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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小于要来,必须得提前告诉我们,知道了吗?”终于啰嗦结束,席旭成总结道。


    “没事的,叔叔,是我礼数不周,我应该提前打电话跟您二位说一声的。”于岭挽唇,注视周惟西,“主要是担心他不让我来。”


    “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说那些客气话干嘛?”席旭成颧骨就快把眼尾都挤成一条缝,“你愿意来看我们老头老太太的,是我们周家的荣幸,怎么可能还不让你来?”


    于岭一本正经:“之前周惟西就说过不想再看见我呢。”


    周惟西:“……”


    “害,这臭小子,随我,总口是心非的,让你见笑了啊小于。”席旭成手肘抵周惟西,“说话啊,愣着干嘛。”


    “我能说什么。”周大少爷终于舍得开口,面色冷冽,“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


    席旭成轻咳两声,出面打圆场:“你这什么态度?人家小于专门过来找你,过来看我和你妈,你没去接就算了,就这态度?”


    周惟西:“我就这态度了,是我让她来的吗?”


    “他确实没让我来。”于岭抬头望向他,“周惟西,这次是我主动找上门的。”


    她语气几乎称得上心平气和,仿佛在他那里的所有翻江倒海在她这里都不值一提,就算他此刻拒绝掉她,她也能毫无波动地转身离开,继续安稳生活,将他抛之人海。


    “所以呢?”


    “所以我是想说——”


    “于岭,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周惟西心头灼烧,语气嘲讽,“你今天提这些东西来是几个意思?想跟我求和?还要用我爸妈给我施压?你又单方面决定了是吗?”


    “……”


    席旭成知晓自家儿子不算脾气稳定的主,但就算是他,也少见儿子这幅模样,心下一惊,忙挡到于岭前面:“你干什么呢?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快给小于道歉!”


    周惟西不为所动:“我做错什么了需要道歉?”


    于岭却面色如常,绕到前方对席旭成抱歉道:“叔叔,我跟他说几句话,可能要麻烦您先上去,可以吗?”


    “…好吧,委屈你了啊小于。”席旭成接过鲜花与水果礼盒,横周惟西一眼,“我先上去,你给我注意点!”


    门边响动消失,周遭陷入沉寂。


    “你误会了,我没想直接找你父母,只是在门口遇到了叔叔,不知为何,他一眼认出了我。”于岭斟酌几秒,指尖不自觉掐虎口,“周惟西,我这几天想了想,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吧…”


    还没说完,忽地手腕掐上一道猛力,她被人拽住大步往外走。


    从于岭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双唇,他手上狠劲箍住她,掌心火热,烫得她倒吸冷气。


    于岭脚步匆忙,逐渐踉跄:“周惟西,你干什么?”


    周惟西一言不发,置若罔闻,步子迈得越来越大,两旁葱郁灌木丛不断倒退。


    于岭后来连小跑都跟不上他速度,手腕也生疼难耐,失血发白,手臂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滴一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解锁,她终于找准机会用力一甩,捂住手腕伫立车旁喘气,无端恼怒:“周惟西,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惟西拉开副驾车门,只顾把她往车里塞,懒得跟她多说的模样:“送你回去。”


    “我才刚到,回什么回?”男人指尖灌力,不觉沾上强迫意味,于岭躬身绕出,后退几步,“你停下!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


    安静。


    周惟西胸膛用力起伏片刻才回过身来,眼眶泛红:“不能,不能!你让我怎么跟你好好说?”


    于岭尝试与他沟通:“我知道以你的立场很难理解——”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那晚,是你说的就当没发生过,我同意了,后来也是你说要打掉孩子,不愿和我有瓜葛,我也答应了,我没来找你…那你现在又是要做什么?怜悯我吗?觉得我可怜是吧?心情好了又来逗弄两下?”男人声量忽地降下,极轻一句,“于岭,我是你的狗吗?”


