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查证。”


    林烽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玦。


    “若你所说属实,那些旧部所为,我会处理。但若你有所隐瞒,或仍在暗中操控……”


    “随时恭候。”


    萧玦淡然接道,递过一枚普通的竹牌,上面只刻了一个“萧”字。


    “若有事,或有了结果,可令人持此牌到谷外三里处的‘回春堂’药铺,掌柜自会通传。我虽不愿再卷入纷争,但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责无旁贷。”


    林烽接过竹牌,入手微凉。


    萧玦为他们换上新茶,二人默默饮尽。茶味清苦,回甘绵长。


    送他们至谷口,那两名持剑女子依旧静静而立。萧玦停步,不再相送。


    “保重。”他对着林烽和苏挽月微微颔首,目光清澈依旧。


    林烽抱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苏挽月,走入山林。


    走出很远,苏挽月才低声问:“夫君,你信他么?”


    林烽回头,望向那已被林木掩映的山谷方向,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他……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他握紧手中的竹牌。


    它更像是一个灵魂挣扎浮沉后,留下的一份复杂难言的证词。


    出了幽谷,山林渐密。


    林烽拉着苏挽月,按萧玦所指的东南方向,疾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找到一条掩在灌木丛后、隐约可见人迹的小道。


    路面崎岖,但勉强可行。


    苏挽月已走得气喘吁吁,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林烽停下脚步:“歇会儿。”


    两人在道旁一块大石上坐下。


    不多时,一辆青篷骡车晃晃悠悠地行来。驾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老汉,车上堆着些山货、皮毛。看打扮,是个跑山送货的脚夫。


    林烽略一沉吟,拉着苏挽月站起来。


    老汉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问道:“二位……这是打哪儿来?怎么在这荒山野岭里?”


    “老丈,”林烽抱拳,语气尽量平和。


    “我们夫妻二人探亲归来,途中遭了山匪,侥幸逃脱,却迷了路,行李马匹也都丢了。不知此去前方,可有村镇能暂歇脚力?”


    “遭了山匪?”老汉一惊,上下打量他们。


    见林烽衣袖确有破损,苏挽月发髻散乱,不由信了几分,叹了口气:“这年头,是不太平。前头再走七八里,有个‘靠山屯’,看谁家有空房,借宿一两天应是可以的。”


    “多谢老丈指点。”林烽道谢,却又问,“不知老丈这是往何处去?若顺路,可否载我夫妻一程?我们愿付些银钱。”


    老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我正好要回靠山屯。上车吧。”


    骡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时,靠山屯到了。


    老汉找到陈屯长联系了一间独门独院。


    林烽简单收拾了屋子,苏挽月则生火,用瓦罐煮了粥。就着咸菜,两人吃了顿简陋的晚饭。


    夜里,山风呼啸,土炕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连被褥都没有。


    苏挽月蜷在林烽身边,身上盖着两人唯一的外袍,仍觉得有些冷。


    “委屈你了。”林烽低声道。堂堂苏家大小姐,如今跟着他住在这等陋室。


    苏挽月却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委屈。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林烽装扮一番,看起来像个寻常的猎户或樵夫。他叮嘱了苏挽月几句,便独自出了屯子,往山外最近的集镇——“青石镇”走去。


    镇子不大,但因为是附近几个山村山货的集散地,倒也还算热闹。


    他在镇子里买了些粮食、盐、一口小铁锅、两床粗布被褥,又给苏挽月买了套普通的粗布衣裙和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