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有人在暗中串联
作品:《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洛太铁路通车的喧嚣与喜庆,激起的波澜在最初的几天席卷了整个洛阳,甚至随着报纸和驿传,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当那震撼人心的汽笛声渐渐远去,钢铁巨龙载着第一批货物和乘客驶向北方,留下满地鞭炮碎屑和尚未散尽的白烟。
一种截然不同的暗流,开始在铁路沿线,特别是那些曾经依赖旧有官道、漕运体系谋生的角落,悄然涌动、汇聚,最终演变成无法忽视的声浪。
永兴三年九月十二,距离通车大典仅过去三日。
洛阳,皇城,内阁值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值房内,首辅柳如云端坐主位,她今日未穿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深紫色绣银线云纹的常服,发髻简约,用一根玉簪固定,眉宇间不见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片沉肃。
她面前的长案上,堆着七八份来自不同州府的加急文书,每一份都用朱笔在封套上标注了“急”字。
工部尚书赵明哲、刑部尚书狄仁杰、兵部尚书赵敏、以及刚刚从北衙赶来的左卫大将军、同平章事程务挺,分坐两侧。程务挺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军营被紧急召来。
“泽州急报,州城西旧官道驿站,驿卒及依附驿站谋生的脚夫、车马店伙计百余人,围堵州衙,言驿站裁撤,生计无着,请求州府给条活路。州府遣人安抚,人群暂散,然怨气未平。”
“怀州急报,漕帮数十人,聚于已废弃的旧码头,阻拦工部测量新货栈之吏员,言‘铁路断我生路’,冲突中数人轻伤。”
“河阳县报,县城外三家车马店、五家脚行联合罢市,店主伙计及家属二三百人,堵塞通往火车站之新路,要求朝廷补偿……”
赵明哲脸色发白,一份份念着文书概要,每念一份,他额角的细汗似乎就多一层。铁路是他一手督办建成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乱子,他首当其冲,压力巨大。
“还有太原府、潞州……皆有类似奏报,规模大小不一。”赵明哲放下最后一份文书,声音干涩,“柳相,诸位,这才三天……若是处置不当,恐生大变!”
程务挺冷哼一声,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刁民闹事,聚众要挟朝廷,按律当惩!北衙禁军已做好准备,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带兵弹压,看哪个敢造次!”
赵敏皱了皱眉,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罩官袍,闻言看向程务挺:“程将军,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这些人非是叛逆,只是失了生计的百姓。
强压或可一时平息,然怨气积于胸,如同地火,今日压下去,明日恐怕烧得更旺。且一旦动兵,流血冲突,朝廷与民争利、不恤民生的名声,可就坐实了。那些本就对新政、对铁路不满的朝野议论,岂不更得了口实?”
程务挺浓眉一拧,还想反驳,柳如云抬手止住了他。
“赵尚书所言在理。”柳如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程将军忠勇可嘉,然此事,确非单凭刀兵可解。”
她拿起一份河阳县的详细奏报,快速浏览着,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你们看,围堵州衙的,多是驿卒、脚夫;阻拦测量的,是漕工;罢市堵路的,是车马店、脚行。
他们并非流民乱匪,而是原本有稳定生计,因铁路贯通,驿道漕运衰败,骤然失业之人。”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非寻常天灾人祸导致的流离失所,而是……技术革新,新旧交替必然伴随的‘阵痛’。旧的行当被新的取代,旧的饭碗被打碎。
这些人,不是懒汉,他们有力气,有手艺,只是他们的力气和手艺,忽然之间,不被需要了,或者说,需要换一种方式被需要。”
狄仁杰一直在凝神倾听,此时缓缓开口:“柳相洞若观火。下官在地方为官时,亦曾见水利新渠成,旧渠沿岸以摆渡、修补旧渠为生者,顿失所依,小规模骚乱亦有之。
堵不如疏,压不如抚。然抚需银钱,需去处。如今朝廷为修铁路,国库已不宽裕,安置这沿路数千乃至上万人,谈何容易?且各地情况不一,需求各异,统一拨银,易生贪腐,亦难精准。”
柳如云点了点头,狄仁杰点出了关键的钱,和如何把钱用到刀刃上,真正解决问题。
“钱,可以从铁路身上出。”柳如云语出惊人。
见众人目光聚焦,她继续道:“铁路既通,货运客运,必有收入。此乃活水。可奏请太上皇、陛下,从铁路运营首年预期收入中,划拨专款,设立‘转业安置基金’。
此基金专款专用,只用于此次因铁路贯通而失业人员的转业安置与过渡。内库前日已允诺购买五十万贯铁路债券,这部分收益,亦可先期注入,以解燃眉之急。”
赵明哲眼睛一亮:“以路养路,以业安民?妙!铁路赚了钱,反哺因此失业之人,情理皆通!”
