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们是‘沙蝎’大人麾下，‘狐王’有令，不能让汉人军队过苦水井。”旁边懂胡语的斥候翻译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林烽追问。


    “他说是……是‘神使’传来的消息，说朔风城会派兵来……”


    “神使？”林烽眼神一凝。


    “什么神使？是不是中原人？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小头目听到“四根手指”，瞳孔猛地一缩，露出惊惧之色。


    随即咬牙，猛地一扭脖子，竟主动撞向林烽的刀尖！


    刀锋割断喉管，他嗬嗬几声，气绝身亡。


    林烽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


    “神使……四指人……”


    果然朝中，或者朔风城内，有他们的眼线！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韩韬问。


    “此地不宜久留。”林烽看着西边昏黄的天空。


    “连夜赶路，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七十里外的‘骆驼岭’！那里有处小泉眼，地形也利于防守。快！”


    “是！”


    天，很快黑透了。


    队伍举着火把，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气氛压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风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带着尖利的呼啸，卷起的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不好！”


    经验丰富的老向导阿杜忽然惊叫起来，声音充满恐惧。


    “是黑风！沙暴要来了！快！快找地方躲避！”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连接天地的、无比巨大的、移动的黑色巨墙，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这边推进！


    “沙暴！”韩韬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怎么办？”雷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清。


    林烽也被这天地之威所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速扫过周围。


    “那边！有个背风的断崖！全体下马！牵好马匹骆驼！聚到断崖下去！快！用布蒙住口鼻！”


    队伍一阵骚动，但军令如山，众人连滚爬爬地冲向不远处一片低矮的、背风的断崖。


    刚在断崖下勉强聚拢，那黑色的沙暴之墙已然席卷而至！


    刹那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狂风卷起的沙石不再是砂砾，而是一颗颗子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抓紧绳索！趴低！别松手！”林烽的声音在风暴中微不足道。


    沙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过去。


    众人从沙堆里挣扎着爬出来时，个个都成了泥人沙雕，狼狈不堪。


    最重要的是——向导阿杜，不见了！


    “找！快找找阿杜！”林烽心头一沉。


    在这茫茫戈壁，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无异于盲人骑瞎马。


    众人四下散开寻找呼喊。


    最终在断崖另一侧的一个沙窝里，找到了被半埋住的阿杜。


    老人神志有些不清，嘴里喃喃念叨着：“……死神发怒了……不能去了……不能去了……”


    “阿杜！阿杜！”韩韬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骆驼岭！去骆驼岭怎么走？！”


    阿杜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只是反复摇头：“错了……都错了……死神来了……回不去了……”


    “他吓傻了。”燕青摇头道。


    “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了。”


    林烽站起身，环顾四周。


    沙暴过后，地形似乎都变了样，难以精确定位。


    “将军，现在怎么办？”雷豹问。


    林烽沉默着，


    “韩韬，你带几个人，试着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源痕迹，或者能指明方向的东西。其他人，原地休息，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朝着西南方向走！”


    “是！”


    天色微明，戈壁滩上还残留着昨夜沙暴的痕迹。


    “不能坐以待毙。”林烽声音嘶哑，但清晰。


    “骆驼岭必须找到。阿杜说过，那里有泉眼。燕青。”


    “在。”


    “你带几个眼神最好、最会看踪迹的兄弟，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