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认了。”苏挽月语气平静。


    “女儿这条命是林公子救的,爹要骂便骂。”苏挽月跪下来。


    “女儿不孝,但女儿心意已决。此生非林公子不嫁。爹若同意,女儿三日后过门。爹若不同意……”


    她顿了顿,轻声道:“女儿今夜便跟他走。”


    “你敢!”苏百万暴怒,“你敢踏出这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老爷!”苏夫人哭了,“您别逼月儿了!”


    苏百万喘着粗气,盯着林烽。


    “林烽,我就一句话。要么,你休了家中妻室,明媒正娶月儿做正房。要么,这亲事免谈!”


    林烽摇头,“家中妻室,与我同生共死,绝不负她。”


    “那你还来提什么亲!”苏百万怒吼,“滚!给我滚出去!”


    “爹!”苏挽月站起来,走到林烽身边,握住他的手,“女儿跟林公子走。”


    “你……你敢!”


    “女儿不孝。”苏挽月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养育之恩,女儿来世再报。”


    说完,她起身,拉着林烽就往外走。


    “拦住他们!”苏百万厉喝。


    管家老周和两个健仆上前。


    林烽眼神一冷,手按刀柄。三人被他目光一扫,竟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苏百万气得浑身发抖,“月儿,你今天敢踏出这门,我就……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苏挽月脚步一顿,眼泪滚下来,却没回头。


    两人出了苏府。长街上阳光刺眼。苏挽月脸上泪痕未干,手却紧紧攥着林烽的手。


    “后悔么?”林烽问。


    “不后悔。”苏挽月摇头,看着他,“林烽,你会对我好么?”


    “会。”


    “会一辈子么?”


    “一辈子太长,说不准。”林烽看着她。


    “但只要我在一天,就护你一天。”


    苏挽月笑了,眼泪又掉下来:“够了。这就够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烽想了想:“先去客栈。今夜出城。”


    “出城?”苏挽月一愣,“这么快?”


    “你爹不会善罢甘休。”林烽道,“今夜必会派人来找。趁现在,走。”


    两人回到客栈。


    林烽让掌柜备了辆马车,又买了些干粮、水。


    马车驶出颍川城时,天色已暗。


    出了城,马车向北疾驰。


    苏挽月掀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颍川城墙,眼泪无声滑落。


    “想回去,还来得及。”林烽道。


    “不回去了。”苏挽月放下车帘,靠在他肩上。


    “从今往后,你在哪儿,家在哪儿。”


    夜深时,马车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林烽扶苏挽月下车,生起火。庙里供着土地公,彩漆斑驳,但还能遮风。


    两人围着火堆吃干粮。苏挽月吃得少,不时看林烽,眼神温柔。


    “看什么?”林烽问。


    “看你。”苏挽月笑,“以后,你就是我夫君了。”


    林烽沉默片刻,道:“还没拜堂。”


    “今夜就拜。”


    苏挽月起身,走到土地公像前,跪下。


    “天地为证,神佛为鉴。小女子苏挽月,今日嫁与林烽为妻。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她说完,转头看林烽。


    林烽走到她身边,跪下:“林烽今日娶苏挽月为妻。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两人对着土地公像,磕了三个头。


    礼成。


    苏挽月起身,脸在火光下泛着红晕。


    她走到铺好的干草旁坐下,低声道:“夫君……我们……歇息吧。”


    林烽看她一眼,吹熄火折。庙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


    黑暗中,苏挽月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轻轻拉向自己。衣衫窸窣,呼吸渐急。


    “怕么?”林烽低声问。


    “不怕。”苏挽月声音发颤,却坚定,“我是你妻子了。”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里。两道人影,渐渐合而为一。


    干草堆上,苏挽月蜷在林烽怀里,呼吸均匀,已睡熟了。


    林烽靠着墙壁,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点寒星,耳朵捕捉着庙外的每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