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不同
作品:《大周第一女译令》 李灵钥背上衣裳早已湿透,额角全是细汗,连手都微微颤抖。
她喝下甜汤,刚将点心送到口边,便听俞之远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曜哥儿,我也要返回市舶司,可否捎我一程?”
靳松云止住马匹的脚步,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壁,在马车外低声问:“曜哥儿,可能捎上俞先生一同回去?”
李灵钥放下点心:“请俞先生上来,我们一同往市舶司去。”
俞之远登上马车,在一侧坐下。
靳松云赶着马车向前,马车轻晃,清泉给俞之远沏了盏茶,将点心的食盒放在了当中。
李灵钥:“我相助询问太费心力,有些饿了。俞先生可也觉得累了?如不嫌弃,也请用些茶点。”
俞之远倒不拘泥:“多谢曜哥儿体恤。我正觉得又渴又饿,就不客气了,改日我请曜哥儿饮茶。”
他一气将茶喝干,清泉连忙又给他斟上。
拣了块点心吃下,俞之远又喝了盏茶,才问:“曜哥儿,那里卡度与罗德里格,你怎会认为他们不是大食国人?”
李灵钥:“先生不觉得他们与大食和波斯两国人面貌并不相似?”
俞之远点头:“那罗德里格的确与大食和波斯两国人生得有些不同,可我从前没听过卢济塔尼亚。你是打何处得知的?”
李灵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源于她上一世的积累。
来到这个世界,她曾认真将这个世界的地名与上一世的世界地图比对过。
在李灵钥眼中,世界各国不仅是风俗语言不同与人种的不同,连面貌体形的差异也很是分明,更何况各人种的头颅大小都不相似。
这些不同,正是她断定各人及来历的重要依据!
现下的各国客商都是能与她用从前的认知仔细比对出来的,里卡度与罗德里格来到大周的时刻令她意外,但他们的面貌在她眼中很易辨识。
别人或许知晓有差别,但不能分得这样清楚,在她眼中可是千差万别。
但李灵钥绝不会让人知晓她的秘密,她只微笑着说道:“俞先生,这卢济塔尼亚是多年前我在译署玩耍时听一位译令伯伯提到过。若俞先生没听过,那应当是那时你不在译署或与这位译令伯伯不相熟。当时那位译令伯伯告诉我,卢济塔尼亚也面海,它与大食和波斯算得上是隔海相望。大食国人称那海为陆地当中的海;也有客商会唤那处为:西海、中间的海。”
俞之远甚觉不可思议:“西海,由此可知它地处西方,倒也算个名字。陆地当中的海,中间的海,这个名说起来矛盾不说,还极是拗口。真有这样的海?海不是该没有边际么?”
李灵钥:“俞先生,这世间的异国百姓大多都不识书字,取名便不会雅致好听,只求真实。我还听闻大食国给这海取这个名也是有缘故的,据说这海不大,八方里有七方被陆地围住,有一方有个缺口与真正的茫无边际的大海相连,因此才被取了这个名。”
“卢济塔尼亚就是那海边的一角,就因临海,卢济塔尼亚人也擅长造船与在大海中往来。这世间船造得好的国度共有五个。除了我朝大周便是波斯与大食,再有就是卢济塔尼亚,还有一个处离大周极是遥远,那处是遥远的北方的大海彼岸的冰天雪地中,我听闻那处唤做斯堪地那维亚。但这斯堪地那维亚,我是听另一位译令伯伯说的了。对我说起它的译令伯伯也没见过斯堪地那维亚来的人或船只。这些话,也是当日在户部商栈通译时,自客商处听来。”
俞之远皱着眉头:“曜哥儿,这种话你也信?”
