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虽不会武功,但记性好,对金陵熟。带上我,或许有用。”


    林烽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入夜后出发。”


    子时。金陵城沉睡在浓重的夜色里。


    沈家别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两道人影闪出,没入巷子的阴影。


    “这边。”她压低声音,指了指西边。


    慈云庵在城西,背靠清凉山,离主街颇远。


    约莫两炷香后,两人来到一片黑沉沉的屋宇前。


    林烽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搭,人已如狸猫般翻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里,朝里观察。


    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几间低矮的厢房。整个庵堂死寂无声,连声虫鸣都没有。


    沈清漪不会轻功,林烽在墙头垂下一条绳索,将她拉了上来。


    从墙上滑下来后,两人弓腰往前摸索。


    “有血腥味。”林烽忽然低声道,鼻子微微抽动。


    很淡,但逃不过他久经沙场的嗅觉。


    沈清漪脸色一白,握紧了袖中短剑——那是临行前林烽给她防身的。


    “跟紧我。”林烽抽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沈清漪紧跟其后,手心全是汗。


    他示意沈清漪留在原地警戒,自己悄无声息地往前摸,


    厢房门关着,但没上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漏入,照见屋内景象。饶是林烽见惯生死,也不由心头一震。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都是尼姑打扮,但个个衣衫不整,面容扭曲,死状极惨。


    血腥味和尸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屋角堆着些烧焦的残骸——是经书、账册一类的东西,但已烧得面目全非。


    灭口。焚迹。


    林烽瞬间明白了。有人赶在他们前面,把慈云庵的尼姑全杀了,还把可能留下的线索都烧了。


    下手狠辣,干净利落。


    “林公子……”沈清漪也跟了过来,从门缝看到屋内惨状,猛地捂住嘴,强忍着没叫出声,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烽反手关上门,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我们来晚了。”


    沈清漪脸色惨白,喘息几下,才勉强稳住声音:“是……是那些人干的?”


    “八九不离十。”林烽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但未必都烧干净了。找找看,有没有漏下的。”


    庵堂不大,很快搜完。


    禅房、库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东西和文书一概不见。


    就在两人以为一无所获时,沈清漪忽然在一间最偏僻的柴房角落,发现了个不起眼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个扁平的铁盒,没上锁。


    “林公子,你看这个。”沈清漪捧着铁盒过来。


    林烽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几本薄薄的册子。


    盒盖内衬有些鼓胀。林烽撕开内衬,里面竟藏着一张对折的薄绢。


    展开,是一幅简单的地图,标着几个地点,用细线相连。地图中心画着个小房子,旁边写着两个字:潜龙。


    潜龙巷七号。


    “果然……”林烽目光一凝。


    慈云庵、锦云轩、潜龙巷,连起来了。


    就在这时,庵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烽脸色一变,瞬间吹灭手中火折子,将沈清漪拉入柴房阴影中,低声道:“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正从庵墙外翻入,落地无声。


    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个,都是高手。


    “搜仔细点!主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嘶哑的声音低喝道。


    是追杀他们的人!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林烽握紧刀柄,对沈清漪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柴房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八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散开,两人一组,开始逐屋搜索。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身形佝偻,但目光如电,正站在院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头儿,主殿搜过了,没人。”


    “西厢房也没有。”


    “东禅房是空的。”


    搜索的黑衣人陆续回报。


    独臂老者眉头紧锁,目光忽然落在柴房方向:“那里呢?”


    “还没搜。”


    “搜!”


    两名黑衣人提刀走向柴房。


    林烽屏住呼吸,伏在门后。待两人推门而入的刹那,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