桃李娟自南门入集市,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载着数桶新土,还有锄头、铁锹、毛刷等工具。


    到了自家摊位前,苏桃把独轮车停好,从上面拿下锄头。李娟则是拿了木桶去打水。


    苏桃手持锄头,对准青石砖缝用力插进去,小心翼翼将青石砖一块一块地撬起来。李娟打来了水,倒在木盆里,捡块青石砖放进去,拿起粗毛刷子用力地洗刷起来,沙沙声响不断,动静极大。


    丙二七摊位的地面上青石砖撬干净了,裸露出黄褐色的土地。


    苏桃换了铁锹,一锹一锹地把土铲出来,堆到旁边。


    这个时间已然接近晚市,集市里又渐渐热闹起来了,人流来往不断。


    苏桃李娟的行为实在太过奇怪,当即就有些好事者围观了过来。


    “苏小娘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桃眼睛一抬,见问的那人面熟,略一回想便记起,此人曾来摊前买过饭食卤味,算是一个熟客。


    来得正好。


    做秀怎么能没有观众呢?这种充满好奇心的观众正是她最需要的。


    她心里高兴,脸上笑容也灿烂明亮了起来,一边卖力干活挥洒汗水,一边声音清亮地回答道。


    “我在清洗摊位。”


    “我要把这块地方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能换上新的就都换上新的,保证没有一丁点儿脏东西残留。”


    围观者一片哗然。


    那人讶然道:“苏小娘子,你可真有办法啊!”


    “没办法啊。”苏桃苦笑一声,“客人嫌我这里脏,不愿意到我这里来买饭吃饭,我总得做点什么。”


    “王大叔。”苏桃放下铁锹,从独轮车上搬下新土,“我记得您也来我的摊子吃过饭,想必是喜欢我的手艺的。若我把这摊位从里到外彻底换洗一遍,你可还愿意再来照顾小摊的生意?”


    那人摸着下巴四处观察,仔细思考。


    地砖下面的旧土已被铲去了三寸多,苏桃正弯腰倒桶,把新土细致地铺上去;旁边李娟正在洗刷青石砖,沙沙声响不绝于耳,皂角清香芬芳扑鼻。


    “哎!让让,让让!前面堵道的,麻烦都让一让!”


    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汉子的粗声高喊,那人忙侧身让开,便见两个汉子抬着一截崭新的竹栅栏走了进来。


    “苏小娘子,就是这里吗?”


    苏桃直起腰身,往旁边一指:“对,就是这里,麻烦帮我换了。”


    两个汉子过去,把那一段沾过粪水的旧栅栏卸下来,手脚稳当地装上新栅栏。


    那人不禁讶然地睁大了眼睛:“苏小娘子,你连栅栏都要换了?”


    “是啊。”苏桃笑道,“说了是要从里到外彻底换洗一遍,不留一丁点儿脏东西,那栅栏自然也要换成新的。”


    “万万没想到啊,苏小娘子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佩服,佩服!”那人拱了拱手,面露肯定道,“苏小娘子,明天你尽管来摆摊吧,我王某愿意第一个做你的生意!”


    苏桃不由大喜,连笑三声:“好好好,那明天小女子就恭候王大叔您的大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