“然。”柳如云思路清晰,语速加快,“光有钱不够,需有章法。我意,由内阁牵头,工部、户部为主,联合各州府县,立即着手几件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摸底登记。各地方官府,须在三日内,将辖区内因此次铁路贯通而确实失业之驿卒、漕工、脚夫、车马店伙计、乃至相关小商贩,逐一登记造册。
记明姓名、籍贯、年龄、原从事行当、有何技艺、家中人口、现存余粮几何。不得敷衍,不得将无关流民混入,亦不得遗漏真正困顿者。
此事,狄尚书,刑部需发文各道巡查御史,暗中核查,若有地方官借此虚报冒领,或刻意遗漏激起民变者,严惩不贷。”
狄仁杰郑重点头:“下官明白。刑部即刻行文,并派员暗访。”
柳如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分级安置。根据登记册,分门别类,给予出路。此乃关键。”她看向赵明哲,“赵尚书,铁路总局及沿线各站、各段,需新增多少护路工、检修工、司炉学徒、搬运工、清洁杂役?”
赵明哲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柳相,初步估算,仅洛太一线,日常维护、安保、客货服务等,至少需新增两千人。若算上未来扩建,所需更多。”
“好。”柳如云又看向赵敏和程务挺,“兵部、北衙,可否在铁路沿线紧要地段,增设由护路工兼任的‘路防保甲’?
半民半兵,平日护路,兼习武备,遇有盗匪或紧急情况,可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一则安置青壮,二则加强铁路安保。”
程务挺这次没有立刻反对,摸着下巴思索道:“此法……倒是可行。挑选其中可靠健壮者,加以简单操练,配发些非制式武器,如棍棒、哨棒,编练成队,划段巡防。既能安插人手,又能震慑宵小。只是,粮饷何出?”
“从安置基金出,或从地方团练费用中划拨一部分。”柳如云果断道,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提供选择。对登记在册者,公告明示:
其一,年轻力壮、愿意学习者,经铁路总局简单培训,可转为护路工、检修工、车站杂役等,工钱不低于原行业平均水平,择优者可转为正式工匠,待遇从优。
其二,有驾马、赶车经验者,可向地方官府申请小额借贷,购置骡马车辆,从事火车站到城内、或铁路未达之村镇的短途货物接驳运输,头一年赋税减半。
其三,其余人等,可报名参与铁路沿线官道修补、绿化栽种、水渠疏通等以工代赈项目,按日计酬,保证其基本衣食。
其四,对年过五十、体弱多病、确实无法转业者,经核实,由安置基金按月发放基本口粮补贴,直至其终老或子弟成年顶替。”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所有选择,自愿报名,不得强迫。所有安置钱粮发放,必须张榜公示,接受众人监督。工部需尽快编写《铁路基础维护手册》、《车站服务章程》等,用于培训。
户部需核算各项所需钱粮总数,并制定严格的发放、核查流程。程将军,你与兵部,需拟定‘路防保甲’的编练、管理章程。”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具体,既有原则性,又有可操作性。不仅考虑了眼前安置,还兼顾了未来铁路运营的人力需求和沿线治安。甚至考虑到了老弱者的生计,可谓面面俱到。
赵明哲听得心潮澎湃,立刻道:“《铁路基础维护手册》下官已着人在编,三日内可出初稿,用于培训绰绰有余!”
狄仁杰补充道:“柳相思虑周详。下官建议,在安置章程中,加入严惩贪墨、鼓励举报之条款。凡安置钱粮发放,需失业者本人按手印画押领取,地方官府、工部、户部各存一份底单,以备核对。
若有克扣、冒领,准许民告官,查实者,官员革职查办,举报者受赏。”
柳如云赞许地看了狄仁杰一眼:“狄尚书所虑极是,此条务必加入。”她环视众人,“诸位,此非权宜之计,乃朝廷对因新政而利益受损子民的补偿与责任。
铁路要通,国要强,但民亦要安。此策,既为安眼前民心,亦为日后更大规模兴建铁路、推行其他新政,减少阻力,积累民心。诸位可还有补充?”
