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作品:《亡国公主重生后

    “青天老爷,常小哥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槐安焦急等在一间屋室前,看着常离魂不守舍的回来,赶紧去拉,“虽说按宫中规矩,公主殿外院本就可以安置祗应内侍,但你毕竟不是内侍啊,您还是悠着点,不然殿下也会被牵连责骂的。”


    常离弯腰拱手,“对不住,我只是想走走,没曾想给你惹了麻烦。”


    见常离还算乖巧懂事,槐安便没那么严厉:“不打紧,你赶紧去那间屋子休息吧,明日还要侍奉殿下呢。”而后指指廊下的最后一间房。


    屋内还算干净整洁,简简单单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子,常离入内,关上门,月色也被拦在外面,屋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抵靠着门,坐了下去,睁开眼睛盯着黑夜,半响没动,过了会儿,忽然说起话。


    “殿下,我叫…我叫温、璚、宁。”这话就像烫舌头,他说起来磕磕巴巴的,但开了口,一切就变得顺畅许多,“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璚宁。”


    “是我母亲取的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听,不过母亲不常叫我璚宁,她爱叫我宁宁。”说罢,还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我的生活没有你的那么有趣,每日坐在院中,就是读读书,喂喂小鱼,母亲什么也不让我干,她总说我不应该干这些的,她总是觉得亏欠我。”


    “后来她死了,病死的,她的丈夫没来看他,其实他们以前很恩爱的。”他的背躬下来,抱着双膝,眼睛也融进夜里,很久也不眨一下。


    “我其实是个多余的人。”说完这句,他似乎卡壳了。


    “算了,殿下怎么会爱听这个。”


    “咚咚”,“咚咚”。


    门扉的震动穿过一层木头导流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震起来。


    迟疑片刻,他才慌里慌张站起身,瞧见门外透着个纤细的影子,呼吸不自觉深沉起来,他稍拍了拍衣衫上的皱褶,打开了门。


    “太医院送过来的药。”


    心底那丝又期盼又害怕的感觉消失了,璚宁接过那杯还氤氲着热气的药碗,视线微不可查的朝门外左右看了看,随即才道:“多谢阿箬姑娘,也替我谢谢殿下。”


    “殿下没白照顾你。”听见常离说这话,阿箬笑道。


    等关上门,阿箬才朝一颗繁茂的杏树走去,小声道:“殿下,门关了。”


    “您敲了门,怎又唤我来送了。”阿箬本是在外院门口盯着有没有人,毕竟大半夜的,若被巡逻的抓住真不好说。


    应韫手中的红漆提盒晃了两下,里头还有水声,丝丝缕缕的热气顺着提手蜿蜒向上,她低头看去,密密的眼睫便垂下盖住了圆圆的杏眼,显得狭长的起来。


    “不想让他知道是我。”她呢喃道。也不想承认自己听到了那些话。


    可她为什么要敲门呢?


    明明一走了之那人也不知道。


    阿箬接下公主专程置了暖盘的提盒,眼神满是疑惑,“可殿下对他好,就该让他晓得的。只有这样,做奴婢的才会更加尽心。”


    在沉寂里月夜里,应韫晃着提盒回了屋,她想,大概是自己有些心虚吧。


    屋内。


    璚宁喝着尚温热的药,才发觉这药吹着春夜的风,竟也没有凉掉。于是连日来愈叠愈多也未曾好好休养的伤好像也没那么隐隐作痛了。


    翌日,太阳升起,东宫迎来了一位少见的客人。


    红髹涂装的步辇在七楹见方的偏殿门口停下,下来一位娉婷的女子,德勤在前头领路。


    “太子殿下正在偏殿处理公务,请公主在前轩稍候,正好花园内花开正好。”


    女子提裙快步跨过石槛:“跟大哥说有要事相商,催他快些。”


    前厅旁有一凉亭,凉亭旁有长排雕栏,大片玉绣球花倚栏而开。花色莹洁如玉,大如斗,泛微青,应韫停驻赏花。


    一炷香后,太子迈着疾步过来。


    “澍儿如此着急,是找为兄何事?”


    应韫刚伸手摘下一朵花,听到声音,双眸从满屏玉绣球上移开,朝大哥道:“三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太子应桓一夜未眠,眼底可见青黑,他藏起沾了墨迹的手:“澍儿说的话,为兄怎么听不懂。”


    应韫随意笑了笑“大哥不必怕我伤心,三哥带着北梁人马说要杀我时,我便想通了。”


    应桓嗓音压着,怕伤到小妹:“怎么想通了?”


    “大哥,我的命其实挺值钱的,若真能拿到蒙溪草场,其实是一份很划算的买卖。”说罢,便将那玉绣球花插在耳侧的发髻边,“你瞧,这花是不是更好看了?”


