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亡国公主重生后

    杏花树下,太子展开画像,抬头盯着那扇洞开的门,光线漫进屋室,一片亮堂,清俊的少年身着朴素淡青衣衫,弯腰细细擦着一张椅子。


    “画的倒是挺像,可你如何确认他就是北梁大皇子的胞弟?”


    “他亲口对我说过,况且我去探了些北梁皇庭的消息,那皇后被废的确蹊跷,北梁迟迟不立储也奇怪。更甚的是,为何北梁大皇子要来杀我?我细细读过早晨三哥与他来往的书信,却瞧不真切,想来是连三哥也一同诓骗了。”


    “你是说,他有其他图谋?”


    “嗯。”应韫敛眉低看地上朔朔落下的一滩粉嫩杏花,眼底藏着恨意。


    那北梁大皇子,图的可是南燕江山。


    太子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道:“我会细细去查,至于这个与他同胞双生的少年,北梁宫廷只闻大皇子温元珩乃皇后所出,却从未听闻他有一母同胞的弟弟。若真有这么号人,那杀了他兄长,以他替之,这少年可愿意?若不愿,待他回了北梁也是一个风险。此事还需细细来议。”


    应韫也是才冒出这个想法,现下想来的确不完善,便点点头。


    “我来同他说,他现下依恋我,欢喜我,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来做这件事。”


    应桓低下的头猛地一抬,他瞧见小妹眼中那点冷冽的碎光,不带丝毫感情。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他只觉是一道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成大事的法子,可从小妹口中说出,他却觉得心中难受。


    他眉心皱着,声音轻缓的宽慰道:“澍儿在京郊受了许多苦,现下回宫了,便好好吃喝玩乐,不必忧心,一切有大哥在,知道吗?”应桓眼中满是心疼。


    应韫怔愣一瞬,她仰起头看着大哥,眼中似冰雪消散,春日再来,藏着浅浅的笑意。


    应桓瞧着只觉更心疼了:“是大哥对不住你,没去瞧你,我该早些去的。”


    “大哥不也受着伤么?况且都过去了,我也好好回来了。”应韫嘴角弯弯,一阵微风拂过,杏花散落,落她头,落她肩。


    她确实回来了,她从血海深仇的前世回来,找到了杀她亲,灭她国的真凶,现在,只想报仇。


    雕刻屋内,璚宁擦完椅,直起身子看向门外,便瞧见漫天粉白下,美人轻笑,鬓角簪花。


    他干脆的放下脏布,踏着堂前绿油油的草地跑了起来,他呼吸急促,停在应韫跟前时眼底全是笑意:“殿下是来此木雕的么?我正与槐安正打扫屋子,许是要等一会儿的。”


    看着这般模样的温璚宁。应韫在想,用什么能让温璚宁心甘情愿?眼下他只是想呆在自己身边,若当真让他做到杀了兄长还能心甘情愿替代,那她便要强化这份情感。


    或许,要让温璚宁爱上自己不可拔。


    那么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关心他,爱护他,体谅他。


    应韫嘴抿成一条直线,柳眉蹙起,一本正经道:“你身上还伤着,怎么又来干活儿了。”


    “槐安!”她喊了声。


    槐安还在想常离那小子跑哪去了,原来是眼尖的瞧见主子了,于是气喘吁吁跑出来迎接,先恭声对应桓道:“太子殿下”,而后又对公主道“殿下,唤小的何事?”


    “这段时日莫让常离干活儿了,他身上有伤,还需休养一阵。”


    槐安挠挠头,“哎,是小的考虑不周。常离,你去休息着吧。”可也疑惑,常离伤最重的那段时日不也在春居苑扫地浇花守夜么,怎么回了宫,公主还对他越发好了些。


    听到公主的话,温璚宁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昨夜的药,今晨的关心,他眼中蒙起一层水色,只把头低的更深:“殿下,属下的伤无碍的,能干活。”


    应韫想了想,声音柔和下来:“那便跟在我身边干些轻省的,莫要再伤了身子。”


    太子应桓看着小妹说干就干的模样,不自觉捏紧袖中画像,连那被唤常离的小子未给自己请安都没发现。


    槐安继续去忙了,常离见公主有话同太子说,便也去帮忙。


    “大哥,这事…”


    “我知道,此事还未商定,为兄暂时不会同父皇说,父皇最不喜与北梁起战,这件事告诉了他也是徒增忧心,应桢的事近来他也愁的厉害。”


    “好。”应韫莞尔一笑。


    “得空我去瞧瞧三哥。”


    “澍儿。”应桓眼中满是不赞同。


    “三哥是于我有愧的,不然,他也不会来春居苑瞧我,说不定我能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呢?就这么说定了,皇城司那边还需大哥替我说一声,不然下回又要拦我了。”


    应韫的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不容置疑。


    应桓知道,小妹说的没错。可他只怕小妹被伤的太狠,至亲背离,性命攸关,经此一遭,她会想什么?还会如从前那般活的如个小太阳一样吗?


