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林烽沉声道，声音在石洞内回荡。


    又过了几息，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多年未曾开口、带着石头摩擦般质感的嗓音，幽幽地从石头后面飘了出来：


    “年轻人，杀气不要那么重。老头子我只是个看山的，路过歇歇脚。”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慢慢从落石后挪了出来。


    火折微弱的光线下，众人看清来人模样，心中都是一凛。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人，头发胡须都已雪白，纠结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


    他穿着破烂不堪，衣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脚上一双草鞋也快磨烂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山中最常见的、孤苦无依的野人樵夫。


    “看山的？”林烽没有放松警惕，刀虽未全出鞘，但气机已锁定老人：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老人家好兴致。”


    “山嘛，看久了，就是家。”老人慢吞吞地说着，走到石洞中央，很自然地在一块较平的石头坐下：


    “带着烫手的东西，被狼群盯上了吧？”


    林烽心中一凛。这老人，知道玉佩？


    他面上不动声色：“老人家说笑了，我们只是迷路的行商，哪有什么烫手东西。”


    “行商？”老人嗤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行商可没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也没这么利的眼神，更引不来‘白衣雪’和‘黑山蝎’一起追。”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你们年轻人可能叫她们‘寒梅’、‘素雪’，叫他们‘黑风寨’。”


    此言一出，四人心头俱震！


    这老人不仅知道追兵是谁，连寒梅素雪、黑风寨的底细似乎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小荷忍不住问道，手已摸向袖中短刃。


    老人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追忆：“小丫头，你身上的味道……是南边‘暗香阁’的‘夜来香’吧？用了有些年头了，浸到骨子里了。”


    白小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这老人竟然连她用过“夜来香”都知道？！


    林烽跨前一步，将白小荷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锁定老人：“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请明示。”


    老人对林烽的敌意似乎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半晌，才缓缓道：“筋骨强健，气血如炉，杀气凝而不散，是块好材料。更难得的是，眼神清正，心有定见。难怪……难怪那小子会把竹牌给你。”


    那小子？竹牌？


    林烽猛地想起萧玦给的那枚刻着“萧”字的竹牌！他下意识摸向怀中。


    “看来我猜对了。”老人呵呵笑了起来，感觉多了些欣慰。“把那牌子，拿出来我瞧瞧。”


    林烽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竹牌，却没有递过去，只握在手中，展示给老人看。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竹牌，点了点头：“是了，是他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用这种简单的玩意儿。”


    他抬起头，看着林烽，“他让你来的？”


    “算是。”林烽不置可否，“前辈认识靖王殿下？”


    “靖王？”老人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这个称呼，随即嗤笑。


    “什么靖王不靖王的。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倔强、别扭、心思重却又偏偏心不够狠的傻小子。”


    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和……宠溺？


    林烽心中念头急转。这老人称呼靖王为“傻小子”，语气熟稔，显然关系匪浅。


    他自称“看山的”，又对白衣卫、黑风寨、甚至梅花内卫的动向似乎了如指掌……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