    “没有。”于岭立即道,“周惟西,我从来没那样认为过,我只是…”


    想到什么,她又顷刻哑然。


    周惟西目光落在她肩上,浓烈而沉重,烫得她不由得垂下眼睫。


    安静两秒,于岭缓慢开口,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和你复合的,你放心,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早已过去,我们都不可能回头。”


    “……”


    “算你有自知之明。”周惟西喉结滚动,别开视线。须臾,他又轻飘飘打量过来,“或者要不你求我一下?说不定我会答应。”


    “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啊,玩玩而已嘛,就像你当初一样。”周惟西漠然道,“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


    “不用了,谢谢。”于岭轻扯嘴唇权当回应,转移话题,“周惟西,之前你想把孩子留下,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周惟西怔忪,忽然语塞。


    于岭呼吸不自觉发紧:“是因为你妈妈的病情吗?”


    “不然?”周惟西立刻说,“总不能因为是还对你有留念。”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于岭低头笑了笑。


    或许明确得知他这些日子的纠缠并非是因为还爱她,此刻的她反而心下安定,接下来的话变得平和许多。


    “我奶奶年龄也大了,最近老提起问我相亲的事,希望看到我尽早成婚。我想了想,索性已经有了身孕,我干脆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各取所需。到时候就算我们随便找个借口分开,也至少有孩子了,对他们长辈也是一种慰藉…你觉得呢?”


    “……”


    周惟西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于岭思忖,又补充道:“你觉得不妥可以直说,我这周的人/流手术,还没通知医院取消。”


    “如果我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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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周惟西才缓缓开口。


    “打掉孩子。”


    “然后呢。”


    “有合适的人就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至少得让长辈少操心。”于岭抬眸看他,“难道你不是这样打算的吗?”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那你是什么打算?”


    “反正跟你没关系。”周惟西语气滞闷,“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结婚,生下孩子,就离婚?”


    于岭强调:“只是名义上的结婚,不需要领证。”


    “怎么?你又怕了?”周惟西嗤声,“于岭,你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没劲吗?做戏都不舍得做全套。”


    “只是觉得麻烦,领了证到时候还要牵扯到——”


    “牵扯到分割财产?纠缠不清?”周惟西嘲讽道,“别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对你有企图行吗?一张破纸而已,我只是不想我女儿生下来就是非婚子,跟别人不一样,否则你以为谁多愿意跟你领证?”


    “好吧,那要领证也可以,”于岭看眼手表,时间已过五点,想起今晚还得回老宅一趟,“但还是先——”


    “你带身份证了吗?”


    周惟西问得太突然,于岭下意识回复:“带了。”愣了下,才问道,“你现在要身份证做什么?”以她对周惟西的了解,不得不怀疑某种可能性。


    周惟西朝她摊手,语气随意:“给我,医院门卫要登记。你以为是做什么?”


    “哦。”于岭狐疑,但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她只得老实交给他。


    周惟西接过,将身份证来回翻看两眼,忽地朝兜里一揣,大步跨过来。


    “不是要门卫登——”


    于岭视线随他矮身弧度快速下移,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瞬间腾空,天旋地转,腰腹猛地撞上一道宽阔硬朗的肩胛骨,发出一道闷哼。


    下一刻,她被男人拦腰扛起,强制塞进副驾。


    于岭立刻拉门把手,却已无济于事,她只好急急敲车窗,瞪大眼睛隔着玻璃喊:“周惟西!你放我下来!”


    周惟西大步绕过车前上车,对女人在车内的挣扎与询问置若罔闻,快速启动车辆。


    越野车轰鸣,车轮滚滚向前,在人烟罕至的公路上疾驰。


    路上,于岭不论如何提问他都无动于衷,仿佛将她当做透明人。


    一刻钟过去,于岭也懒得再问,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同时也跟他较上劲,抱臂目视窗外。


    一路沉默,车辆顺着公路驶出城市,开上高速,两旁稻田疾速倒退。


    一小时后,路牌提示已进入邻市范围,越野车从路口下高速,又在老城区里七弯八拐,在通过一道狭窄小巷后,终于猛刹停下。


    “这是哪儿…”


    于岭恍惚撇头,在看到斜上方牌匾上明晃晃写着民政局三个大字时,瞬间愣住。


    “下车。”周惟西解开安全带,终于舍得开口,冷漠警告道,“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我就今天有时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最好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