    应韫似乎瞧出大哥所想,她看着湛蓝天空下深深的宫墙,一声叹息轻不可察,“来年春,我就要及笄了,我已不是那个整天只为吃不到李记乳糖,看不见瓦巷皮影发愁的小孩子了。”


    应桓眼眶一红,也抬眸看着天:“可大哥惟愿你一辈子无忧无虑,父皇母后也是。”


    应韫没说话,她想,人怎么会没有忧虑呢?只要活着,就会有忧虑的。


    屋内。


    温璚宁擦一下窗棂就看一下窗外,看着公主还在,心里的那丝丝缕缕的甜便愈发的多。


    他就知道,公主是心软的。


    只要自己装作最无辜可怜的模样,她便会对自己好起来。


    说完话的应韫冷不丁的回看,恰巧看见温璚宁望着自己,便朝雕刻屋走去了。


    温璚宁心虚的手忙脚乱,将脏抹布在水盆投洗,腰弯下去时,不小心又扯到了身上结疤的伤口,咬了下嘴唇。


    待应韫走进洁净的屋子,一眼便瞧见大案上那一排半成品,她失神片刻,才看向温璚宁:“别忙了,我吩咐了太医来看看你的伤,午后吃了饭便去吧。”


    她又转头说,“槐安也先歇息。不急这处,慢慢收拾着便是。”她这阵子大抵是没什么心情雕东西的。


    “是,殿下。”槐安十分有眼神的退下了。


    正殿前的月台摆上了一张矮案。


    六道细菜依次排开,明州虾脯、山家三脆、清蒸鳜鱼、蒌蒿炒笋、腌笃鲜以及一道莼菜羹。


    侍奉被遣退自个儿吃饭去了,应韫兀自夹了一筷虾脯,那虾脯是明州对虾敲成肉泥,又整成蝶状,最后用鸡汤汆烫的,鲜嫩爽滑,一筷只夹了一半,好吃的紧,许久未吃到这等,她极餍足,眉眼也松弛了些。


    但再想夹时,却瞅见一撇三青色衣角还是巍然不动站在矮案旁。


    她抬头看:“坐下吃,干什么站着。”


    温璚宁本盯着抿抿嘴,两手扯着衣角:“这...这于理不合。”


    应韫以为是他皇子病犯了,放下筷著:“没人侍奉罢了,有何于理不合的?”


    “公主言重了,我又不是皇子,哪里需要人侍奉。只是公主千金之躯,与我坐在一起吃饭,会遭人笑话的。”


    听这话,应韫愣神片刻,“我宫中,无人敢笑。”说罢,她干脆站起身,按着温璚宁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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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膀,直到他坐在垫子上。


    他的肩薄,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摸见耸起的肩胛骨,皮肤也是温凉,甚至有点寒气,在应韫的角度,甚至可见白皙的脖颈下深深的凹陷,那是锁骨尽头的窝。


    怎的这么瘦?


    应韫神色闪过一丝看不分明的晦暗,若是前世,他这会儿已然胖了许多了。


    “吃吧。”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虾脯,又将莼菜羹推过去一些,“特地给你做的,我记得你爱吃。”


    只当弥补一下了,毕竟还要用他去替北梁大皇子。


    那时温璚宁第一回吃到便觉好吃的莼菜羹,是南燕特有的,他从未在北梁吃到过。


    他的头低低的,急急吃下碗中虾脯,又拿起汤匙给公主添了一碗莼菜羹,又给自己添了一碗,大口喝下,却被烫的咳嗽起来。


    咳嗽声连带着莼菜羹也被牵连,碗面如湖水涟漪的震荡起来。


    应韫皱了眉,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温热的手心透过衣衫轻抚在背上,宛若和煦的阳光拂过,让人的心都不自觉的温软下来,温璚宁心一动,咳的更厉害了。


    直到应韫说:“我去请太医来。”


    他才缓和了些:“不,不用,公主,不用了,我好些了。”


    这顿饭有惊无险的吃下去了,至少对于应韫来说是这样。但对于温璚宁来说,他心头被压下的那点妄念又钻出来了。


    原本他只渴求留在公主身边,可现下,他想要的多了一点,他希望公主多喜欢自己一点,多爱自己一点,他想离她更近一点。


    低头擦嘴的间隙,那双向来纯粹无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不知是眼睫盖下的阴影,还是什么别的。


    午膳一过,太医便来了。


    仍旧是那间外院内侍住的屋子。


    太医望闻问切了一遭,沉思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对一旁的槐安道:“老臣需得解开衣衫查看伤口,还请让公主殿下回避片刻。”


    应韫走后,温璚宁自觉解下了衣衫。


    那春衫下面,是一片瓷白的肌肤,只是上头数十道结痂的伤口却毁了这片瓷白。


    太医轻轻按了按那仍泛青紫结痂伤,触之发凉,边缘还能摸到皮下硬结,于是对一旁小童道:“表面勉强愈合、内里溃烂难愈又加上新伤……”他摇了摇头。


    太医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应韫在窗外听的分明,不免怔愣了一下。


    他的伤还没好么?


    她以为已经好了。


    太医留下方子,又将方子交给槐安,“他需静养半年,绝不可再劳神费力,更不能受寒受惊,若再不好生将养,恐落下终身之疾。”随即便带着小童离开了。


    槐安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下子心里愧疚起来:“对不住啊,今晨还让你干活儿。”


    温璚宁里衣半褪,他正看着心口那道伤,自己轻轻一按,底下是空软的,但他的心,已不是空的了,他想,是值的。


    他抬头笑笑:“那是我求你带我去的,况且还得多谢槐安兄呢,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的福分还能看上太医。”


    槐安挠挠头,心想要多多照顾这兄弟,怎的傻不愣登的自己伤还没好都不知道,他顺手将方子揣进怀里:“哎,你这脸长的白白嫩嫩就罢了,身上怎的比你脸还白上几分,若非你同我一起干活,还以为是哪家金尊玉贵的小郎君。不说了,我帮你去抓药。”


    应韫在外头听着里面打趣儿,眉间一抹深沉。


    金尊玉贵,可不是金尊玉贵吗,这可是北梁皇帝和皇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