赵敏沉吟道:“柳相,是否可让各地驻军,在安置初期,派小队人马在聚集区外围警戒,以作震慑,防患于未然?但需严令,除非发生暴力冲击官府、打砸抢烧,否则绝不可轻易介入,更不可对请愿百姓动武。”
程务挺这次点了点头:“可。末将这就去安排,约束好儿郎们,只亮个相,不动手。”
“好。”柳如云站起身,目光坚定,“既如此,立刻将方才所议,整理成条陈,附上初步估算的安置基金数额及来源、各项细则章程草案,我即刻进宫,面呈太上皇、太后、陛下。
请旨之后,以六百里加急,发往沿线各州府县,并通告天下!”
“是!”众人齐声应诺,脸上的凝重被一种积极务实的干劲取代。
条陈很快拟定。柳如云估算,初步安置基金需大约八十万贯,其中五十万贯可由内库认购铁路债券的款项先行垫付,其余三十万贯,从户部特别款项中调拨,待铁路运营有收益后归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甚至粗略估算了铁路货运的预期收入和回本周期,数据详实,令人信服。
紫微宫内,李贞、武媚娘和李弘仔细阅看了柳如云呈上的条陈。
李贞看完,轻轻放在案上,看向柳如云,眼中带着赞许:“思路清晰,举措得当。能想到从铁路自身收益中出钱安置,以业安民,很好。就按此办理,尽快推行。告诉地方官府,谁敢在安置钱粮上动手脚,或欺压失业百姓,朕绝不轻饶!”
武媚娘也微微颔首:“事急从权,但章程不可乱。安抚与规矩,需并行不悖。皇帝以为如何?”
李弘深吸一口气,这份条陈的周全和高效,让他再次感受到母亲这位得力助手的能力。他提起朱笔,在条陈上批了一个大大的“可”字,并加盖皇帝玺印。
“准奏。着内阁总理,各部协同,地方全力配合,务必妥善安置,平息民怨,确保铁路畅通,社会稳定!”
政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下去。
洛阳城外,原洛水旧码头附近,一片临时搭起的窝棚区。这里聚集了数百名失去工作的漕工、搬运工及其家眷。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潮气和浓浓的焦虑不安。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蹲在土堆上,眼神茫然地望着不远处那条静静流淌、却已再无往日帆樯如林景象的洛水。
“王头儿,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官府真的会管咱们?”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忍不住问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壮中年。
那被称作王头儿的中年汉子,原是漕帮一个小头目,手下有十几条船,几十号兄弟。如今船搁浅了,兄弟们都散了,他也只能蹲在这里叹气。
“不管?不管咱们就饿死?”王头儿闷声道,声音沙哑,“再等等,听说洛阳城里的大官们已经在议了……”
“议个屁!”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道,“当官的只知道修他们的铁疙瘩,哪管咱们死活!要我说,不如去把火车站给他围了!不让咱们活,那铁疙瘩也别想跑!”
“对!围了火车站!”
“抢他娘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躁动的附和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吏员,在一队衙役的护卫下,来到了窝棚区边缘。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他示意衙役们保持距离,自己带着两名书吏,走到人群前面。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有警惕,有怀疑,有期盼。
那官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诸位乡亲父老,本官乃洛阳府户曹参军,奉朝廷、内阁急令,前来宣谕安置方略!”
他展开一卷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大声宣读起来。从登记造册,到分级安置的几个选择,从培训转业到以工代赈,从安置基金来源到监督举报条款,一条条,清晰明白。
人群起初是沉默的听着,渐渐地,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去铁路上干活?给工钱?”
“短途接驳?我家里还有头老骡子……”
“五十岁以上还有粮领?”
王头儿挤到前面,仰头看着那官员,喉结滚动了几下,哑着嗓子问:“大人……这,这告示上说的,都作数?不是哄咱们散了的权宜之计?”
那官员正色道:“此乃皇帝陛下朱批,内阁柳相亲自拟定,六百里加急发下的章程!白纸黑字,加盖玺印,如何不真?”
他指着告示下方,“今日起,便开始登记。愿意去铁路做事的,三日后到城西门工部临时招募点参加简测。
愿意做短途运输的,可来此处报名,核实后,由官府作保,向‘大唐通利柜坊’申请小额低息借贷,购买骡马车辆。
愿意以工代赈的,那边有登记处,按手印,明日就可上工,修补官道,每日管两餐,另发十文工钱!年老者、体弱者,待登记核实后,下月即可凭条领取口粮!”