李灵钥认真说道:“俞先生,这世间总有出人意料的情形,也会有我们不知晓的远方国度。因此我宁可信其有。昆仑奴来到此间前,世人都想不到会有昆仑州与摩邻国,而昆仑奴就是那昆仑州与摩邻国在世间存在的实证;我从前也不认为卢济塔尼亚真有其地,但今日看到了罗德里格与里卡多,他们就来自卢济塔尼亚。对我提起卢济塔尼亚的译令伯伯教过我与他们打招呼时的三种问好,这同样是客商教他的。”
“我今日尝试将这三种问候都说了,罗德里格听懂了其中一句,他的眼眸闪动了。这就让我知晓了他的来历。既然卢济塔尼亚人出现了,那说不定什么时候,斯堪地那维亚人就会出现。现下没能来到,是因他们还没找到来此间的法子。”
俞之远默然,片刻后长叹:“这倒也是。你连卢济塔尼亚这样的地名都能记得住,还学会了他们的问候,真让我再一次刮目相看。”
他看向李灵钥:“可你是怎么问出这许多人的名字来的?还将人与真名都对上了。”
李灵钥一笑:“我用的是异国客商们讨价问价的法子。异国客商最擅长的是问了东家的价,将这价略作改变,再去向西家说价,最终找到出价最高的商铺沽售他们带来的货品,赚取最多的金银。那罗德里格是我询问的第一人,为了少受刑罚,他会说出个名字来骗我。这名字一定不会真。他先说了个大食国人名拉希木,被我识破,他便将另一个卢济塔尼亚人的名字用在他的身上。但这个名字,依旧不是他的本名。”
俞之远叹了口气:“这情形我不意外,异国客商的狡猾我也知晓,当年我也没少被他们欺骗。他们骗人简直是信手拈来,让人真假难辨。因此我才不信他们的话。”
李灵钥点头,“但他说的里卡度这个假名,也是我能用的,连他说的拉希木同样是个假名,我也用得上。我用拉希木去唤奥斯,并直指里卡度是贼船上的头目。盗匪都知晓,匪首与头目所受的刑罚比寻常盗伙重得多,奥斯不过是个盗伙,他必定不愿受酷刑,也害怕酷刑,他便会说出罗德里格的本名,同时再说出他的真名。我还向他要了凭据。没有证据,他就得顶着奥斯的名,受匪首要受的酷刑。因此他一定会将认记说与我。”
俞之远:“因此,你让人剥他的衣裳找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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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钥点头:“奥斯在大食国语里的含义是树。但奥斯与他的家人都是大食国的寻常百姓,未必识字,因此他家中为他绣的认记不会是字,只会是与名字相应的认记。他的名与衣裳上绣的标记对得上,我便知晓他说的是真话。”
“他的衣裳上绣了认记,客商带的伙计不会少,伙计都会在各自的物件上标上认记,这是为了各自的物件不被错拿。即便别的伙计偷走了他们的物件,他们也能凭着认记找回来。”
俞之远虽不知奥斯一词的含义,但他在舟师海道数年,自然知晓衣裳上的标记有多要紧,点头道:“是,海道的兵士们收到家中托人带来的衣裳,上面也会有各自的认记。最好的认记不是各自的姓名,兵士们也大多不识字,因此他们的认记也大多不是字,而是他们认得的图样!”
李灵钥:“海贼大多是异国客商经商失败后化身而来。他们知晓首恶要承受重刑这个理,仓促间会用别人的名字来掩盖各自的身份。有的海贼情急,说的会是同伙的名字。这是因他们每日间在海船上,见的也是熟知的人,渐渐会忘却海船外的许多人和事,仓促间记得起来的人名有限。罗德里格就是这情形,他用里卡度和拉希木这两个名字来掩饰身份,而这两个名字的来源正是他的同伙。”
“名字虽不对,但他要承担的刑罚却躲不掉。他不说真名,是想少担刑罚。我将这两个名字都加在奥斯身上,便是要让他受相应的惩罚。奥斯怎肯为同伙承受刑罚?为了免受重罚,他不仅会说出真名,还会对我说明罗德里格的情形。”
俞之远先是摇头而后赞叹:“这一招可真是询问时最有用的法子了,几乎是百试百灵。曜哥儿,你年纪虽小,心思却细如尘发,见微知著,当真令人佩服。”
李灵钥摇头:“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因会说异国语言,便占了先机。先生在此间见的异国客商多,再过些时日,必定比我如今通译得更好。到时再遇上这样的事,相助询问时必定游刃有余。”
俞之远微笑着摇头:“曜哥儿,我也不瞒你。我从前也以为我迟早有一日能比得及你,但自从上一回我们去处置异国客商两船相撞,你讲了大食与波斯的恩怨后,我便觉得我或许赶不上你了。”
“当年在译署进学,译令们都教导过:大食与波斯两国有恩怨,处置两国客商间的事务时要格外留心。我那时乃是学子,也想弄明白这两国的恩怨,不独我,还有别的学子也想弄个明白。我们没少向译令们请教,却没能得到解答!直至那日听了你的解说,我才知晓了端底。”
“你能将这恩怨说得这样分明,可见你是真下了功夫探寻这两国的恩怨情仇,连前因后果都仔细考证过,能做到这一步,所花的功夫极深。因此你比通译都要厉害,甚而比我的授业恩师都要厉害。不想今日我又听到了大食与波斯之外的异国,还说得这样分明,现下我深知穷我一生之力,也不能比得过如今的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