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烽拧干布巾,“他那个同知堂兄,若是真的,或许会来寻衅。”


    “那我们……”


    “无妨。”林烽道,“我自有分寸。你去看看柳姑娘,我去街上打听打听这个张员外的底细。”


    “嗯。”


    林烽出了医馆,在三河渡镇上转了一圈。


    然后先去车马行,将昨日定的车马结了,又多付了些银钱,让车马行派个可靠的伙计,明日一早将车马赶到镇外五里的土地庙等候——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然后,他去了镇上最大的茶楼。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


    要了壶茶,坐在角落,耳朵却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么?张扒皮今天在柳家医馆吃了大亏!”


    ……


    “小声点!他那个同知堂兄可不是好惹的!”


    “同知怎么了?人家是正五品将军,手里有兵的!同知是文官,管不到边军!”


    “那倒也是……不过张扒皮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那位将军,怕是要小心了。”


    林烽默默听着,心中有了数。


    他喝完茶,这才返回医馆。


    医馆里,柳如霜已平复情绪,正在煎药。苏挽月在旁帮忙。柳老郎中喝了药,沉沉睡去。


    “今晚,我去趟张府。”林烽淡淡道,“了结这桩恩怨。”


    “不可!”柳如霜急道,“张府守卫森严,他今日吃了亏,必定加强戒备!将军一个人,太危险了!”


    “无妨。”林烽看向窗外。天色已暗,暴雨将至,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这样的天气,正好。”


    林烽转身,走入已开始飘雨的夜色中。


    柳如霜追到门口,望着他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忽然跪了下来,对着那个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林将军……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挽月扶起她,两人站在门口,望着漫天大雨,心中都沉甸甸的。


    张府,在镇西。


    林烽翻墙入院,绕开三处三处岗哨,直奔主屋。


    主屋灯火通明。隔着窗,能听见张员外气急败坏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还让人家把家丁全打趴下了!老爷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老爷息怒……那小子……那小子是边军将领,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咱们……咱们惹不起啊……”。是吊梢眼的声音。


    “惹不起?哼!我堂兄是府城同知!明日我就修书,让他参那小子一本!无旨离边,私闯民宅,殴打百姓,强抢民女!够他喝一壶的!”


    “老爷英明!不过……那小子身手了得,咱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怕什么?我已派人去请‘黑风寨’的疤脸刘!花五百两银子,买那小子的命!最迟后天,疤脸刘就带人下山!到时候,我要那小子跪在我面前求饶!还有柳家那小娘们儿,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窗下,林烽眼神冰冷。


    黑风寨?又是他们。看来,这窝土匪,真是该彻底清剿了。


    他不再听,摸到主屋侧面的书房,撬开窗,翻入。


    书房很大,靠墙一排书架,当中一张紫檀木大书桌。


    林烽快速搜索,在书桌暗格里找到几本账册,翻看,是张员外放印子钱、强占田产、勾结官府、买卖人口的记录,触目惊心。


    又找到一个铁盒,里面是地契、房契,还有几封与庐州府同知的往来书信,内容不堪入目。


    这时,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是张员外!他进来取东西,看见林烽,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来取点东西。”林烽淡淡道。


    张员外眼中闪过惊恐,随即张口要喊。


    林烽一步上前,捂住他嘴,小刀抵在他咽喉:“别叫。否则,死。”


    “好汉……好汉饶命!我给你钱,放过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张员外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