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在棍影中穿梭,拳、肘、膝、脚,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关节、软肋。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军中搏杀的实用技巧。骨头碎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转眼间,七八个家丁倒在地上,抱胳膊捂腿哀嚎。


    剩下的人吓住了,连连后退。


    张员外脸色一变,这才正眼看向林烽:“小子,有点本事。报个名号,哪条道上的?”


    “过路的。”林烽淡淡道,“柳家的债,一百两,我替他们还。借据拿来,银货两讫。从此两清。”


    “一百两?你聋了?老爷我说三百两!”


    “我说,一百两。”林烽盯着他,一字一句,“多一文,没有。”


    张员外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怂。


    他强作镇定,冷笑道:“这世道,光能打没用。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堂兄是庐州府的同知!我要弄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庐州府同知?”林烽笑了,笑容冰冷,“好大的官。那你可知,我是谁?”


    张员外一怔:“你……你是谁?”


    “朔风城守将,正五品武德将军,林烽。”林烽从怀中掏出那枚有些陈旧的铜制腰牌,在张员外眼前一晃。


    张员外瞳孔骤缩。正五品武德将军?边军将领?


    虽然文官看不起武官,但正五品的实权武将,绝不是他一个乡下土财主能惹得起的!


    “你……你说是就是?腰牌可以伪造!”张员外强辩,但声音已发虚。


    “你可以试试。”林烽收起腰牌,手按刀柄。


    “看看我这刀,能不能砍下你的脑袋,再去府衙问个明白。”


    张员外额头冒汗。他见过杀人,但这年轻人身上的杀气,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他不是在吓唬人,是真敢动手。


    “好……好!算你狠!”张员外咬牙切齿,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据,扔在地上。


    “一百两!拿来!”


    林烽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扔过去。


    张员外捡起,仔细看了看,是真的。他脸色铁青,对家丁挥手:“我们走!”


    “慢着。”林烽道。


    “你还想怎样?”张员外回头,眼中闪过怨毒。


    “柳家医馆被你手下砸坏的药材、家具,估价二十两。赔了再走。”


    “你……”张员外气得浑身发抖,“小子,你别得寸进尺!”


    “赔,或者,”林烽拔刀出鞘,刀尖指向张员外,“我砍你一只手,抵这二十两。你选。”


    刀光森寒。张员外腿肚子发软。他知道,这人真干得出来。


    “我给!我给!”他从怀中又摸出二十两银票,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连轿子都忘了坐,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低低的欢呼,但很快散去。张员外在镇上积威已久,没人敢公然庆祝。


    林烽收起刀,捡起那二十两银票,递给柳如霜:“拿着,重新置办些药材。”


    柳如霜接过银票,手指微微发抖,眼中泪光闪烁:“林将军……大恩大德,如霜……如霜无以为报……”


    “不必。”林烽摇头,看向柳老郎中,“老丈的病,需要静养。”


    “多谢将军……咳咳……”柳老郎中又要起身行礼,被林烽按住。


    苏挽月扶柳如霜坐下,柔声道:“柳姑娘,没事了。张员外吃了亏,短时内不敢再来。你们安心养病。”


    柳如霜看着苏挽月温柔的脸,又看看林烽沉稳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几日的担惊受怕,父亲的病重,昨日的羞辱,今日的绝处逢生……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她伏在苏挽月肩头,无声痛哭。


    苏挽月轻拍她的背,没有劝,任她哭。


    林烽走到医馆后院,打了桶井水,擦洗脸上手上的灰尘。


    苏挽月跟出来,低声道:“夫君,那张员外……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