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府中正堂,对着天地牌位,在临时请来的一位老文书主持下,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遥拜),夫妻对拜。


    礼成。


    没有喧闹的宴席,同僚们敬了几碗酒,说几句吉利话,便识趣地告辞。府中很快安静下来。


    新房是东厢房,收拾得整洁,点着一对粗大的红烛。


    林烽合上门,将外面的声响隔绝。


    他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转身走到床边,递给静静坐着的云璃一杯。


    烛光下,她眉眼低垂,水红的衣裳衬得肤色如玉。


    “夫人。” 林烽开口,这个称呼让他有些不习惯,但心中却涌起奇异的暖流,“喝杯合卺酒。”


    云璃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缠,各自饮尽。


    放下酒杯,又是一阵沉默。方才在堂前的干脆,此刻化作了陌生的尴尬。


    他们彼此了解其实并不多,这场婚姻,始于一场惨剧触发的后怕与一个急需安顿的承诺,仓促得如同这漠北的天气。


    “我……” 林烽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匮乏。


    他征战沙场,杀伐决断,此刻却不知如何与自己的新婚妻子相处。


    最终,他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质地普通,雕着简单的云纹。“这是我娘留下的,说是给……儿媳的。给你。”


    云璃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沉默片刻,也从自己腕上褪下一个细细的、毫不起眼的银镯子,拉起林烽的手,放在他掌心。


    “这是我……娘留下的。愿将军平安。”


    简单的交换,胜过千言万语。


    林烽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上。


    “别怕。” 他低声道,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一日,必护你一日周全。”


    云璃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手,良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红烛静静地燃着,烛泪缓缓堆积。


    窗外,是朔风城永恒的夜风声;


    窗内,是两个人因一场意外杀戮而仓促结合、彼此试探、又默默许下承诺的夜晚。


    红烛过半,烛泪无声堆积。


    “夜深了,歇息吧。”林烽声音低哑。


    云璃脸颊微热,轻轻点头。


    她起身,背对他解外衫系带。手指微抖,解了几次才开。水红外衫滑落,露出月白中衣。她不敢回头。


    林烽移开视线,吹熄多余蜡烛,只留床边一对红烛。


    他脱下外袍,走到床另一侧。两人隔着半臂距离躺下。


    陌生的气息,近在咫尺的体温,清晰可闻的呼吸。


    云璃僵直躺着,望着帐顶,心跳如鼓。


    忽然,一只手臂伸来,带着试探,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


    云璃身体瞬间绷紧。


    “别怕。”林烽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手臂没有用力,松松环着。


    云璃僵了片刻,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暖。那温度透过薄薄中衣,一点点渗入肌肤,驱散了夜寒,也驱散了些许不安。


    她极慢地放松身体,往后微靠,将后背贴向他坚实的胸膛。


    感受到她的接纳,林烽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妥帖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纤细柔软,带着淡淡清香。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踏实的满足感填满胸膛。他将下巴轻抵她发顶,嗅着她发间干净气息,低声道:“睡吧,璃儿。”


    这一声“璃儿”,叫得自然亲昵。


    云璃心头一颤,闭上眼睛。起初的紧张渐渐散去,被他温暖坚实的怀抱包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