    应桓看着小妹盈盈一笑,心中却无半点开心。


    他弯下腰,目光平视着小妹略有暗淡的眸子,“你该同我怒骂那蠢材脑子让驴踢了,不知天高地厚,竟与北梁皇子做交易,还敢拿我们澍儿的性命做交易,他怎么不拿他自己做交易?他也知道人家瞧不上他的命?非要拿你做交换?没脸没皮又自私自利的家伙,咱们澍儿以前白对他那么好。”


    应韫噗呲一声,这才真正笑了出来。


    许久,才收起笑的发僵的脸:“大哥,你说起浑话来倒是比平日那副一板一眼的样子有趣多了。”


    “那我以后多说。”应桓瞧小妹笑了,也笑了笑,而后盯着妹妹道,“不愧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人比花娇。”


    “大哥嘴也变甜了,不过咱们还是说正事,北梁皇子和三哥的交易,大哥查的怎么样了?”


    见小妹执着,应桓揉揉眉头,也不再藏了。


    他一夜未眠,前半夜带着皇城司彻查三皇子的昭王府,找出些他与北梁皇子交往的书信。后半夜则顺着线索去找北梁大皇子在都城的藏身之所,可那北梁皇子藏得深,他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应桢那厮不知是嘴严还是真没见过,只说每次来往都是对方通知的地点。


    他查了一夜,也愁了一夜。


    二人于凉亭坐下,应桓则命德勤取来信,递给小妹:“喏,你自己看吧。”


    应韫边看,他边说,“去岁我就提出养马一事了,可应桢总以马性不可违在朝上廷争,因此总难开始。”


    -


    去岁夏。


    应桓第一回上奏孳牧一事。


    朝堂威严,年十八的太子殿下在开朝后迈步上前。


    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陛下,自退守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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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南燕再拿不出可与北梁抗衡的骑兵,此乃我朝薄弱,咱们年年在广南西路买马,岁费缗钱数百万,可买来的多是病马、弱马。既然如此,何不自己养?”


    应桢以理据争:“太子殿下,马自然好养的很,但我们要的是战马,江南卑湿,马性不宜,养不出好马来。”


    “南方的确湿热,不比北方,可我已找到养马的好手。再者,今日靠买马,明日靠买马,可万一哪一天,北梁封了榷场,大理断了商路,咱们又能去哪里买马?南燕应当有自产的战马,而非依托市马。”


    “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天性不可违。南燕境内,无此条件。”


    应桢依旧不退一步。


    应桓从无马则无以抗敌,祖宗之法可鉴,说到市马之利可图.


    “……以步制骑,以水制骑终是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


    可应桢就那一句话,“马性不宜。”


    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


    此后二人交恶,见面时便再无半句寒暄多言,连上朝都是装作陌生人。甚至今年春一次上朝,因争辩此事被应桢推搡,意外摔倒。


    说完朝堂的事,应桓拿起茶壶给小妹斟了一杯茶,而后推过去:“其实,应桢从小便喜欢马,在梁都时,他在郊外有一处马场,我记得那时他收了只新来青骢,有点拉稀,因此守了一整日,末了还要闻闻马粪。所以父皇在孳牧一事上尤为看重应桢,觉得他的话,得听。”


    他敛了眉,无奈笑了笑,自饮一杯茶水。


    应韫看完信笺,也听完大哥说的话,而后眨眨眼:“我晓得那北梁皇子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一纸画像已成。


    应桓端详半晌,愈觉古怪:“你是如何得知?”


    “因为,我见过他的胞弟。”应韫粲然一笑,旋即她轻轻道,“大哥,找到北梁大皇子,杀了他罢。”


    应桓随小妹去看他口中的北梁皇子胞弟时,温璚宁正同槐安忙活着一间木屑纷然的屋子。


    “这几处莫动。殿下雕了一半未成,待她哪日想起来,自会接着刻的。”


    屋子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大案被毡布盖住,上头堆满了半边原生,半边瞧得见形状的木雕,从木兰花、柳芽再到海棠,从蝉蜕到荷瓣再到莲子......还有卷边的枫叶与冰窗花,此外边上散落着蒙尘的木屑和刨花。


    槐安刚分派好活计,回头却见常离盯着那方大案怔怔出神,兀自摸了摸头:“殿下心思巧,想刻的玩意儿多,这个才起个头,那个又勾了去,故而架上堆了好些个半成品。待咱们收拾停当,回头你求殿下赏一件半件的,她素来大方,必不应驳。”


    “快些动手罢。若不是瞧你今晨勤谨得紧,我才不带你来这儿。这屋子可是殿下的心头肉,许久没人进来了,须得细细洒扫才是。”


    常离收回目光,傻笑一下。余光却还是看着那一堆木雕,他好像顺着这堆木雕看见公主春日赏花,夏日捉蝉,秋日拾叶,冬日观雪,他唇角弯弯,也想与公主一同赏花捉蝉拾叶观雪。


    此时,不远处应韫忽停脚步,远远望着那扇洞开的大门,抬手一指,启唇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