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魔鬼城了。


    “阿杜,” 林烽声音平静。


    “沙狐的老巢,可能就在那里面,你只需告诉我们,怎么走相对安全,进去后,如何尽量不迷路。”


    “魔鬼城……太大,没人能认得全路。千万不能进那些石头林子深处!进去就转晕了,三天也出不来!还有……小心脚下,有些地方看着是硬地,一脚踩下去就是流沙坑,人掉进去,几个呼吸就没了影!”


    “好,我们现在就走” 林烽命令。


    “得令!”


    队伍再次开拔,朝着那片不祥的阴影前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蛮荒死寂的压迫感。


    风在这里变得诡异,穿过那些千奇百怪的风蚀岩柱、拱门、洞穴,发出各种凄厉尖锐或低沉呜咽的怪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被风蚀成蜂巢状的岩壁,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不算宽阔的裂缝入口,仿佛巨兽的咽喉。


    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尖啸,格外瘆人。


    “将军,这就是入口了。” 阿杜指着那道裂缝,脸色发白,“穿过去,里面就是。”


    “做好战斗准备。”林烽下令。


    “明白!”


    雷豹点齐五十名最壮的刀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握刀,低吼一声,率先钻入了那黑暗的裂缝。


    林烽带着二十名亲卫紧随其后。


    裂缝内很窄,仅容两马并行,光线昏暗,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刮得人耳膜生疼。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忽然传来“咻咻”几声尖啸!


    “有埋伏!举盾!” 雷豹怒吼。


    几乎同时,两侧岩壁上方的阴影里,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在顶上!宰了他们!” 雷豹眼睛红了,顶着盾牌就要往上冲。


    “别乱!” 林烽厉声喝止,“盾牌结阵!慢慢推进!燕青!”


    他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也传来了弓弦震动和短促的惨叫声!是燕青带的人从更高处压制了埋伏的沙狐弓手。


    “冲过去!” 林烽抓住机会,长刀前指。


    雷豹怒吼,率刀盾手奋力前冲。


    前方裂缝稍宽,形成一个葫芦形的隘口。


    只见隘口处,数十名沙狐悍匪手持弯刀长矛,怪叫着扑了上来,试图堵死去路。


    “来得好!” 雷豹正憋着火,见状不退反进,双锤一摆,如同疯虎入羊群,轰然撞入敌阵!


    镔铁轧油锤所向披靡,当真是碰着就死,擦着就伤,瞬间将沙狐的阵线撕开一个缺口。


    林烽带着亲卫从缺口涌入,刀光闪烁,与沙狐悍匪杀作一团。


    隘口狭窄,沙狐人数虽不少,却施展不开,反被朔风军精锐结阵挤压,一会就死伤殆尽。


    众人继续前行了将近一刻钟,终于钻出缝隙,眼前豁然开朗,竟已置身于魔鬼城的“腹地”。


    这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怪诞的世界。


    无数高达数十丈、形态各异的风蚀岩柱、蘑菇石、城堡状岩体林立,在烈日下投下大片诡谲的阴影。


    狂风在石林间穿梭呼啸,发出各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声响,仿佛真有无数妖魔在耳边嘶吼。


    众人在阿杜的带路下又走了约莫二十里路,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颜色深黑的岩石滩。


    当看到岩石滩中央那道如同大地伤痕般的宽阔沟壑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被那沟壑的深度和底部静静流淌的暗红色流沙所震慑。


    “就是这儿了……”阿杜道。


    林烽走到沟壑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岸岩壁。正午阳光直射,岩壁纹理清晰。


    “燕青,看对岸,下去约十丈,岩壁颜色是否不同?有无规整凹陷?”


    燕青眯眼细看,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有!方方正正一块凹陷,边缘有凿痕!像个被封住的洞口!”


    “果然。”林烽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古人开凿暗渠引水,出口岂会毫无遮掩?必是后来被流沙或人为堵塞。绳索!”


    绳索很快结好。林烽将一端牢牢绑在腰间,试了试力度。“我过去看看。”


    “将军小心!”


    林烽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向着对岸荡去!绳索瞬间绷直。他身形如鹰,划过十五丈宽的沟壑,精准地扑向对岸岩壁,十指如钩,狠狠扣入那凹陷处的边缘!


    “抓住了!”


    对岸一片低呼。


    林烽稳住身形,双脚寻到借力处,迅速解开腰间绳索,将其绑死在洞口旁一根粗壮的石笋上。然后,他抽出短刀,开始撬动堵塞洞口的碎石。


    碎石比想象中松散。很快,一个可容人弯腰通过的洞口被清理出来。一股阴冷、带着土腥和陈腐水汽的风,从黑洞洞的深处涌出。


    林烽晃燃火折,朝洞内照了照。人工开凿的甬道,向下延伸。


    “洞口通了!有风,是活的!”他朝对岸喊道。


    很快,在绳索的帮助下,燕青、雷豹、韩韬等骨干率先荡了过来。


    士卒们依次攀援而过,重伤员被用绳索和皮兜小心吊运过来。


    不到一个时辰,全员安全抵达对岸平台。


    “进洞!”林烽率先弯腰钻入甬道。


    甬道内阴凉,与外界酷热恍如两个世界。


    空气流通,带着湿润感。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石窟,中央一汪脸盆大小的水潭,清澈见底。岩顶水珠滴落,叮咚作响。潭水几近满溢。


    “水!真是水!”雷豹狂喜,就要扑过去。


    “慢着。”


    林烽拦住他,自己走到潭边,仔细看了看水质,又嗅了嗅,然后掬起一捧,仔细尝了尝。清冽甘甜,无异味。


    “是活水,能喝。韩韬,安排人轮流取水,先给重伤员,每人限量,别喝太急。灌满所有水囊、皮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