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过。是江湖人?”


    “女儿不知。但恩公武艺高强,为人正直,绝非歹人。”


    “武艺高强?”苏百万冷笑。


    “那又如何?你被土匪掳去,是事实!在山里待了,是事实!李家退婚,也是事实!现在全颍川城都知道,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怎么见人!”


    苏挽月脸色惨白,咬着唇,不再说话。


    苏夫人哭道:“老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月儿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那李家……退了也罢,如此薄情寡义,不嫁也罢!”


    “你懂什么!”苏百万怒道。


    许久,苏百万长叹一声,颓然坐下:“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月儿,你先回房休息。这几日,不要出门。”


    “是。”


    苏挽月低声应了,起身,踉跄着走出堂屋。


    回到自己闺房,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她知道,自己成了颍川城的笑柄。


    林恩公……你现在在哪儿?


    这日午后,苏百万忽然将她叫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父母,还有个陌生的中年妇人。


    “月儿,这位是王媒婆。”苏百万道。


    “王妈妈手头有户人家,不介意你的事,愿娶你为妻。”


    苏挽月身子一僵。


    “城西开绸缎庄的刘老爷, 今年四十八,正房去年病故了,想续弦。刘老爷说了,不介意苏小姐的事。”王媒婆笑道。


    四十八……续弦……苏挽月眼前发黑。


    “月儿,你觉得如何?” 苏百万捻着胡须。


    苏挽月猛地抬头:“我不嫁。”


    “你反了!”苏百万拍案而起。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不嫁也得嫁!”


    苏挽月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王媒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起身道:“那老身就先回去报喜了。苏老爷,苏夫人,留步。”


    她扭着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一家三口。


    苏夫人抱着女儿痛哭,苏百万铁青着脸,摔门而去。


    夜里,苏挽月坐在窗前,看着天上冷月,手中攥着那个小布袋。


    布袋里,是那日林烽给她路上应急碎银。


    她摩挲着碎银,心中涌起绝望。


    难道真要嫁给那个五十岁的老头,了此残生?


    不,她宁愿死。


    她起身,从妆奁中取出剪刀,对准心口。


    但手在抖,下不去手。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的一声,像石子落在瓦上。


    她一惊,抬头,就见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进窗内,落地无声。


    烛光映出来人面容——剑眉星目,神色冷峻,正是林烽!


    苏挽月以为自己做梦,揉了揉眼,那人还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小姐,”林烽看着她红肿的眼,眉头微皱,“你哭了?”


    苏挽月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


    她慌忙起身,却又脚软,差点摔倒。


    林烽一步上前,扶住她手臂。


    “恩公……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惊是喜。


    “路过,顺道来看看。”林烽松开手,退后一步,打量她。


    “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苏挽月咬唇,眼泪又掉下来,却摇头:“没……没事。”


    “你爹逼你嫁人!”林烽忽然道。


    苏挽月愕然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来时,在酒楼听见人议论。”林烽淡淡道。


    “说苏家小姐被土匪糟蹋,李家退婚,现在要嫁给城西五十岁的刘老爷续弦。”


    苏挽月脸色惨白,羞愤欲死。


    “所以,你才哭?”林烽看着她。


    苏挽月点头,又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林烽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你不愿嫁,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苏挽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带你走。”林烽道,“离开颍川,去别处,重新开始。”


    苏挽月怔住。跟他走?天涯海角?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但随即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