“朝廷……真的还管我们死活?”人群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巍巍地问,他是老驿卒,在官道上跑了一辈子马,送了一辈子文书。
官员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老人家,朝廷管。太上皇、陛下、柳相都记着呢。您这样的老驿卒,熟悉道路,若身体尚可,可以去新设的车站货栈帮着看管货物,指点路径。
若体力不支,也有口粮补贴,绝不会让您这样的有功之人饿着。”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人群中,那股躁动和戾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将信将疑,但终究看到了一丝希望。
类似的场景,在怀州、泽州、河阳……沿线各处上演。朝廷高效率的应对和相对周全的安置方案,像一盆及时的冷水,浇熄了许多即将燃起的火星。登记点前排起了长队,询问声、议论声不绝于耳,但那种绝望的愤怒,确实在消退。
然而,就在柳如云稍稍松了口气,内阁诸臣以为风波即将平稳度过时,一封密报,经由慕容婉的手,送到了李贞的案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在暗中串联?”李贞看着密报,眉头微微挑起。
慕容婉低声道:“是。在洛阳、河阳几处聚集点,皇城司的人发现,总有那么几个生面孔,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专找那些怨气最大、最不满的人私下嘀咕。
他们说的话也差不多,无非是‘朝廷现在安抚,等咱们散了,就没人管了’、‘那些新活计都是骗人的,累死累活拿不到钱’、‘学那些奇技淫巧有什么用,不如让火车停掉,咱们还能回到从前’。”
“查得出背景吗?”
“很小心,不露根脚。但说话条理清楚,不像普通百姓,倒像是……有人专门教过的。”慕容婉道,“而且,他们似乎对官府安置的流程和弱点颇为了解,专挑那些章程里可能执行不到位、或容易引起误解的地方煽动。”
李贞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轻笑一声,对侍立一旁的程务挺道,“程将军,看来你的‘路防保甲’,不光要防外贼,还得把眼睛擦亮,防一防藏在人群里的‘内鬼’了。”
程务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太上皇放心,末将省得。正好拿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新编的保甲们练练手,看看章程。”
李贞点点头,又对慕容婉道:“让下面的人盯紧点,不必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又是谁在指使。铁路是国之命脉,谁想在这上面动手脚,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慕容婉躬身应下。
程务挺摩拳擦掌,正要告退去布置,书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启禀太上皇,齐王殿下求见。”
李贞有些意外,李显这时候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齐王李显,今年十三岁,是柳如云的儿子,性子活泼,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他快步走进来,先规规矩矩地向李贞和武媚娘行礼,又对程务挺、慕容婉点头致意。
“显儿,有事?”李贞问。
李显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红晕,但眼神却很认真:“父皇,儿臣想去铁路总局观政学习。”
“哦?”李贞和武媚娘对视一眼,“怎么忽然想去那里?”
“儿臣前几日看了火车,心里……心里实在欢喜,也觉得这铁路实在太重要了。”
李显的声音带着兴奋,“母妃这几日为安置驿卒漕工之事忙碌,儿臣听着,知道这铁路不止是铁疙瘩跑得快,还连着好多人的饭碗,连着朝廷的安稳。
儿臣想,既然这么重要,儿臣身为皇子,不能只看热闹。儿臣想去铁路总局,看看这火车到底怎么跑,怎么管,那些人怎么安置,也想……也想为朝廷,为母妃分点忧。”
李显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李贞。
李贞看着儿子稚气未脱却格外认真的脸庞,忽然想起通车那日,李显趴在车窗上,指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兴奋大叫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铁路总局初创,百事繁杂,而且……可能不太平。你想好了?”
李显用力点头:“想好了!儿臣不怕繁杂,赵明哲尚书是能臣,儿臣可以跟着学。不太平……儿臣会小心的。再说,不是还有程大将军的路防保甲吗?”
程务挺在一旁听了,哈哈大笑:“齐王殿下有志气!放心,有末将在,那些宵小翻不起浪!”
李贞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铁路规划图上。他的手指,从洛阳出发,沿着已贯通的粗线滑向太原,然后,又慢慢移向东南方向那条虚线。
“看来,这麻烦,还只是个开始。”他低声自语。
武媚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轻声问:“你担心,后面修的路,遇到的阻力会更大?”
“不是担心,是肯定。”李贞的手指在东南虚线上点了点,“洛太路,好歹是连接中原与河东,战略意义明显,反对声虽大,还能压下去。
可若要往江南修,往蜀中修,往岭南修……动的,就不只是几个驿卒、漕工的饭碗了。”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那些靠着旧漕运、旧商路赚得盆满钵满的世家、豪商,那些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会眼睁睁看着铁路,把他们掌控了上百年的物流命脉、财路根基,给碾碎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慕容婉悄然退了出去,程务挺也拱手告退,去布置他的“路防保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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