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传来追兵的怒骂声，但没人敢下来。


    “抓紧我！”林烽低喝，一手抓着藤蔓，一手紧紧揽着苏挽月，双脚在崖壁上寻找借力点。


    他顺着藤蔓，缓缓向左侧移动——那里崖壁有处凹陷，可以暂避。


    终于，两人挪到那处凹陷。


    是个天然的石台，不大，但勉强能容身。


    林烽将苏挽月放在石台上，自己靠坐在外侧，警惕地听着上方的动静。


    追兵在上面叫骂了一阵，似乎不敢下来，渐渐没了声息。


    “没事了。”他松了口气。


    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从崖顶斜射下来，在石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山风凛冽，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冷么？”林烽问。


    苏挽月点头，又摇头：“有你在，不冷。”


    林烽脱下单薄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苏挽月想推辞，被他按住：“穿着。太冷了。”


    苏挽月不再推辞，裹紧外袍，上面有他的体温。


    她靠在他身边，轻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天黑。”林烽道。


    “天黑后，我带你下去，找路离开。”


    “下面……有多深？”


    “不知道。但总有底。”


    林烽顿了顿，“怕么？”


    苏挽月沉默片刻，摇头：“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林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女子，比他想的要坚强。


    夜幕终于降临。月光很淡，几乎看不清东西。


    林烽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走到石台边缘，向下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抓紧我。”他转身，背对苏挽月，“上来，我背你下去。”


    苏挽月爬上他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林烽用布条将两人绑在一起。


    然后，他抓住藤蔓，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林烽忽然停住。


    “怎么了？”苏挽月小声问。


    “藤蔓到头了。”林烽沉声道。


    苏挽月心一沉。下方还是漆黑一片，不知还有多深。


    林烽侧耳倾听。下方隐约传来水声——是山涧！


    他心中一定，对苏挽月道：“我要跳了。抱紧，别松手。”


    “跳？”苏挽月声音发颤。


    “下面是水。信我。”


    苏挽月咬牙，重重点头。


    林烽深吸一口气，松开藤蔓，纵身跃下！


    “啊——！”


    失重感袭来！苏挽月紧闭双眼，耳边风声呼啸。


    下坠不过数息，“噗通”一声巨响，两人坠入冰冷的山涧中！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


    苏挽月拼命挣扎，但林烽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带着她向上浮去。


    “哗啦——”


    两人冒出水面。


    苏挽月大口喘息，呛得直咳嗽。


    林烽拖着她，向岸边游去。


    月光下，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还活着。


    苏挽月爬到他身边，颤声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林烽喘着气，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我们……出来了。”


    苏挽月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林烽随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夜还长。但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


    天蒙蒙亮时，两人找到一处荒废的猎户小屋。


    小屋在深山坳里，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有张破板床，一个石灶，墙角堆着些朽烂的兽夹、绳索。


    林烽将苏挽月扶进屋，让她在床上坐下。


    “生火，把衣服烤干。”他出屋捡了些枯枝，用火折点燃。


    石灶里腾起火光，屋里顿时暖和了些。


    苏挽月褪下湿透的外衣，只着中衣，缩在火边烤火。


    林烽走到门口，警惕地望着外面。


    “你也来烤烤吧。”苏挽月低声道。


    “不得事。”林烽道，“我去找点吃的。你待在屋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你……你小心些。”


    林烽点头，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